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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决生死 他杀了人, ...


  •   林希音喜不喜欢先不提。

      一颗被炼成器物的心摆在面前,主人空着胸膛,就站在旁边。

      这场面,谁能保持镇静。

      更何况,这颗心还是因她一句话就落到这田地,血淋淋的事实表明,林希音就是罪魁祸首,是和她师父一样不顾情感只顾飞升的刽子手!

      手悬在半空,一个劲儿地颤抖,林希音一阵反胃,恶心自己。

      为什么不好好说话,非说什么要心的话。

      她难道不知道林无象除了练剑外,什么都懵懂吗?林掌门害了她,她就非得在一个人身上找回所谓真诚的情感吗?

      思绪杂乱,她一把抓住林无象的手,惶惶抬头,“这……不是你的吧?”

      明知故问,另一道声音在林希音心底冷冷批判,恶心。

      “当然是我的了!”林无象急了,扯开衣襟证明自己,恨不能给她看剖心炼器的留影,“你都明说要我的心,我怎么会拿旁的东西来敷衍你。”

      “我…………”

      “师妹你要信我啊!”

      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了猜想,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林希音面颊苍白,牵强一笑:“我当然信你。”

      林无象一下高兴了,没品出其中苦涩,抓住铃铛就往小师妹腰间扣,“想要的就在这里,这下你可要高兴些,前些日子你那副不说话的样子可吓坏我们了,看着特像中邪……”

      都怪你。

      那道声音又在林希音脑中回荡,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干出这种傻事,无心之人活不成,你不知道吗?

      别说了。林希音闭眼凝神,知道自己碰到了心魔边缘。

      闭嘴!

      -

      林疏收到阵法改良意见时就觉得不对。

      不只是东西不对,林无象看起来更是糟糕,身上与信上充斥着如出一辙的血腥气。

      他有心想留人一探究竟,抵不过林无象执着请辞,目的明确且忙乱。

      对方离开后他第一时间打开了信,上面晕着几滴血。

      林疏预感不太妙,匆匆收了东西出门,企图找到林无象。

      此人整日闭门不出,无论那几滴血是谁的都不对劲。他追到林无象屋子里去,看见满屋血迹后,明白了什么叫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弄成这副杀人现场是为哪般?何况,从目前情况看,这么多血就是他本人流的。

      林疏又追去林希音的院子,远远地感知到林无象在此,默默松了口气,他轻轻叩门,而后推门而入。

      室内昏暗,窗早已被颓废的林希音蒙上,少量的光费力透进来,原本的光影诡异,猝然打开的门给整个房间都增添不少亮色。

      通过这点多出的光,林疏勉强能看清房内的两人。

      一卧一站,情绪都不太对,却在听见声响同时朝他看过来。

      林疏一怔,满腹疑惑。

      对林无象有,对林希音也有,还没来得及问便眼前一黑,像天地之间的光都被抽走。

      再睁眼时连场地也换了,剑拔弩张。

      眼前只有林无象,衣服配饰都与方才大不相同,持剑冷视,眼中一片淡漠,战意汹涌。短短眨眼的工夫,就能做到如此吗?

      不对劲,林疏摁着额头,企图恢复些清明。

      骤见天光,他眼前一晃,林无象手中剑高举,反着光,单看架势像是准备朝他斩来。

      林疏反手格挡,一招过后,随手召来练剑时的启蒙木剑与对方交战。

      双剑还未相碰撞,那把弟子剑已不堪重负,被林无象的剑气劈断,此人还不收手,像是奔着要命而去。

      失了武器,林疏想避,却已来不及,被林无象一剑划过胸膛,而后一连滑出数十步,血珠溅起很高,抵得上烈日灼眼。

      肯定划到骨头了,林疏想,他都听见响了。

      被师弟暴打,林疏的情绪未过于波动,只满心疑惑:林无象何时有这般水平?

      高出金丹太多,说是合体也不为过。

      林疏蹙眉忍痛,那剑伤带来的痛感却随着他被打退的距离减退,仿佛凭空转移给了另外一个人。

      后退的轨迹撞树而止,林疏抬眼去看,却见一人穿着弟子服站在他方才挨剑的位置,背影熟悉。

      那人一手屈起,微微躬身,像是捂着胸口。林疏恍惚,看见了此人回眸时的侧脸——和他一模一样。

      他是“林疏”?

