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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密信 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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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北地似乎比往常更加得多雨,夜色黑如墨,客栈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水打在窗上发出阵阵闷响。
“嘶。”
坐在床榻上的崔明豫发出一点响动,身后帮他包扎后背伤口的士兵连忙道:"将军,属下轻点。"
崔明豫摇摇头,“没事,快点包扎吧。”
士兵答应下来,仅仅一会功夫新包的沙布就被血染红了,夏日里即使是外头下着雨,屋里也不见得有多凉快。
崔明豫赤着上身,小麦色的肌肤上已经附了一层薄薄的汗。身上又多了好几道新的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伤口处有着同边上肌肤不同的肤色,带着点嫩粉。
有些则是这几日新添的,才刚刚结痂。
士兵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揭下,看了一眼伤口犹豫着开口道:“将军,伤口发炎,要不还是让人出去带点伤药回来吧。”
崔明豫手指摩挲着于漾送给他的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军?”
士兵的再次呼喊让他回过神来,士兵看他一眼就知道方才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落到耳朵里。
士兵重复道:“将军你的伤口发炎了,得要药。”
崔明豫低头道:“不必,打点水来清理一下包扎就行了。”
先前他在幽隋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好不容易才将人甩掉,断然不可能再出去冒风险了。
士兵叹了一口气,出去打水去了,崔明豫盯着掌心的那枚玉佩出神。
在幽隋城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查到一点杀了杨宁和的幕后之人。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黑暗里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你,而你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正想着士兵打完水走了进来,水浸湿白布按在他发炎的伤口上,丝丝缕缕的疼痛攀上来,崔明豫下意识地握紧玉佩,反应过来又紧忙放下玉佩生怕把玉佩弄出裂痕来。
他手握成拳忍耐着后背传来的疼痛,倏然屋门被人推开了,琮墨大咧咧的就走了进来,崔明豫连忙把放在边上的玉佩藏到身后。
即使动作够快但还是被眼尖的琮墨瞧到了,琮墨贱嗖地问:“藏什么呢?”
崔明豫瞥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琮墨摆手:“没有,王副将他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崔明豫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琮墨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倏然耳朵动了动,与崔明豫对视。
“将军……”
他摆手,从士兵手里拿过纱布,三两下就包扎好站起身,琮墨在他前面开门。
打开门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只能听到外头雨滴砸在屋顶的声响。
他与琮墨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同时抬脚。
琮墨走在前面,崔明豫眼尖地看到地上掉落的一片竹叶,视线落在竹叶上仅一个呼吸他就倏然掉转了方向。
走到一处拐角,崔明豫手中攒了劲,脚步放轻慢慢挪动。
“救命!”
“咚!”
崔明豫一拳砸在了蹲在窗下的人身上,那人被打得退后了好几步。
“你这是干嘛?!”北羌亲王怒斥。
而崔明豫的目光却落在了北羌亲王头上的窗上,窗外下着大雨,竹子被风吹得摇曳不止,他冷笑方才在走廊地上看到的就是竹叶。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琮墨和士兵。
北羌亲王还在用着北羌话发这火,崔明豫盯着他半晌倏然道:“搜。”
士兵上前按着他就要搜他的身。
北羌亲王怒了,“大胆,你们这群没有礼貌的庶民!放手!我是北羌的使臣!谁再敢动本王,等本王到了你们的天都就让大康的天王杀了他!”
琮墨掏了掏耳朵,听不懂这人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士兵更别提。
唯一听得懂的崔明豫现下正冷着张脸。
很快士兵就把这位尊贵的北羌亲王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搜了个遍,终于是靴子里翻到了一封信。
打开信,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北羌字,即使是崔明豫也只能勉强看得懂几个字,但几个字间隔很远根本不能连成一句话。
因为这封信,崔明豫面色难看。
亲王在这封信被搜出来的一瞬面色灰白,但很快便注意到崔明豫停留在信上面的时间过于长。
他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低贱的庶民是看不懂天国的神迹……”
北羌亲王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琮墨一巴掌,他两个眼珠子死死瞪着琮墨。
琮墨白他一眼,“跟个鸭子一样嘎嘎嘎地吵死人了。”
崔明豫看不懂北羌人的字但听得懂北羌话,在听到的一瞬抬眼冷嗤用着北羌话道:“我是看不懂你们北羌人写得东西,但这不是正好有一个北羌人能给我念着听吗?”
北羌亲王笑得更猖狂了,“你觉得我会给我的仇人念?”
