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蔓延安》淮执与秋

10、第 10 章 方宇跟

　　方宇跟在她后面，俩人一前一后，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路灯撒在两人中间，形成一个闭环，影子慢慢变短再变长。

　　方宇加快脚步跟上去，与姜沅并肩同行，“那你明天就要去吗？和贺子枘一起?”

　　姜沅点头，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继续往前走。

　　“哦，”方宇同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

　　十一点到家，花店正门已经关了俩人从后门进来，这一次门口的风铃没响，发出“叮铃铃”的是客厅的电话铃声。

　　“喂！谁啊?”柳阿姨单手接起电话，另一只手在忙着给花贴标签 “方宇！找你的。”

　　方宇刚走到玄关换鞋，怀疑的指了自己“我?”

　　“快点啊！”柳阿姨皱着眉，向他招呼。

　　“哦哦！”方宇光着脚跑过去，接起电话“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锵锵锵锵，江东！”

　　方宇因为耳朵贴近电话，被江东的声音往后震退两步，“能不能好好说话！”他对着电话吼回去。

　　“抱歉啊，”江东在另一头打着哈哈“国庆节出不出去玩呐?”

　　“出去玩啊？”方宇偷瞄了眼正在上楼的姜沅“到时候再说吧！”江东话才说到一半，方宇便摁断电话。

　　“叮咚”桌上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姜沅点开微信——【群聊F5】

　　【方宇：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小桨同志：吃吃吃睡睡睡】
　　【木登：……没志向】
　　【小桨同志：别告诉我你要学七天…】
　　【木登：正有打算】
　　【方宇：@. 你和姜沅准备给他补几天啊？】

　　说道给齐世铭补课，姜沅也不清楚他要补几天，她静静地看着群聊，期待贺子枘的回答。

　　“叮咚”
　　【.：怎么了?】

　　好一个反问，她能想到此时方宇在房间里扭曲的脸。方宇还会继续问他吗？没等到方宇的消息倒是等到了贺子枘私聊她的。

　　【.：你怎么看?】

　　姜沅怎么看，她用眼睛看好吧，但她知道不能这么回，要不给齐世铭五天时间，留两天自己学习。

　　【.：听你的】

　　这个人聊天好随便啊，她关掉手机平躺在床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方宇友情淡了许多，除了在学校里聊天，放假在家他也没找过自己。

　　姜沅翻身将自己的脸捂在被子里，强迫自己不要想这想那，大概这样躺了几分钟，她浑身充满力量，立刻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学习是她最擅长的事。

　　不是说她学习有多好，只是说她这么多年来学习是唯一一个不让她感到累的。

　　方宇坐在隔壁房间的书桌前，他握住手机放在自己身前，不一会就要低头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草稿纸上原本工整的字迹全被线团覆盖，他心里只有一种情绪——好烦。

　　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姜沅的关系变的不再形影不离? 是高中开学的时候，方宇心里知道，姜沅是个很别扭的人，她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更别提交朋友，他自己性格和她却是恰恰相反，是两个“极端”。

　　一个总是会被说太吵，一个总是会被说太怪。

　　高中开学后，方宇社交能力加强，他把新朋友都介绍给姜沅认识，但他却没有问过姜沅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些朋友，是不是真的愿意和他们交好。

　　但是贺子枘很不一样，他和姜沅都是一样的人，他们都不喜欢说话，说话淡淡的，性格也淡淡的。

　　方宇累趴在书桌上，脑子简直要爆炸了！他是不是应该给姜沅道歉?

　　方宇走到姜沅门前，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他不想听到姜沅的回答，他不想承认自己给姜沅添麻烦了。

　　心里搏斗很久，最终他还是敲门。

　　“请进，”姜沅坐在椅子上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方宇紧缩眉头，嘴巴张了又张，“姜沅…你喜不喜欢蒋朝他们?”

　　姜沅眼神一转，歪着头看他“为什么不喜欢?”

