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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荷县 我们是捉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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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人边哼着歌边推开门,见到四人坐在桌前并未用餐,连忙赔罪道。
“贵人见谅,小娃娃不懂事,错把酒上成茶水,我给您换壶新的,送各位贵人。”
说着就去拿斟昀之面前的茶壶——
“慢着。”
声音不缓不急,让人摸不透什么情绪,那村民陡然提起一口气看着他。
“这位大哥,你们这村子叫什么名字,为何村头没有石碑?”
那人轻轻吐了一口气,垂眼说道:“小村子没名没姓,几户人家也都是后来搬来的。”
“是么。”
“都是可怜人,在以前的地方待不下去了才...”
苏怀玉闻言,嘴唇一勾,状如不经意的口吻:“奇怪,那你们靠什么为生呢?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此处可无山无水呢。”
“都是靠给城里的贵人们做些活计为生。”那人咽了咽口水。
“唔,原来如此。”
苏怀玉点点头。
看着他对答如流的样子,显然早有准备,而那人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四人一定要品尝这壶免费送的酒,简直把他们当傻子。
他一走,公山研立刻抓起酒壶探查。
“果真是好酒!少爷,我给您倒一杯。”
门外的人影这才离开,公山研无声地说:“还是神仙醉。”
桌上的几道家常菜无一例外全是加了料的,谁都无福消受。
“咕噜~”三人看向声音来源。
杨忠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已经尝过一口,顿时可怜巴巴地看向公山研。
斟昀之:“你看她做什么,忘了她此行的目的了吗?此药无解。”
本以为经过林家庄一事他能谨慎些,不至于再被人迷晕,没想到神经一如既往大条,不等先验完毒便吃上了,简直随地一坐便是家。
斟昀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苏怀玉看着三人脸色各异,连公山研都束手无策的神仙醉竟然能下血本加大量,想来这个小村子不一般,不是几个凡人能应付得来的,于是她摸摸背包里的桂花饼,正色道:“不如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打不过那就跑,毕竟她的目标是皇城。
四人悄声离开,好在马儿们没被下药动手脚,苏怀玉安抚马儿长话短说,让它们不要发出声音。
苏怀玉给一行人悄悄设了个咒语让人察觉不到已经溜走,这是她刚学会的,没想到一次就成功。
众人加快速度赶路,苏怀玉眼中朝前看,脑海中一直浮现感知到的那座院子,里面总给她一种死气和绝望但是又有生命的希望之感。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公山研喊了她三遍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已经离黑心村子很远了。
几人的速度慢下来,不远处是一个县城的地界碑。
“什么?阿研。”
“我是说,你要不要肉干。”公山研递过来小包袱,里面满满当当的牛肉干。
看起来有点费牙口。
没等她反应,杨忠笑呵呵地凑过来:“阿研,你怎么给我饼子啊,嘿嘿,我也想吃肉干。”
伸手不打笑脸人,公山研拿出一根递过去。
苏怀璧见状赶紧拿出来桂花饼给大家分食。
嘴里嚼着牛肉干,她却依旧心不在焉,就这样跟着前面三人慢悠悠走着,忽然身下的白马被撞到惊起,她瞬间回神拉绳安抚马儿。
随后看向罪魁祸首——
是一个衣着褴褛,披头散发的女子,只是她的神情慌张,好像在躲避什么人一样。
不远处还有一个女子藏在草丛中看向自己的方向。
骤然撞到别人,那女子也突然清醒过来,忙跪下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前面的三人三马围过来。
苏怀玉赶紧下马将她扶起来。
这才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女子整张脸面若芙蓉,只是她眼下发青,眼神不聚焦,苏怀玉倾身才听明白,那女子嘴中说着:“我叫连荷,我叫连荷,连荷...”
连荷见到她手中拿的牛肉干,瞬间夺过去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噎的只捶胸口,吓得苏怀玉赶紧给她打开水囊。
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连荷又跪下:“救命,救命...”
