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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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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霄嘿嘿一笑扑到曹夫人怀里还蹭了蹭,曹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不住地摩挲着邵明霄的后颈,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儿”“娘的心肝儿”之类的话,听得邵渊都觉得牙酸。
他板起脸来骂道:“多大的人了,再等明年,平常都不能来后院,还赖在你娘怀里像什么样子?”
曹夫人知道丈夫说得对,可还是不快地瞪了他一眼,气得邵渊不住地小声骂着“慈母多败儿”。
曹夫人懒得理他,拉着邵明霄便往屋里走,“你说你这孩子,昨日好好睡着怎么就磕着头了?娘说让大夫留一晚上等早晨再给你查一查你也不乐意,要不娘现在再传大夫来给你查查?”
她对邵明霄从来都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孩子生下来就皮实,身上也没让家里人操心过,但突然来这么一下她倒也很是心焦。
“娘您放心,我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说着他还在曹夫人面前转了一圈。
曹夫人看着眼前这玉雪可爱的小公子,只觉得心软软的,这么好看的小郎君是谁生出来的啊?
原来是她啊!
嘿嘿!
确认邵明霄没事儿后曹夫人便把关注放在了他的衣服上,“你这孩子穿得也着实素了些”,曹夫人皱起了眉头,“春梅呢?你屋里的四季衣物和配饰不都是她管着的?今日怎么这就出来了?没得让人看轻了你?”
邵明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吧?
邵渊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后也皱眉,“你的长命锁呢?还有平安玉佩?爹不是给你选了十来块儿送到庙里去开过光,你可以换着戴啊?可是戴腻了?”
邵渊没等邵明霄回答自己便接着道:“那爹下个月的月例就不去淘换宝贝了,再去给你换几个玉佩回来戴戴,玉佩养人,你又是个男孩子,那些金银不免俗气了些!”
曹夫人听了也很是满意,“可不是,你那些瓶啊罐啊的可没必要再买了,多给我儿置办些东西,免得我儿日后大了出去交际让人笑话!”
邵明霄叹了口气,看看,人家家里要么是严父慈母,少有的也是严母慈父,可自家娘便不说了,便是偶尔装着一副严肃样子的爹爹那也是严肃不过五分钟的。
他没长成个纨绔也真是祖宗保佑了啊!
他笑出八颗小白牙,“儿子东西都够的,给爹爹娘亲买!”
邵渊、曹夫人夫妻俩都笑弯了眼睛。
曹夫人揽着儿子坐在身旁,嘴里不住叮嘱着:“三日后你跟娘进宫给皇后娘娘还有太子爷请安,你也别怕,娘说句托大的话,皇后娘娘心里看重咱们呢!只是早年你到底年纪小,宫里人多手杂的,娘娘也怕好意召你进去,若你有个病啊灾啊的,倒让大家心里不痛快!”
“你进宫后只跟着娘就成,娘娘与你说话你也别太过惶恐,在应有的规矩之外只当娘娘是你的姨母便可,至于太子的话”,曹夫人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太子虽年轻,但也是遇过不少事儿的,你把他当君上也当兄长敬着,可别跟在家里一样闹腾,惹得太子不快。”
邵渊也跟着点头,“那日爹爹没办法跟着你进宫,不过你若是在宫里见着皇上了也无须担忧”,他脸上闪过一个笑来,“皇上是念旧情的人。”
邵明霄从前只是个憨吃憨睡的六岁孩子,家里的事情什么都不用他发愁,他还觉得自家条件可好了呢!
家里有个国公的爵位,还是世袭罔替的,也就是说他将来啥都不用干就能当国公爷呢!
家里来往的也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他觉得那日子过得简直就是花团锦簇!
可当他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后就觉得事情不对了,家里没有什么进项,反倒是开支不少,家底也没那么厚,这一日一日的怎么还过得下去呢?
现在可能只是买不起最时兴的衣裳首饰,再过几年是不是肉都要吃不上啦?
不行,他一定要吃肉!顿顿少不了!