      那我是谁?

      这个念头一出,天旋地转,林疏还未从方才的经历中回神想明白,又开始了新的奇旅。

      他一手撑地,捱过头晕目眩,打量起周边环境——场地没有变化,好似他一直在这里,仿佛刚才的波动都是错觉。

      可眼前的情景告诉他,确实是不一样了。

      依旧是执剑的林无象,挨剑的人却换成了林雪,不对,严格来说并不算受伤,毕竟林无象的剑只是架在林雪的脖颈。

      还有一人在冷眼旁观。

      …………为什么不劝架?为什么不阻止?

      哪怕是陌生人,也能眼睁睁见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吗?

      林疏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情绪,唯觉一团悲雾升温烧成火,可那火也不对着旁人,非要说的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全是冲着自己。

      是,没人规定必须对手无寸铁者伸出援手,修真界亦无锄奸扶弱的铁律。

      林疏平稳呼吸调整心态,顺着那双锦靴往上,抬眼望去,那旁观者竟然长着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自私冷漠、见死不救吗?

      忍着连续穿梭时空的反胃感,林疏挣扎着起身,捂着胸口,朝僵持的三人走去。那三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恍若没他这个人。

      不应该啊。

      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被撞见凶杀现场,会这么平静吗?

      林疏又凑近两步,那三人还是同一个姿势,毫无变化,在仔细观察下,发现他们连眼也不眨。

      静止了?

      林疏皱眉,大概明白这不是现实场景,可就算是幻境,谁会做出一个这样莫名的幻境来。而他们三人此刻的一动不动,是为什么呢?

      没达到触发条件?

      他扫视过小院,没发现哪一块特别显眼。

      青天白日,在他仔细寻找法阵时,一连串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此刻修为被压制,灵力空了大半,更是困于这个秘境,平白多出的每一个疑点都值得警惕。

      林疏的警戒不是没有道理。

      他前脚快步回到初来此境的位置,后脚那木偶似的三人就动了起来,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传来,从肢体来看,此三人一人比一人平静。

      快要被杀的林雪黛眉微蹙,比起恐惧,哀伤更多;举剑的林无象面无表情,看不出凶恶;被威胁的“林疏”毫无脆弱顾忌之感,疾言厉色,更像管教不懂事的弟子。

      渐渐地,“林疏”林无象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激动起来。

      “林疏”左手握着剑鞘,右手已搭在剑柄上,抽出小半,却感受不到杀意。

      直到意外徒生。

      林雪本跪坐在地,却抓着林无象的弟子服慢慢跪直了,不知林无象的哪句话刺激,她哀伤更浓,嘴唇微动。

      林疏眯着眼远远辨别唇语——我让你为难了吗?

      他刚在脑中译完,林雪已一手握住剑身,坚决撞上去,横死剑下。

      那抹刺眼的血红成了战书,一下映红了“林疏”的眼,这位一直在讲道理的大师兄终于拔剑而出,直指对面。

      硝烟味弥漫,耳畔一直回荡的铃铛声变得急促,丁零当啷像战鼓。

      一个分神的工夫,那两人已战至一处,挥剑一下快过一下,激起纷飞烟尘。

      若他们愿意,可以从此处战至南海再打到北荒,可两人像是被什么束缚,有所顾忌,不约而同地在此画地为牢,在小院解决所有恩怨。

      很难说谁占了上风。

      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平日练习时也多在一处比试,了解对方招式就如同了解自己,出手时虽一招算百步,却也有得纠缠。

      鏖战、缠斗,林疏站在院中的树荫下看他们打,还得忍受如同噪音般无法躲避无从下手的铃铛声。

      那铃铛特别像此二人交战的配乐,随着两人愈发无底线、下狠手,铃铛声就越急促,不知道在催谁的命。

      林疏揉揉耳垂,却揉不到被刺得生疼的脑仁,无奈地想,可能是在催我的。

      在全毁了这方小院的前一刻,他们一左一右,持剑分立,眼神中目的明确,一剑决胜负。

      林疏站在一旁看得更真切些,他们是想一招定生死。

      两人不知道有没有喘匀气,就奔着要对方的命而去。从林疏耳畔吵到脑子里的铃铛声越响越刺耳,越来越密集,几乎连成一线无断绝,像一场法事里的锣鼓,势大却没人为之欣喜。

      随着“林疏”与林无象距离缩短,铃铛声更高亢,好似用尽全身力气就叫嚷这一程似的,不得不拼命泣血。

      在两人碰在一起之前,小院那扇半遮半掩的门被猛然推开!

