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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圣旨以八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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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北境。驿马昼夜不停,跑死了三匹,才在第四天傍晚将那道催命符似的圣旨送进了林云之的大营。
宣旨的太监姓黄,是皇先身边的老人了,在宫中待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当他走进林云之的大帐,被那股子阴冷的气息一激,后背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林将军,”黄公公展开圣旨,声音还算平稳,“皇上口谕,命将军即刻回京,解释刺客一事。若有推诿,以谋反论处。”
林云之单膝跪在帐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帐中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将军?”黄公公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接旨,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林云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带着寒意。
“黄公公,”林云之开口,声音沙哑,“本将军在北境驻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听信谗言,信了本将军会刺杀太子和皇子这种浑话,一封圣旨就要本将军回京受审,是不是太过了?”
黄公公面色不变,只是将圣旨往前递了递:“林将军慎言,皇上的旨意,您接了便罢。有什么冤屈,也大可回京向皇上当面申辩。”
“当面申辩?”林云之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讽刺,“黄公公,您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年,难道还信这种孩子话?您难道不知道,本将军回京就是死路一条?”
黄公公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林云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阴鸷。
“黄公公,这道圣旨本将军接不得。”
黄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捧着圣旨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他有不少话想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来人,”林云之朝帐外喊了一声。
几个亲兵掀帘进来,垂手而立。
“送黄公公出去,尽快离开。”
亲兵应了一声,走到黄公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黄公公看了林云之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捧着圣旨转身走了。
林云之出身武将世家,当初他还年岁还不大,因为先帝的安排,被从南边调来了北境,那次是他一起过来传旨的。
后来先帝怕他坐大,又命他来接林云之的亲眷回京为质子,他们又见了一次。
之后便是这次了,原本不是让他来的,毕竟他作为先帝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在皇上登基后便已自请退居二线,给皇上贴身的人腾位置。皇上也念他的好,这些年待他不薄。
他只管在宫中安享晚年便是,这种说不好就要掉脑袋的事情是轮不到他的。
可不知道是想在史书上留下个名字,还是想着再见一见这位自己见过他潦倒、盛极的模样的将军如今的模样,反正他自请来了。
他来的路上也想过要说许多的话,可真到了这里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有没有内情已经不重要了,到了这一步,谁都没有退的余地。
林云之转过身,看着帐中坐着的十几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有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还有几个文士幕僚,个个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可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愤怒,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还有的,在闪躲他的目光。
“诸位,”林云之走回主位坐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圣旨你们也听见了。本将军若是回京,必死无疑,所以这圣旨,本将军拒了。你们若是不想跟着本将军,现在就可以走。本将军不拦你们,也不追究”,拒了圣旨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用他多说,留下来又代表着什么,众人心里也清楚。
帐中沉默了片刻,一个络腮胡子的副将猛地站起来,正是上次在帐中嚷嚷着要造反的那个。
“将军,末将不走!末将跟了您十五年,这条命是您救的,您要是回京受死,末将必得拦着您!但您如今既要反了,末将给您冲锋陷阵便是!”
林云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又一个年轻些的将领站起来,面色涨红:“将军,末将也不走!朝廷昏聩,忠良被害,末将咽不下这口气!”
“对!不走!”
“将军,反了吧!”
几个将领纷纷表态,帐中一时群情激愤。可林云之注意到,还有几个人始终没有开口,他们低着头,或者看着别处,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林云之没有点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反,是要反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造反的人,“但什么时候反,怎么反,还得从长计议”,按他的打算迟早是要反的,但不是现在。
他手下是有兵将,但是一来能招募的人数有限,毕竟王逄不是个好惹的。那人仗着有朝廷的支持,来了北境后大刀阔斧地与他争抢,还敢朝周边征兵,手里兵将的人数都能抵得上他了。
而且这人练兵也有一套,不仅内部训练有素,还带着他们与朔风打的有来有回,让他们见过血了。所以别看王逄好像在北境的时间比不过他,但如今绝对不容小觑!
另外,他既要防备着朝廷的人,又不能全然信任朔风。所以不管是*福*寿*膏*还是别的,都是他想要削弱大明和朔风的措施罢了。但那些东西得到的时间短,想要不引人注意地起效那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他有耐心,在他有生之年必能再次踏入京城,坐上那至高的位置。
可谁能想到,这才多长时间?*福*寿*膏*怎么就被人发现端倪了?还偷摸对他下手,一步一步将他逼到如今这个境地!
他倒是没了选择!
“将军,”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开口,正是他的幕僚田先生,“皇上既然已经下了圣旨,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咱们若是贸然起兵,恐怕正中皇上下怀。”
林云之看了他一眼:“田先生的意思是?”