“别抓我回去...”
她右手握拳放在肚子上,众人这才发现她竟还是个孕妇,看样子已经四个月左右。
苏怀玉瞬间联想到被家暴的孕妇,一时间心中酸涩不已,连忙道:“放心,我们不会抓你回去的。”
公山研也适时给她把脉,语气微沉:“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杨忠看看这个再看看斟昀之,小心措辞,道:“咱们把她送到官府吧,还是别招惹麻烦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女孩们的怒视,苏怀玉和公山研目光盯紧杨忠,随后看向斟昀之,想知道他的回答。
女子天生便能共情女子的难处,而男人则不是,更何况这书中可是封建男权社会。
不过斟昀之手底下女兵不少,应当没那么冷心吧。
看他犹豫,苏怀玉并不是很意外,一个掌权的男人或许有恻隐心,就像当初他救自己一样,可更多的,便是会为整个社会稳定着想,牺牲一个女人来稳定一个危险男人,对社会统治可太不费力气了。
况且不远处还有一个和连荷境况不相上下的女子,那女子正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
不等斟昀之发话,远处传来五六个壮男愤怒的叫喊,那声音颇有些破防。
“赶紧找啊,小娘皮,竟敢偷跑!”
连荷赶紧躲到苏怀玉身后。
来不及了,眼见那些人的视线就要找到草丛里的那个女子。
能救一个是一个!
只见公山研迅速从行囊翻出衣服给连荷披上穿戴好。
可是脸却没办法易容,公山研有些沮丧的看着她,比量着给她遮面。
草丛女子很快被发现,那几个男人面色狰狞放肆笑,为首的甩了她一耳光:“娘的,你倒是跑啊。”
那女子顺势低下头不再看自己的方向,抱着肚子,软绵绵地任人摆布。
看起来也是个孕妇。
“继续找,还有个小娘皮没找见呢!”
眼见他们越来越近,公山研赶紧掏出百宝箱取出脸皮敷在连荷脸上,仔细捏了捏看起来服帖些。
她放下手,一个陌生的面容普通的女子便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番操作苏怀玉目瞪口呆,然而她却没时间解释,因为为首之人已经打上门了。
苏怀玉挺身而出,目光冷冷地:“有事吗?”
那男人面带猥琐笑,嘴巴一咧露出黄牙,言语轻佻,上前一步。
“哟,生面孔啊。”
他刚要凑近苏怀玉,就被走过来的斟昀之挡住来路。
浑身的煞气一时间倒教他收敛许多,“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怀孕的疯女人?”
那人目光想要穿透斟昀之的半边肩膀,眼珠子乱转,上下来回扫着他身后的苏怀玉和低头的连荷。
几个压着孕妇的男人笑道:“大哥,若是找不到,那就买下这位兄弟的三个女人交差好了。”
“哈哈哈,对啊,女人有的是。”
男人们的声音叽叽呱呱的太恶心,苏怀玉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心海里的原主在躁动,一直传递着让她出去杀了这几个人的信号。
此话一出,杨忠瞬间拔剑,虽然未穿铠甲,但到底也在军营战场多年,一身杀气虽比不上斟昀之,但血性足以威慑小人。
斟昀之反而没有拔剑,直接伸手死死掐住为首大哥的脖子,顿时将那口吐妄言的混蛋掐的面色涨出红紫,脑门蹦出青筋。
他生得高大,竟然轻易让那大哥的脚离开地面六寸。
苏怀玉表示理解,毕竟再怎么不受宠的小反派也是皇子出身,一个偏僻小县城的流氓敢如此污言秽语舞到他面前,自然是不能饶恕的。
就在他手中的“大哥”渐渐不蹬腿,像是被掐死时,寡言的斟昀之终于开口:“滚。”
余下的人放着狠话:“你们等着!”,赶紧抬着昏迷的大哥逃走。
走前还不忘拽着求救的孕妇一起走。
苏怀玉望着他们进城的背影,那个孕妇饱含泪水的样子历历在目。
她心中沉重,也没心情吹捧斟昀之的见义勇为。
旁边的公山研还在扶着连荷,仔细检查,就见掏出方巾擦完手的斟昀之说道:“走吧,进城。”
四人带着神志不清的连荷进了城,城门口地上只余孤零零的方巾。
......
