《金错刀行》耶耶呜呼

128、闹剧 闹剧

　　“啾啾啾！”

　　于漾显然也没有料到这鸟会突然扑向她，惊讶地眨了眨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鸟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头顶。

　　让她也尝了尝了方才崔明豫被啄脑袋的滋味，于漾人还懵着倏然就见崔明豫墩大一个人就朝她扑来。

　　崔明豫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熟了，心里臊得慌，一心只想赶紧抓住珍珠鸟结束这一场闹剧，全然没有想过他这个重量蓦地压一人身上那个人能承受的了吗。

　　本来于漾的身子就只靠一只胳膊撑着，自身重量自然不成问题，崔明豫倏然扑上来胳膊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整个人往后倒去。

　　崔明豫没料到于漾会倒，虽是有一只胳膊撑着身体一部分的重量但大半重量还是压在于漾身上，于漾这么一倒崔明豫整个人一下子就砸在了她身上。

　　“唔……”

　　崔明豫摔下来的那一刹那于漾仿佛看到了他脸上一瞬的惊慌，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这么一下都快给她压出内伤了，只觉身上那点瞌睡都被压没了。

　　她想，等崔明豫走了她也睡不着了。

　　倒在于漾身上的崔明豫恨不得现下死过去，整个人都羞到发烫。

　　“啾啾啾！”

　　于漾侧头看了一眼崔明豫送来的鸟，一时之间有些无语，方才那么一压，这只鸟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崔明豫剪过这只鸟的飞羽，它大多的时候跟只走地鸡没什么区别，却又能靠灵巧的走位躲过一劫。

　　走地鸡是走地鸡，但飞羽还没有剪完它还是能飞起来一点高度的，好巧不巧，那鸟能飞起来的高度正正好好可以碰到崔明豫的脑袋。

　　于是，于漾就这样看着那鸟一次次飞起来用爪子踹崔明豫的头。

　　崔明豫装死也装不下去了，再装下去头上得被珍珠鸟踹一个包。

　　他蓄力两只手倏然抬高一下子将珍珠鸟合在掌心，珍珠鸟在崔明豫的掌心中发出不甘地“啾啾”声。

　　鸟抓到了，崔明豫连忙从于漾身上起来，起来的时候太急，一不小心撞了一下于漾的腿侧，他动作一顿，心底诧异，反应过来连忙下了床榻。

　　崔明豫下去了于漾才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袍，看了一眼崔明豫没有说话。

　　崔明豫觉着尴尬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对望，倏然珍珠鸟从崔明豫的掌缝里挤出个头来。

　　于漾的目光被它吸引走了，崔明豫连忙将珍珠鸟往背后一藏，有些汗流浃背了。

　　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捡了飞羽它还能飞，你没事吧？”崔明豫生怕刚才那么一压给于漾压出了好歹来。

　　于漾看着他说：“没事，这鸟……是，送给我的？”

　　他听到于漾的话一愣，在她的目光下羞赧地点了点头，“是赔罪礼，如今看这鸟倒是个麻烦。”

　　说着说着他就低下了头，于漾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脑袋，看着看着到觉得崔明豫有点像那时他送来信上的那只狗。

　　“给我看看。”她道。

　　崔明豫犹豫了一下才把珍珠鸟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一眼她，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于漾手背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上，于漾注意力都在崔明豫掌心的那只鸟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说实话于漾不太喜欢尖嘴动物，先前在瑞都的时候她在西郊看到过一种鸟，那鸟很大，大概有于漾小臂大小，鸟嘴上面长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上去很恶心。

　　于漾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在崔明豫送的这只很小，只有掌心一半大小，看起来肥嘟嘟的，她倒也还能接受。

　　于漾将手掌叠在崔明豫手掌上，崔明豫一愣第一时间想于漾想干什么，随即又想方才他因为紧张出了一手心汗，黏腻得很，他一瞬窘迫，想把掌心的汗擦干净。

　　他手上的珍珠鸟试探性地伸了一只爪子，在确定这块“地方”没有坍塌的风险后就往那边跑去。

　　于漾等鸟跑过来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我很喜欢。”

　　崔明豫松了口气，这只珍珠鸟可不好买，北地没有要往西边才有，这只鸟都快花光了他大半私房钱。

　　本以为这次道歉要无功而返了，还好，还好。

　　她看向崔明豫道：“先前的事你不必道歉，我做得也有不对的地方。”

　　于漾虽是这么说但崔明豫没有脸大到把台阶当做事实的本事，他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待着，崔明豫心中有疑问盘旋着，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隔一会就抬头偷瞄一眼于漾。