田先生沉吟了一下,道:“属下以为,不如先缓一缓。将军可以称病,拖延几日,看看朝廷的动静。同时派人去联络朔风那边,看看二王子能不能出兵相助。若是能借到朔风的兵力,或者哪怕朔风佯装攻打,朝廷忌惮朔风,在这种情况下未必敢立马与咱们动手,等咱们再好好准备准备,也能增加胜算。”
林云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他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皇上不会给我们时间。圣旨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你以为王逄是吃素的吗?我们等一天,他就多一天准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还有朔风那边,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可是将军,”又一个文士开口,“咱们的粮草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
“粮草的事,本将军自有办法。”林云之打断他,但心里却更怄了。
他早就有准备屯粮,但没想到这么快起兵。他这边最大的粮食来源其实就是河东,可今年河东出了水灾,他便想着趁机捞一把最好,毕竟其他事情不急,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事情怎么就一件接着一件全都发生了?
也怪他,怪他。
他的目光落在帐中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将领身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他什么。
“既然诸位愿意跟着本将军,”林云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就说说怎么打。”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
“王逄的大营在这里,离咱们不到百里。他手下兵力与咱们相当,但他有朝廷支持,若是打持久战,咱们耗不过他。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他没说的是,除了朝廷的支持,他还有大义,毕竟他林云之可是在谋反啊。
“将军说得对,”络腮胡子的副将点头,“末将愿率一队人马,夜袭王逄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云之摇摇头:“王逄不是傻子,他一定早有防备。夜袭这种把戏,骗不了他。”
“那将军的意思是?”
“先拿下他在城外的粮仓,那里守备薄弱,又是他大军的命脉,抢到粮草咱们先立于不败之地,只要烧了他的粮,他不用咱们打,自己就乱了。等他乱了阵脚,咱们再集中主力围杀他,将他一举击溃。”
几个年轻将领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但林云之知道,他心里是没底的。他了解王逄,难道王逄就不了解他?
那粮仓是粮仓没错,但绝对不是全部,而且也未必会跟表面一样守卫松散。
可如果不想办法切入,难道要真刀真枪跟对方干起来?
人家背后有整个大明在撑着呢!
“待他缺少粮草时,朝廷必然会派人来支援,到时候咱们也能伏击他们,这就什么都有了”,听到有大傻个在说这话,田先生只觉得心都凉了。
不等他说什么林云之便接着道:“太子还在回京的路上,上次失手,这次不能再放过。派人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滕引泉那个废物靠不住,这次你安排人去”,他看向自己的副将,“若是不成……”那人赶忙点头接下任务,心里却不免嘀咕,之前都没成,这次都打草惊蛇了,又让自己派人去,难度更大了啊!
林云之安排完这些,又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便让众人散了。帐中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他和田先生两个人。
“先生,”林云之坐回椅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田先生沉默。
林云之睁开眼睛,苦笑道:“先生也觉得我没有胜算?”
“属下不敢,”田先生躬身,“将军,王逄不是善茬,朝廷也不是没有准备。咱们能想到的,他们未必想不到。但事到如今,将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啊,没有退路了。”林云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苍凉,“本将军在北境经营了这么多年,竟被逼迫到这般境地!本将军只是一时行差踏错啊!”
田先生继续沉默,他之前就说过,不要太去迷信*福*寿*膏*的作用,朝廷能禁了五石散,就说明朝廷对这种东西的态度是非常明朗的,他们没那个办法让这玩意儿在短时间内铺满整个大明,可只要没让所有人都染上,被朝廷发现不是迟早的吗?
而且哪怕他知道搞政治的人就别提什么良知了,可害了整个大明的人,这种罪他也是不愿意承担的。他只是有野心,只是在自己科举多次不得志的情况下想闯出一片天,不代表他想成为千古罪人啊!
他不是不怨的,可此时已经没了退路。
“先生,”他说,“你去准备一下,写一份檄文,就说朝廷昏聩,皇帝昏庸,有奸佞小人进谗言,以至忠良被害,本将军不得已起兵清君侧。”
田先生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下林云之一个人,他坐回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展开,看了起来。信是滕引泉写的,匆匆送了过来,行文又谄媚又高傲,林云之看了只想冷笑。什么东西,求人都不会求吗?
他随手将信扔到了一边,闭上眼睛,脑子却是乱的。一会儿想起当年刚来北境的时候,一会儿想到他带领大家抗击朔风打了胜仗意气风发的模样,随后眼前又出现了那个老太监的脸。
他记得对方,也看出了方才他来传旨时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老太监也算是看着他起高楼,看着他宴宾客,如今又要看着他楼塌了。
林云之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要完了,甚至今日大家凑到一起也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是怎么办呢?上天没有站在他这一边,他是必死无疑了。
楼塌了又如何?他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与林云之大帐的阴冷不同,王逄的大营里此刻灯火通明,气氛紧张而有序。
帅帐中,王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密报,有皇上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有斥候送回的边情,还有一份是安插在林云之内部的暗线传回来的。
暗线的消息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林云之已拒圣旨,拟即日起兵。麾下将领意见不一,有人已暗中联络末将。”
王逄看完这份密报,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时机快到了啊。
“将军,”赵铁站在他面前,低声道,“林云之那边,咱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王逄摇摇头:“不急。让他先动,他动了,咱们才有借口收拾他,咱们才占了大义”,师出有名非常重要,无凭无据贸然动手,那就是乱臣贼子。
赵铁有些着急:“可若是等林云之准备好了再动手,咱们就被动了。”
“你以为他准备好了?”王逄冷笑一声,“他的粮草不够,兵力也不占优势,手下的人还各怀心思。他拿什么跟我打?就凭他那股子不认命的劲儿?”
