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回 桂影摇寒伐岁月,星芒破晓授玄机 ...

  •   子时三刻,广寒宫的琉璃瓦泛起细碎银光。

      苏桂婉猛地从云榻上坐起,掌心传来的灼热如惊雷炸响,发间月桂状的玉簪骤然发烫,一瞬间福至心灵——不好,是本体。

      她赤足奔出寝殿,云纹纱裙扫过冰凉的青玉阶,腕间金铃随着急促步伐叮咚作响。

      月光穿过层层殿阁,在桂树林投下斑驳碎影,远处传来刺耳的劈砍声,混着树木痛苦的呜咽。

      穿过摇曳的枝桠,她终于看清树下景象。男人单膝抵着树干,古拙的青铜斧刃正深深嵌入月桂斑驳的树皮,每一次挥砍都震落满树银叶。

      他粗布短打的衣襟被汗水浸透,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古铜色的躯干在黑夜中舞动,可低垂的眉眼却带着与动作截然不同的木讷与沉静,仿佛只是一具机械挥斧的躯壳。

      “住手!”苏桂婉指尖凝出月魄凝成的藤蔓,如灵蛇般缠住斧柄,“这月桂树岂容你肆意破坏!”

      苏桂绾强装镇定,开局第一天就刀,想起当年吴刚因犯错被罚砍树,吴刚伐桂,没错,她就是那个桂,感情她是遇到天敌了。

      玉帝当年有没有考虑过桂的感受(死亡微笑)。

      男人动作顿住,缓缓抬头。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下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却在触及她面容时泛起细微涟漪:

      “又来新仙娥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让开,这是天帝旨意。”说着竟直接松手,整个人撞向树干。

      苏桂婉慌忙撤去法术,却见他额头抵着树皮,好家伙,还碰瓷。

      藤蔓悄然攀上男人手背,她惊觉他掌心布满血泡,却比常人多了道贯穿掌纹的银色疤痕,嗯,有点眼熟。

      当她触碰那道疤痕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熊熊烈火中,男人被雷火焚身却固执地守护着一株树苗;天宫刑台上,万蚁噬骨的剧痛下,他仍死死攥着半截桂树枝桠...

      这些画面与她记忆中的神话大相径庭!苏桂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你根本不是因为犯了错才被罚砍树!”

      男人空洞的眼神突然聚焦,粗糙的手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攥住她手腕,温热的血顺着她衣袖蜿蜒而下,看见男人眼中的隐秘的欣喜与满足,她不由地疑惑。

      “我们认识?”

      青铜斧坠地的闷响惊散鸦群,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倾倒,将她压在月桂树干上,鼻间萦绕着混合着血腥气的桂花香。

      苏桂婉的心跳如擂鼓,既因眼前男人的压迫,更因脑海中不断翻涌的谜团。

      吴刚沉重的身躯将苏桂婉抵在月桂树干上,粗粝的掌心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独有的甜香,混着月桂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眼眸触及她光着的玉足,月光淌过她赤着的脚背,像给那截肌肤镀了层朦胧的银。

      趾缝里沾了星点泥屑,反倒像给玉色的脚镶了圈暖褐的边。

      细碎的银铃串在纤细的踝骨上,随着脚步轻晃,坠子擦过脚背,漾开细碎的响。

      "你...还不放开?"苏桂婉的声音带着恼意,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脖颈。

      吴刚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松开手,受回目光。

      踉跄着后退几步,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青铜斧,垂眸时又变回那副木讷模样。

      "天帝之命,不可违。"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仿佛方才那个脆弱的人从未存在过。

      斧刃再次扬起,却在触及树皮的瞬间偏了半寸,只削落几片银叶。

      苏桂婉抚着被攥红的手腕,看着男人刻意疏离的背影,心中涌起莫名酸涩。

      明明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海翻涌,他掌心的温度也还残留着,可这人转眼就摆出拒人千里的姿态。

      "你掌心的疤,到底怎么回事?"她突然开口分明看见他掌心有与自己一样的印记。

      吴刚的动作僵在原地,斧柄被攥得吱呀作响。良久,他闷声吐出两个字:"与你无关。"

      “下次再阻拦,休怪我不留情面。”吴刚转身离去,留下落寞的背影。

      "就算是神话里的神树,这么砍下去也得枯死啊!"苏桂绾吐槽。

      突然想起《西游记》里月宫从未提及月桂树损毁的情节,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吴刚始终刻意避开的主根系。

      "等等!他每次砍的都是侧枝......"苏桂绾瞳孔骤缩。

      现代园林修剪知识与眼前画面重叠,那些看似粗暴的砍伐,竟暗合"去弱留强"的修剪逻辑。

      可吴刚掌心闪过的记忆画面,又分明昭示着这刑罚的残酷。

      "所以他是在偷偷保护月桂树?还是......"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摩挲消失的印记。

      此刻最诡异的是——当吴刚贴近时,月桂树传递来的情绪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欣喜的震颤。

      正怔忡着,身后忽然飘来缕清辉,比月光更柔和。

      她回头时,太阴星君已立在桂树下,目光先落在她光裸的脚上,眉头微蹙。

      指尖轻扬间,一团月华落在她脚边,漫过脚背时凝成双软缎鞋,绣着半开的桂花瓣,踩在地上像踩着团云。

      “地上寒气重,仔细伤了根基。”星君声音温淡,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方才在想什么,站在这里出神?”