      “叮当——”

      发出生命最后一声悲啼后,铃铛声停了。

      林无象的剑微不可察地一抖,偏了毫厘,与“林疏”同时捅进对方心头。

      那铃铛不再叫嚷之后,林疏终于可以听见周围声音,他往门口去瞧——推门的是林希音,她正扶门攥着衣襟干呕,眼神死死盯着两位师兄拿剑互刺的场面。

      脚边还躺着一枚银铃,大抵是推门跨槛时动作太用力。

      林希音身后跟了几位长老,瞧见林长老门内弟子自相残杀后都倒吸一口气,掌门连脸都憋红了,指着谁都不肯扔剑、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的两人哆嗦着手指头,愣是没从喉咙里哽出一句话。

      三息之后,两人同时拔剑。

      长老们像被解禁似的醒悟,掏兜的、摸乾坤袋的、就地取材的……纷纷冲上来想喂丹药灌灵剂用上保命法宝,却被两人倔强推开。

      “林疏”林无象互瞪,不肯疗伤不肯低头,都等着对面先死。

      先死的是林无象。

      “林疏”也没好到哪里去,撑着一口气瘫坐在原地,被强行喂了一把丹药,将他与林无象就近抬到院中的卧房。

      这头还没忙活完,那头林希音倚着门又晕了过去,众人扶完这个抬那个,心中叫苦,当初瞎了眼来天行宗当长老,事多钱少,还得自掏腰包。

      三人中“林疏”先睁眼,清醒后就靠坐在床头,盘腿,剑横在膝盖上。

      胡长老刚熬完药端来,进门便看见这位在拗造型,一时怔住,反应过来后又无奈摇摇头:“年轻人就是身体好,伤成那样,还恢复这么快。”

      “林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不知是药太苦还是躺得太久,声音喑哑:“林无象,如何?”

      胡长老委婉道:“不太妙。”看着“林疏”晦暗不明追着望过来的眼神,他一时性情,直说:“死了。”

      这两个字仿佛定住了这人,他久久未动,而后喃喃:“死了啊…………”

      “现在宗门内全是关于你们内斗的传言,掌门能压一时,但要彻底解决还差得远,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知能否一闻?”

      “私事。”“林疏”握剑在手中紧紧一攥,深深看了一眼,便将其置于左侧床榻,哑着嗓子说,“就按门内械斗处置,待会我会去戒律堂领罚。小师妹,还劳长老多看顾。”

      胡长老瞠目结舌:“谁跟你说罚不罚了!就你伤成这样,不出十下就得闹出人命。现在重要的不是罚谁追责,而是解决眼下之境。”

      胡长老没想到,他越说“林疏”越起劲,穿好靴子拢住衣裳就要去找死,连忙拉住人:“你急什么!”

      “林疏”没说什么我意已决,只是转身,无悲无喜望着对方,像个固执的石桩子,什么时候对方松手就继续自己的行程。

      胡长老也不能在这里拉着他一辈子。

      胡长老被看得退让:“你要做什么,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啊。不说给个交代,起码别让我们蒙在鼓里,知道个事情大致原因也行啊。”

      沉默片刻,“林疏”妥协:“他杀了人,我杀了他。”

      “…………”胡长老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林无象。

      在他愣神的这会工夫,“林疏”已拨开他往凶杀现场去了,远远地一声问:“尸体呢?”

      “你问哪具?”

      “女尸。”

      “停在你师父的院子里。”同门数十载,“林疏”手刃师弟,事后连对方问也不问,胡长老只觉心中不是滋味,“你不问问林无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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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更7000字。(入v后请叫我核动力驴) 无限制段评已开启,欢迎宝宝们评论。 完结文《反派守则(重生)》 预收《总裁的霸道小白花》《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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