县城里一派其乐融融,安居乐业的景象,只是不知为何,苏怀玉总觉得这地方有些死气沉沉。
斟昀之掏出怀中的罗盘,抿嘴盯着乱转的指针。
“将......少爷,这县城里竟然窝藏赤兔妖!”杨忠听着嗡鸣的指针,神色一凛。
“莫要打草惊蛇。”
“是!”
苏怀玉听完两人的对话,暗中翻了个白眼。
斟昀之在城门口那一番锁喉恐吓,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打草惊蛇呢。
但是眼下需要安顿好,再从长计议。
几人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客栈门口停下,门口的小厮瞬间迎上来牵走马。
掌柜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此刻面带微笑看着五人,“客官要几间房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一起的苏怀玉和斟昀之,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见他们还在盘算,只好说“我们客栈只剩四间房了,郎君和尊夫人一间是正正好的!
苏怀玉:“那我们再找找别处吧。”
那掌柜也不恼,笑咪咪目送它们出门。
天色渐黑,一刻钟以后,五人再次回到这个客栈。
那掌柜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真不巧,客官,现在本店只有三间房了。”
苏怀玉没想到房间住人这么快,眼神流露出吃惊。
斟昀之递过去银元,掌柜的笑着收钱办理入住。
“你们外地人不知,这几天是荷县一年一度的赏荷节,许多外地人都会来。”
她好奇的抬头:“你们竟然不是来赏荷花的吗?”
“对,我们是捉妖师,偶然路过此地。”
这是她们四个之前就商量好的身份。
掌柜的闻言露出了然的笑意。
......
三个房间紧挨着,苏怀玉和连荷一间,公山研一间,斟昀之和杨忠一间,对此,公山研表示异议,她更想三个女子一起住更方便,无奈看到一张床只能两个人挤着只好作罢,说明第二日自己和连荷住一起,让苏怀玉好好休息。
苏怀玉笑着答应她。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斟昀之将饭菜叫上来五人同用。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公山研不等吩咐便挨个端起来查验,还好这家客栈不是黑店,众人纷纷慨叹一声便放开肚皮吃起来。
连荷不动筷,呆呆的,看着令人心生怜惜。
苏怀玉夹起一块烧排骨放在她面前。
似是感知到终于脱离危险,被公山研施了针的连荷眼神终于清澈,恢复神智。
她双眼泪珠如注,眼睛通红。
“恩人,你们带我走吧,我不是这儿的人。”
苏怀玉迟疑问道:“你可是被拐卖来的?”
连荷低头,声音闷闷的:“......不,我是和姐妹来的,是被骗来的。”
连荷缓缓哭诉,自己是连县的绣娘,因听说荷县的莲花开得好,所以和绣娘姐妹们一起来这儿采样观光,没成想荷没看到,反被关在屋子里成了暗娼,已经在那里的女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怀了孕被带走,直到自己也怀上孩子,也被带走,半路上她和姐妹们想办法骗那些人自己肚子疼四散溜走。
这才遇上苏怀玉一行人。
“你们快走吧,他们身后是县主撑腰。”
怀了孕的女子要被带走生下孩子再送回来继续生孩子。
“砰!”
公山研手掌重重拍着桌子,目光噬人一样:“那孩子呢,他们把孩子送去哪里?”
连荷低头看向肚子,再抬头表情麻木:“求您,拿掉这个孽种。”
连荷闭上眼,已然泪流满面, “这孽种可是大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