“你没得选择。”
倏然北羌亲王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他伸手握住,身旁离他最近的琮墨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握。
亲王抓不住匕首,匕首往下掉去,就在快要掉到地上的时候。
意外突生,亲王没被抓着的那只手一握,抓住了还在半空中的匕首,他拿到匕首的那一刻就向琮墨刺去,那匕首向着咽喉刺来且距离太近琮墨下意识地拿胳膊格挡。
但想象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听到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士兵道:“别跑!”
崔明豫就差几步就要赶上北羌亲王了,却见北羌亲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嘲讽与不屑。
下一刻,他翻下窗从三楼跳了下去。
“碰!”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过后,天空中一闪而过一道惊雷。
崔明豫冲到窗前只看到北羌亲王后脑勺着地,磕在坚硬的石头上,身下不停地涌出血来,他的嘴蠕动着,血从嘴角流出。
大雨很快就把血冲刷淡了,崔明豫的头探出窗外,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发丝黏在额头上。
他的眼神注视着那个快要死掉的北羌亲王直至他说完最后一个才倏然松开紧握着窗沿的手。
“白痴,天神之子会带领着天国的子民踏平这座罪恶之国。”
这是北羌亲王最后的遗言。
“崔明豫?”
琮墨的呼喊让崔明豫回过神来,琮墨问:“人跑了?”
崔明豫抬眼:“死了。”
琮墨惊讶,往窗外瞥了一眼,“方才见他跳得那么决绝还以为是会武的呢。”
崔明豫深呼吸几口气,并没有把北羌亲王临死前的诅咒放在心上,相较这个,他还是更关心从北羌亲王身上搜出来的那封信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就在他思考之际,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上来道:“将军,于大人的信。”
崔明豫一愣,反应过来是于漾送得信,但又想到于漾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给他送信。
她现下不应该在蕲州吗?
琮墨见崔明豫迟迟不接耐不住好奇伸手就要拿过信,崔明豫抢先一步夺过信。
琮墨,“嘿,你这人,方才不接,现下我要拿你又抢!”
崔明豫没有理琮墨拆开信看了起来,匆匆看了两眼捏着信纸的手就倏然收紧。
琮墨见崔明豫脸色不好,抢过信也看了起来,看完一惊。
结合着封于漾送来得信崔明豫大致能猜出来北羌亲王身上的那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因当是想同北羌新天王报他们的位置,倘若那封信送出去了那新天王就会毫不犹豫地攻打蕲州。
“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启程。”
外头的雨还在下着,不只崔明豫呆的地方在下雨就连蕲州也在下雨。
老兵收了伞走进门房,见小兵正擦着木门闩宝贝的不行,他上前拍了拍小兵的肩膀把那小兵吓了一跳。
老兵嘿嘿一笑,“满仓,你不要天天擦那门闩,这东西是用木头做得,天天用水擦加之不晒干要发霉生虫的,到时候就脆了。”
满仓挠挠头道:"这不是徐大人说近来外头不安生,我心里头害怕,想着要是把这门闩擦亮点结实点。"
老兵被满仓逗笑了,只道:“这门栓又不是用铁做的,你……”
老兵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领班不知何时来到门房里,皱着眉道:“大人刚下了命令,说是让新来的都去武库,老张这几日顶一顶。”
张老兵皱眉,“这怎么顶,门房值班人本就不多,这……”
领班无奈摇摇头,“没办法啊,老张顶顶吧,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张老兵啐了两口,也是无可奈何,满仓犹豫着不想走,被领班吼了几句眼泪就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打转。
张老兵安抚了满仓两句,满仓才被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夜,张老兵守了一天了,腰酸背痛腿更是累得直打哆嗦,守完上半夜想着出来猫一会喝两口小酒。
刚打开酒塞子就被一声“张爷子”吓得一哆嗦,回头看是满仓气得直骂娘。
满仓嘿嘿一笑,“张爷子,你回去休息,我替你守下半夜。”
张老兵狐疑,“你咋嫩好心?”
满仓,“这不是心疼你嘛,我来得这几日就属你对我最好。”
张老兵心中还是有疑问,满仓脸一撇,“哎呀,你要不愿意我回去了。”
说着满仓就装模做样要走,张老兵连忙拦住他道:“是我误会你了,你替我守到天快亮的时候我再来成不?”
“成。”
张老兵一走,满仓脸上的笑就没了,他将门房里的蜡烛全都点亮,几个人从窗子进来抬着根门闩。
待门闩放好满仓就赶紧让他们把原来的备用门闩抬走。
做完这一切满仓松了一口。
“咔哒。”
满仓身子一僵,回头就见于漾倚在门上正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