      她低头看了看鞋尖,轻声道:“在想……这树好像没那么怕疼。”

      星君轻笑一声,抬手看了看天色:“卯时我来教你月下布星术,此刻回去再歇片刻吧。”指尖点了点她鞋面,“穿好鞋,别再光着脚乱跑了。”

      卯时的梆子声惊破云层,苏桂绾立在望月阁门前,指尖还残留着月桂树传递来的震颤。

      殿门在她身前无声洞开,龙涎香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太阴星君身着素白广袖,正垂眸抚弄案上的星图,月光落在他眉间,像是凝了层永不消融的霜。

      "星君。"苏桂绾敛衽行礼,目光落在星图边缘零星勾勒的桂树纹样,"晚辈斗胆,想问吴刚伐桂之事..."

      太阴星君指尖悬在星图某处的动作微顿,鎏金护甲划过青玉案几,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眼时眼波无澜,却让苏桂绾无端想起深潭下翻涌的暗流:

      "三界诸事,皆有定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青铜斧劈入树皮的闷响。苏桂绾身形微动,太阴仙君却已抬手轻挥,案头琉璃盏中的桂花酿泛起涟漪,将桂树林的景象倒映其中。

      镜影里,吴刚挥斧的轨迹依旧刻板,可每当斧刃触及树干,树皮上竟浮现出与他掌心相似的银色纹路。

      须臾,月桂树又恢复原样,树皮焕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机不可妄言。"

      再抬头时,太阴仙君已重新低头绘制星图,长发如瀑垂落,将周身气息敛得滴水不漏:

      "时辰不早,过来。”说罢,一个玉简飘在她面前。

      太阴星君抬眸,银眸里泛起柔和的光,示意她近前。见她握玉简的姿势不对,便起身走到她身旁,广袖轻扬,温和道,

      “不是这样拿。”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她腕间,引导她调整姿势,灵力顺着接触的地方缓缓注入玉简,“凝神,用心感受。”

      玉简中浮现出复杂星图,苏桂绾皱着眉努力辨认,却依旧一头雾水。太阴星君并未责备,只是将浑天仪转向她,修长手指划过流转的光点,声音放得更柔:

      “月轨分七曜,三百六十息与地星共鸣。你初来仙界,不懂这些也正常,慢慢学便是。”

      殿外突然传来吴刚伐树的声响,苏桂绾下意识转头。太阴星君微微抬手,将她的目光引回浑天仪,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莫要分心。自有其命数,你要沉下心来。”

      说着抽出她腰间月魄软鞭,动作轻柔地缠绕鞭梢,“看仔细了,这是最基础的星轨引动之法。”

      软鞭化作万千银丝,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太阴星君站在她身侧,耐心讲解:“凡人的学识虽用不上,但你聪慧,这些仙法上手应当很快。”

      待银丝没入她掌心,他又取出一卷泛着微光的册子,“这是入门典籍,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苏桂绾低头时,余光瞥见殿外吴刚挥斧的身影,可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流动的星轨与闪烁的灵力——原来仙侠世界的“科学”,这么令人着迷。

      太阴星君望着少女微仰的侧脸,她睫毛轻颤如蝶翼,映得那双盛满好奇的眸子愈发明亮,恰似她昨夜醉酒时瞥见的琉璃盏,盛着揉碎的月光。

      苍白的脸颊因专注泛起淡淡绯色,樱唇无意识抿起,发间月桂玉簪随着动作轻晃,洒落细碎流光。

      他袖中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当苏桂绾看着星河斗转时,露出的梨涡比他珍藏的千年桂酿更清甜。

      "星君?"苏桂绾突然抬头,发梢扫过他垂落的银发。

      "这个星轨偏移的原理,可否再讲一遍?"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着灵力特有的清冽,不经意间萦绕在他身侧。

      太阴星君垂眸掩去眼底暗涌,广袖轻扬间藏起微微发烫的指尖:

      "笨。看好了。"

      他倾身时,看见少女耳尖因靠近泛起的红晕,竟让掌控漫天星辰的他心跳漏了半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