　　“我喜欢陈晓洁她总是和我一起去食堂，我也喜欢蒋朝他借过我雨伞，也喜欢江东虽然他吵吵的，但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理解包容的。”

　　她真的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些都是真心话，心脏加速乱跳的感受让她觉得还不错。

　　方宇听到，眼睛刷的亮起来“你不讨厌！? 我没有添麻烦！”他真觉得高兴，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吵也有吵的好处。

　　姜沅还想继续说什么，方宇就已经关门而去了，方宇今天好奇怪，一个人莫名其妙说了很多话。

　　“谢谢你。”

　　可姜沅还是想说“谢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嘴角早已升起一抹微笑。

　　进入秋天，雨下得频繁，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已经下半个多小时了，清风裹挟着雨水，滴答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姜沅想等雨停了再走，可眼下的雨是不会变小了，她轻叹口气，花店内柳阿姨和方宇还在熟睡。

　　她走出店外，轻轻拉开门，避免风铃的叮铃，沿着墙边走把最外面的花搬到室内，雨越来越大，跌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波纹，她袖子上湿透了半边。

　　姜沅把写好的便条贴到收银台前，急匆匆的撑着伞去公交车站。

　　时间卡的刚刚好，公交车上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贺子枘，她熟练的坐到他旁边。

　　贺子枘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视线最终落在她因为湿透袖子而卷起的袖口上。

　　贺子枘低头在背包里翻找，“在找什么?”姜沅问。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包纸巾，见姜沅迟迟没有动作才开口说道“擦擦? 把纸巾垫在袖子里不会着凉。”

　　“哦，”姜沅接过撕开，取出一张纸巾照他说的做。

　　“叮咚”俩人的手机同时震动——“学渣拯救计划”群内，齐世铭正在库库发消息。

　　【铭：什么时候到???】
　　【铭：早餐我买了，你们不用买！】
　　【铭：回句话啊？】
　　俩人看着齐世铭的自言自语，姜沅余光偷看贺子枘，他直接锁屏没有丝毫想理他的意思。

　　好吧，这个好人只有姜沅自己来当了，她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这样也不显得敷衍。

　　俩人跟着齐世铭发来的地址，走到“华盛府”，姜沅强忍瞪大眼睛的冲动。

　　眼前的别墅夹杂着浪漫与高贵的气息，镂空雕花的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主人的不俗。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

　　姜沅看着眼前一幢幢别墅，欲想开口问贺子枘哪栋是齐世铭家。

　　“哪栋…?”姜沅硬生生的将后半段话憋进去——贺子枘举起手机给她看群聊消息，齐世铭新发一条：

　　【铭：随便在一栋等我，反正全是我家】

　　“走吧，”贺子枘收回手机，踏进这所高档“小区”。

　　俩人根据就近原则，坐下等他，不愧是富家少爷，求人帮忙还要客人等。

　　贺子枘显得倒是无所谓，还能在一旁悠闲地看书。

　　“下次能不能去图书馆?”姜沅低下头，局促不安的说。

　　她还是不习惯，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们几人，特别是这充满贵气的地方，和自己格格不入。

　　贺子枘没有问为什么，他点点头“好。”

　　“说什么呢！你们，”齐世铭忽然滑着滑板从后面冒出。

　　“你迟到了，”姜沅看着他说。

　　齐世铭不紧不慢的收起滑板，坐到她旁边“有的时间。”

　　贺子枘递给他一张英语试卷，“摸底测试，”他看见齐世铭欲动的嘴，又补充“只有90分，很快就能做完。”

　　齐世铭不情不愿的拿去试卷，右手摊开掌心伸向姜沅。

　　姜沅：?

　　“笔，”齐世铭就差把“我什么也没带”写脸上。

　　姜沅把笔递过去，怀疑的问“什么也没带?”