　　几次下来连于漾都装不下去瞎抬头看崔明豫，“你有事要问？”

　　崔明豫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北羌人攻打蕲州城的时候你是不是来了？”

　　于漾身子一僵，那日在徐府难不成崔明豫看到了？

　　心乱如麻地抬头，便看见崔明豫在看她的手背，蓦地她想起来那时崔明豫在蕲州城内放下她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手背上的伤。

　　一样的伤口位置，加上袖箭，就算是傻子也得怀疑几分吧，她一时间有些懊恼，真是前几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这么明显的证据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了人眼前。

　　就说袖箭的事情崔明豫见她连提都没有提。

　　她心中紧张，低头思考着要怎么编一个理由才能蒙混过关，不知是不是风寒的原因，于漾一时之间居然都想不到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脑海中浮现出幽隋城的一幕幕，心中有个可怕的想法萌生。

　　她为什么不能告诉崔明豫她的女子身份？

　　想到这于漾手指倏然紧握，抬头看向崔明豫对上那上黑白分明的眼睛。

　　崔明豫值得信任吗？

　　她心中的答案是值得，先前折子的误会解开两人之间没了隔阂，还多了一层笔友和心上人的身份。

　　虽然说出女子身份可能会让崔明豫的暗恋变成明恋，毕竟没有了世俗上了大问题，但经过这么久相处于漾也看得出崔明豫不是死缠烂打，不是那种喜欢的人从男子变成女子就可以心安理得占有的人。

　　权衡再三，于漾还是决定说。

　　半晌，她盯着崔明豫开口道：“我就是当初你见到的那个帷帽女。”

　　于漾死死盯着崔明豫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神情，而崔明豫却在于漾的注视下脸一瞬红了。

　　真就眨眼功夫，崔明豫裸露在外的皮肤跟熟透了的虾一样。

　　随即在于漾的注视下他一下子往后蹿了好几步，“那那那那……”

　　所以他当时掐着于漾的脖子问于漾在哪里，然后还在于漾面前委屈巴巴地捡碎玉？！

　　崔明豫呐，崔明豫，怎么一下子能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光呢？

　　这不能怪他，谁能想到于漾居然男扮女装溜进蕲州城。

　　啊啊啊啊！他的脸都丢光了！

　　正观察崔明豫脸色的于漾神色变了变，看他变化多端的脸，一颗心往下坠。

　　她不知崔明豫心里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崔明豫没在想什么好事。

　　倏然崔明豫抬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一个带着药味的软枕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脸上。

　　崔明豫被砸懵了，手里拿着软枕不知所措，抬头便瞧见一脸羞愤的于漾手里还拿着另一个软枕就要往他这边砸。

　　崔明豫一激灵，虽然软枕砸得不疼，但砸的那个人好像生气。

　　“等……”

　　崔明豫话还没有说完软枕就已经再一次砸在了他的脸上，两个枕头砸下来竟真的把他砸开窍了。

　　莫不是男扮女装被他逼着承认恼羞成怒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于漾就见她环顾一圈好像在找什么趁手的东西，倏然他看到于漾的目光停在了桌上的一对小陶俑上，不妙的感觉在心中攀升，崔明豫三步化两步，抢先夺过桌上的一对小陶俑。

　　于漾扑了个空，瞪了一眼崔明豫。

　　崔明豫在于漾的注视下倏然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发誓，绝对不会把你穿女装的事情说出去，出了这个屋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于漾一愣，懵了：“你说什么？”

　　“我说绝不把你穿女装的事情说……”

　　崔明豫还没有说完话就被于漾白了一眼。

　　她耳垂有些红了，张口道：“白痴！”

　　合着方才崔明豫的脸上变化多端是因为这个事情？！于漾头一次这么无语，感觉被人狠狠噎了一下心里有口气不上也不下。

　　不光光如此，心中还攒着一口气，为自己方才的多想而感到羞恼。

　　“我怎么了？”崔明豫本来心里还记挂着在于漾面前丢脸的事，见她生气就把心中的事往后塞了塞，先问于漾。

　　听到崔明豫的问话于漾心中恼怒更甚，她微笑，“没事。”

　　她也是真被气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陡然被抓住。

　　崔明豫刚想开口问，于漾倏然一脚就踹向他两腿之间，他一惊，连忙躲过。

　　于漾的那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她冷冷道：“放手。”

　　看她脸色沉的可以滴出墨来，崔明豫不敢再拦赶紧就放开了手。

　　于漾转身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