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当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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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追着林疏要了好几遍肯定的答案，山行这才心满意足，乖乖回了宗门。
只是一次寻常的分别，山行连连回头依依不舍，险些泪眼涟涟，好似他们是一对被强拆的可怜鸳鸯，即将天各一方此生再不相见。
“…………”被他这么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林疏虽不能理解，却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去吧，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接你。”
像一个送孩子求学的可靠长辈。
山行也不管这话听起来是否带有他想要的暧昧，反正是来接他的保证，乐颠颠地直点头，挥手道别，转身往山门走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句话能带来如此大的改变，让对方雀跃至此，林疏瞧见，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松，不自觉扬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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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姐——”“路漫漫——”山行一边跑一边喊，那只戴了手镯的胳膊高举着挥舞，尽管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回来啦！”
最先给出回应的是被叫了全名的路漫漫，一听见这三个字就应激似的，从洞府一路疾驰，唯恐山行接着大叫，让他的名响彻宗门。
“好了好了，师兄知道你回来了。”路漫漫御剑悬停在山行面前，几乎一瞬就察觉到了对方经络的滞涩，“不对啊，你不是历练游走人间去了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从剑上一跃而下，绕着山行转悠着看了一圈，若有所思。
人界应该没有太有能力的妖吧？
“嗷，就是去了，没受太大的伤，经脉是因为我道心出了点问题，一时练功差点练岔了。”
齐修远这时候也到了，正巧听着这句，看见小师弟全须全尾地回来心中高兴，嘴上却说：“人家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再看看你，一出门三天就得回，你身上是不是被下了不能离家的咒？”
山行无力反驳：“我哪有？”
齐修远不理他，目光顺着灵力最盛的地方挪动，下巴点点那只镯子，“上哪得来的好东西？”
单看威压，甚至隐隐逼近天阶法宝。
这问题正巧问到山行心坎上，“咳咳。”清嗓后他举起手腕晃了晃，那银白玉润的镯子随之摇摆。
动作过多，表情过于生动夸张，还暗含着骄傲与鄙视。
路漫漫齐修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叫停：“师弟——”
路漫漫：“出门这么久真是辛苦了，没吃饭吧，要不吃点？”
齐修远：“回来还没见过师父吧，她在逍遥峰练剑，要不先去拜见师父？”
“……我辟谷了，而且，师父练剑的时候谁都不见。”山行面无表情望着他们，努力下垂嘴角，做出失望的模样，“久不归家，你们就这样对我？”
连句完整的话都不听他说。
但凡换个有良心的人，早已遭不住内心的谴责妥协由着他去了。
可惜，谁让路漫漫齐修远两人是首富呢？有良心还能赚什么钱。
此二人不为所动铁石心肠，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时间留下来听山行说废话。
这熟悉的漠然瞧在眼里，山行灵光一闪，突然开启新话题，“我下山遇上个给我下药的。”
他的眼神从路漫漫移到齐修远身上，又来回交替地审视，“他下的迷药，但是用在我身上还有催//情//药的功效，亲爱的师兄师姐……”
单看这俩人反思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和他们脱不了关系，山行心中了然，笑得咬牙切齿，愤愤之意明显：“不如你们告诉我，这个丧良心的、没天理的、毫无职业操守的假药贩子到底是谁？”
连对视串供都不需要，路漫漫齐修远在山行生气发问的时候默契就浑然天成，心有灵犀一致摇头，猛猛否认。
山行也不是非要和两位首富算这个账，很愿意咽下这口气，“两位，我是受害者吧？”
他双手捧着伸出去，暗示意味明显。
见路漫漫还有犹豫挣扎之色，山行张口就是一声：“师父！唔唔唔唔唔——”你徒弟打着你的的旗号招摇撞骗去了。
没能说出口，被路漫漫一掌捂住了嘴，并不得已向这个财迷赔款：“一万两！买断。”
山行安分下来，连挣扎都没有，顺从地眨了眨眼，“师兄，你真好……”
路漫漫：“呵。”
山行拿了钱，扭过头，和这位两看相厌的师兄互不恶心，“师姐，你们卖的具体是什么药啊？”
“不完全算卖假药。”齐修远说，“当时进了一批合欢散，结果不小心和那批安神香弄混了，分不出来谁是谁，正说倒出来看看效果以作区分，结果某些人牛一样莽撞……”
路漫漫：“你说谁呢？”
“我说谁你心里没点数吗蛮牛。”
“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尊严的践踏！”
“呵。”齐修远连白眼也不屑给这个又蠢又莽的人，“是谁冲出来撞翻了两批货我不说，是谁把这东西捡起来混在一起卖我不说，蛮牛！”
“混在一起怎么了？我花灵石进的货，花灵石卖出去怎么了？我提议卖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
“…………”
山行跟着听了几句，眼看战争愈演愈烈，不想参与其中被波及，他攥紧手心的一万两，拿上储物袋悄悄地往后退，一步、两步。
完美！
一转身撞上了苍玉长老。
这幅做贼姿态实在不怎么美观，山行尴尬地笑了笑，希望对方能看出他需要现在立刻马上需要离开现场的心情，千万不要打扰到专注呛声的那俩。