　　“昂。”他回答的很干脆。

　　“你干脆把自己忘家里算了……”贺子枘说。

　　齐世铭冷哼一声，“这就是我家。”

　　贺子枘、姜沅： ……………

　　贺子枘忽然觉得头疼，但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压根没错，这的确在他家。他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说话。

　　时间慢慢的流逝，姜沅合着都写完历史作业了，转头看见齐世铭还在咬笔尖，她用笔戳了戳桌面。

　　“认真点。”

　　齐世铭俩手一摊，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无所谓的说“我真的不会啊！”

　　贺子枘和姜沅交换一下眼神，俩人换了个坐。“试卷我检查一下。”

　　齐世铭大方的把试卷给他“我敢保证没错几个。”

　　贺子枘拿起红笔，频频点头，“的确，开门红。”

　　齐世铭听到这话，开心的凑上去，看到试卷上的两个大红叉，有焉了，小声嘀咕“这算哪门子的开门红。”

　　贺子枘把打着鲜红的“44”分试卷递过去，“总的来说，我低估你了。”

　　“那肯…”齐世铭正想自夸，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什么意思！?”

　　姜沅凑过去看他的试卷，眼神里透露着不可置信“你运气这么好。”

　　基础的填空题可以说得上全军覆没，偏难的阅读题倒是对了很多，以齐世铭的脑子根本做不出来。

　　她突然想到初中最后一次的模考，英语可谓是竞赛题的难度，自己阅读全靠蒙，勉强对了三个……

　　齐世铭：这是夸我的意思吗？

　　“哎呀，真是的，”齐世铭抽过试卷，闷闷不乐的“和你们这些优等生说话真费劲。”

　　俩人相视一眼，玩归玩闹归闹，补课这事还是很认真的，毕竟得对得起钱。

　　“今天也不用补其他科了，先背英语单词。”

　　贺子枘把桌上与英语无关的书放在地上，桌上瞬间空了一半，“一天一百个单词。”

　　“一百！”齐世铭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认真的吗？”

　　贺子枘没回答他，给他丢了本“初高中英语词汇闪过”。

　　“有初中的单词，所以不会很难。”姜沅说。

　　齐世铭眉头越皱越紧，有没有人考虑他的感受，“难道我初中学的很好?”他反问自己。

　　俩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齐世铭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帅了，转念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别看着我啊…”齐世铭拿起书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俩人的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他，“好好好，我背！”

　　齐世铭只好低下头，翻着这本词汇书，嘴里念念有词。俩人突然视线交汇，姜沅还没来得及收起嘴上的笑，就迅速低下头。

　　贺子枘静静的看向她，没一会便移开视线，在姜沅看不见的角落，贺子枘唇角轻轻向上弯。

　　今天的课程以齐世铭“累死”结束。

　　“现在全对了吧？”齐世铭双眼紧闭不敢看自己的默写纸。

　　“自己看，”贺子枘说。

　　齐世铭还是死死地捂住眼“姜沅帮我看一下！”

　　“挺好的，”姜沅只是看了一眼。

　　齐世铭捂住双眼的手下滑，看到上面的97分“啊啊！！终于只错了几个！！！啊啊啊！”

　　“晚上还是得复习，”贺子枘朝窗外看一眼“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送?”

　　贺子枘摆手，“我们坐公交来的。”

　　齐世铭还是跟着他俩一路来到公交站，“车要来了，你还不走?”贺子枘问。

　　“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催着回去，齐世铭只好作罢，依依不舍的走了。

　　只剩下姜沅和贺子枘坐在公交站台边，微风吹过，送来一丝清凉，月光照映在树叶上，倒影在地面上。

　　姜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地面出面一只“小孔雀”。

　　“月光好亮。”她像是忘记旁边人的存在，真心话脱口而出。

　　“嗯。”

　　姜沅闻声看去，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她想收回手的瞬间

　　贺子枘学着她的模样，变出一只小狗“你好，我是汪汪，你是谁呀?”

　　姜沅别过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是花花…孔雀，”姜沅收起影子，月光下只剩贺子枘一个人在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