王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林云之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有打仗的本事,但这些年他真真切切打赢的仗又有多少?他不比从前了啊!如今对他还有朔风来说,所谓的打仗不过是排除异己和打出好名声的方法罢了。如今的他真到了战场上,他可未必有那个胆量跟我硬碰硬。”
“那将军的意思是?”
“等,”王逄说,“等他先出招,他不是要火烧咱的粮草吗?那就等他先出招,我接招。本将不会给他喘息的余地。”
赵铁点了点头,又问:“将军,那那几个暗中联络咱们的将领,要不要见一见?”
王逄想了想,摇头:“不见。让人传话给他们,就说本将军知道他们的忠心,让他们按兵不动,等时机到了,再动手不迟。现在见他们,容易打草惊蛇。”
赵铁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另一边,滕引泉最近总觉得眼皮子跳,跳得他心慌意乱,连喝了好几天的菊花茶都不管用。他坐在书房里,想着未来的安排。
刺客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朝中大多数人弹劾林云之,也有人弹劾他,因为他们查出那些人疑似经了他的手进的京城,就说他与林云之勾结,意图不轨。那些弹劾的折子虽然被皇上留中不发,但滕引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皇上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可能就是林云之起兵的时候。
滕引泉放下邸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老父亲在世时的风光,一会儿想起滕昭仪那疯女人的威胁,一会儿又想起林云之那张阴鸷的脸。
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催命符,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爷,”门外传来师爷的声音,“夫人派人来问,赏菊宴的事还办不办了?”早前说是通过赏菊宴募捐,但因为一些原因都没办成。
滕引泉睁开眼,烦躁地摆了摆手:“不办了,让她消停些”,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如今这个情况,名声好一二分可救不了他!
师爷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滕引泉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他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银票和几封信。
银票是这些年攒的,数目不小。信是林云之写给他的,每一封都措辞谨慎,没有明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但字里行间全是暗示。这些信若是落到皇上手里,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也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滕引泉盯着那些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们放回匣子里,锁好,又塞回书架后面的暗格。
不能留,但也不能现在销毁。万一林云之那边出了什么事,这些信或许还能成为他的护身符。
滕引泉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师爷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老爷!出事了!”
滕引泉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是皱眉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林云之,林云之反了!”师爷的声音都在发抖,“消息已经传开了,说林云之拒了皇上的圣旨,在北境起兵,要清君侧!”
滕引泉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
“林云之反了!”师爷重复道,“老爷,咱们怎么办?”
滕引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他扶着桌案,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林云之反了。
他怎么会反?他怎么敢反?
滕引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能慌,不能乱。林云之反了,不代表他也要跟着死。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去,”滕引泉睁开眼,声音沙哑,“把那些信销毁,一张都不要留。还有,去把账册也毁了,所有的,一本都不许留。”
师爷连连点头,转身要去。
“等等,”滕引泉又叫住他,“再去准备几辆马车,什么都别带了,今晚就走。”
师爷一愣:“老爷,您这是……”
“逃,”滕引泉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疲惫,“不逃,难道等着皇上派人来抓我吗?”
“其他人呢?”
滕引泉抿了抿唇,“我做的事与他们无关”,这话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师爷不敢再问,转身去安排了。
滕引泉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满地碎瓷片,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满是苍凉和讽刺。
他想起老父亲临终前嘱托,想着他先是希望自己能带着滕家走上坡路,但又好像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所以最终让他老实本分守成,他不高兴,不乐意,凭什么他就不能靠自己爬到他爹甚至比他爹当初还要高的位置?
他曾经以为,滕家会永远风光下去。可如今,这风光就要到头了。
“老爷,”门外又传来师爷的声音,“东西都准备好了。”
滕引泉说,“好,等天黑透了再走,动静小些,别惊动了旁人。”
师爷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皇上派人盯着外面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了滕引泉想跑,他冷笑一声,“朕曾给过他活路,也从未想着逼他去死,可他们竟想着要朕去死,去让人将他给朕拿下!”
与此同时孙公公前来回禀,“皇上,滕昭仪闹着要见您,您看?”
“让她进来吧”,看来是太后知道该滕昭仪站出来的时候到了。
看着形销骨立的滕昭仪,皇上眼前恍惚了一瞬,随后便收敛起心神,“你有何事要见朕?”
等滕昭仪踉跄着从乾清宫出去时,她回头看了看坐在殿中的那个人,不知怎么突然笑了一下,她好蠢啊,不过也还好,滕家的蠢货又不止她一个。如今那个害了她许多年的人也被自己蠢死了。
真好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