一向一板一眼的苍玉长老仿佛真听到了他内心的祷告，看着山行的奇异也没出声，就这么一路目送他离去。
直到越走越远，有什么磕上腕骨，山行才反应过来手上的镯子没藏。
怪不得长老刚才一直看他，他还以为许久不见宗门的人都想他了，原来是在看这个镯子啊。
那是不是就代表，苍玉长老已经知道他是林疏的人了？
山行摸摸这个看起来就高贵奢华的镯子，跑着去了他师父的洞府。
与齐修远随口编造的行迹不同，青天白日，希音并没在修炼，正好方便了山行。
他把手腕往出去一伸：“师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随意一瞥，希音就这么毫无防备瞧见了镯子的全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半惊半疑，“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之前还以为你说要成亲是在胡侃，没想到还真有这个本事。”
这话透露出的意味已然很明显，山行喜上眉梢：“真是定情信物啊？”他根据颜色属性瞎猜，“这是什么？昆仑山巅的玉？极寒之地的冰？太行山的雪？”
希音说出每个字都很困难：“……鉴心。”
“剑心？”山行不解，“这种东西不该虚无缥缈吗？怎么还能凝成实体。”
师徒两人互相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胡说些什么，希音干脆换了个说法：“他是剑修你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山行还没见过林疏拿剑。
“现在你知道了。”希音说，“这是他的本命剑，叫鉴心——天地为鉴昭昭之心。”
“本命剑？！”山行差点从山崖一跃而下冷静一点，他喃喃，“本命剑……”
这玩意就这么当成一个普通的护身符给了他？
山行一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腕，自从知道此物的前世今生，实在无法冷静，来回踱步像是陷入循环，只知道重复着本命剑三个字。
希音见不得他失了智一样，“虽是本命剑，可他早已不用剑了。”
“为什么？”
“你自去问他。”
山行在希音面前晃悠了好一会，本是为了炫耀而来，猛地得知了手镯来源，连自得也做不到，全让这个消息蒙蔽，冲昏头脑，飘飘然如云端御风。
不正常许久，直到临别最后几秒他才想起来要还那颗铃铛，“对了师父，您之前送我的那颗心，大人让我还给你。”
“你知道那是什么了？”
“嗯。”
“他不收？”
“嗯，大人说让我替他还。”
“……你拿着吧。”希音看着那铃铛在山行手心，“放我这里也没用。”
希音不收，山行一个当弟子的，怎么也不能强行塞给对方。
照旧把东西放回储物戒，山行顺口问了最想知道的：“师父，你喜欢他吗？”
“……谁？”希音还以为山行又犯了全世界都是他情敌的毛病，意外地问。
“林无象，我那个早死的二师伯。”
“你觉得呢？”
“喜欢的吧……您不是随便的人，如果不喜欢压根不会同意，更别说给他一个掏心掏肺的机会。”
提起老情人，希音没几分伤感，专注为自己正名：“只掏了心，肺还好好的。”
“师父，您能不能正经点。”
希音拒绝，“而且心也不是我掏的，是他自己动手愿意给我。”
“你没拒绝。”山行替她补充。
“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要拒绝。”
山行这下肯定了：“你喜欢他。”
“你小子跟这茬杠上过不去了是吧？”
“你刚刚说的是你情我愿，证明你就是喜欢，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林疏大人去追杀二师伯，同门相杀，看师父您这样子，是打算放任不管不杀不救，要站中立吗？”
“当年？事情复杂，牵扯多方私事，我的，师兄的，林无象的，还有……”希音叹一口气，“不是我故弄玄虚，实在是莫名其妙在背后议论确实不太好，你去问师兄吧，大部分全与他有关。”
“好吧。大人一定要和二师伯拼个你死我活吗？据说二师伯活着的时候已经被杀过一次，成了鬼修也如此不死不休长久纠缠？“
希音觉得好笑：“别告诉我你在吃味。”
山行哼哼唧唧：“有一点吧。主要是这个生生世世的架势很像命中注定的宿敌，现在很多话本子里都流行这种，明面上是水火不容的紧张关系，实际上夜里睡一张床上。我是真的害怕。”
希音的安慰不怎么走心但立竿见影：“他俩没这一层关系，睡一张床的是我和林无象。”
“…………”
“师父……”山行红着脸小声地说，“这种事没必要告诉我吧。”
“这不是怕你酸吗。”
“我只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像是被你们排除在外面像个外人一样，等我知情就不酸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两眼一抹黑。
希音挑挑拣拣，找了没那么冒犯的话题说了：“他们俩之间隔着几条人命，我是打算帮师兄的，只是他让你把东西还我，证明不需要我参与。”
“他那是不想你为难。”
“我掺不掺和，对他来说都是为难。”看着山行明显不解的眼，希音说，“那可是他的同门师弟，感情再淡漠的人也不会对手刃亲友这件事无动于衷。”
“你不管吗？”
“谁也管不了。”
“好吧。”山行顺手将腕上的镯子摸了又摸，嘴角上扬一半又放下来，既愁又忧。
希音看得分明，三两句控制局势转变心情，“你还担心什么，师兄连本命剑都给了你，你想知道什么他不会告诉你？山小行，我观你今日模样，很适合去戒律长老面前走一遭啊。”
戒律长老，山行上一次下山之前还以新婚贺礼的名头强抢了对方的戒尺，如今他有鉴心护身，正合适！
山行仿佛已预想到见面状况，翘着唇角昂首阔步，并不急着直奔目的地，悠悠地在天行宗左看看右逛逛，企图遇到哪一位慧眼识珠，一下认出他手腕上那东西原本属于谁。
能多嘴问他一句具体情况就更好了，山行保证自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白天畅聊至黑夜，绝不让提问人感受到一丝怠慢。
他瞎转悠了半天，没等到任何一个人主动来问，甚至与巡山弟子之间一个点头便擦肩而过，连一句简短对话也没有，全然满足不了他对炫耀美好生活的渴望，此人干脆主动出击。
最先遭殃的便是被希音口头推出去哄孩子的戒律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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