曹夫人听到丈夫这话看了她一眼,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高兴的。自己出身一般,论起来自己大伯是伯爵,可到了下一代爵位就要没了,在京中也就是普通人家。
不过大伯家有娘娘在,只要娘娘和太子爷在宫里挺住,日后大伯这一支也是有好日子的。
自己爹爹是伯府庶子,早年侥幸中了进士,如今才渐渐做到知州,早年自己议亲那阵儿自己的条件真算不上好。
自己更多的还是沾上了娘娘的光,在京中才能被人高看一眼,否则便是邵家已经落魄了,自己也未必能高攀上。
伯府三代里总共就出了娘娘和自己两个姑娘,所以她出生后祖父说她爹爹任上日子苦,就做主让将她接回京中,小姐俩一起长大,两人那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
也是因为这,邵渊父亲当时给他娶妻才会找到曹夫人头上。
邵家再落魄,只要有这个爵位在,就比大多数人家要好过了。说起来但凡邵家放下脸面硬着头皮娶个商户家的姑娘,那邵家在金钱上就少不了的。
邵家娶自己也是摆明车马跟定了当今皇上,不过也正常,毕竟邵渊早年可还是皇上的伴读呢!
邵渊也想到了这里,他笑叹了两句,“我是个不成器的,皇上便是再信任我也不敢将太过重要的事情托付于我,我有负皇恩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有时候做重要事情的人未必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反倒是他这种做的事情虽未必是最重要的,但却是皇上心坎儿上的,他自信他得到的信任可不比那几位皇上的亲信要少!
也是因为这,他又忍不住再次叮嘱邵明霄,“若是见到皇上,态度不可轻慢”。
他正斟酌着怎么说,邵明霄便了然道,“我知道!要郑重中带着亲昵,距离中又带着信赖,敬仰中还要带着恭谨,我是又要将他老人家当长辈,又要清楚皇上就是皇上,不是咱家二大爷!”
邵渊一窒,笑骂:“你家哪来的二大爷?”
邵明霄嘿嘿一笑,反正意思他是明白了,不就是又要足够尊重皇帝,又得跟自家小辈一样承欢他膝下吗?
他理解并且愿意去做!
这可是封建社会啊,皇权在其中的意义谁不知道?他估计日后是成不了什么国家栋梁,也没什么经国之才,那想在封建社会中过得好,抱紧皇上大腿绝对重要!
但抱大腿也得讲基本法的,至少绝对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谄媚,特别是对这种高位者来说。
反正邵明霄心里是有数了,曹夫人和邵渊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这次进宫想来应该是比较顺利的,毕竟皇上和娘娘如今心情好呢!
曹夫人安排了侍女带着邵明霄去找嬷嬷学习进宫的规矩,她则是拉着邵渊说起话来。
她屏退了伺候的人,脸上的激动再也掩饰不去了,“如今皇上发作了那管粮官,日后总归要清算”,她使了个眼色,邵渊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
他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厉色,“那滕家就是觉得自己将皇上推上那个位置,便一直以皇上的恩人自居,可他们也不想想,太后的皇子病逝,他们滕家除了皇上还有别的选择吗?”
“先帝的几位皇子中,除了当今皇上之外,六皇子羸弱,八皇子暴虐,二皇子生母王贵太妃与太后不睦,她娘家也与滕家有仇,她自己的儿子死了,她除了皇上还有别的选择?再说了他们做这些不也是为了自保?可他们却觍着脸对皇上指手画脚,京中地方文臣武将就没有他们不敢插手的!这天下到底是刘家的天下还是他滕家的天下?”
邵渊平日里也不在家中提这些事情,曹夫人本以为他不关注的,可谁知道这人心里竟藏了这么些话?
她吓了一跳,赶忙去捂邵渊的嘴,“你这人,你你”,她你了半天,最后还是骂了一句“憨子”!
这话他们这些跟着皇上皇后的人哪个心里没数?可你又看谁这么大剌剌说出来的?偏这个老东西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邵渊斜了她一眼,“若是只咱们两个在都没办法说个痛快,这日子可过得也太他娘的憋屈了!”
可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又高兴,“姓滕的老东西死了,皇上也能逐步清算他们,但皇上总归不会做得太过。”倒也不是说皇上畏那老东西如虎,但问题是至少在外人看来,皇上能得了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他们滕家,便是兔死狗烹也得等这位老滕大人走了吧!所以皇上便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只能忍着。
况且除此之外,国内虽也算得上太平,但周围还是有不少国家对他们大明虎视眈眈,无论如何,皇位得平稳过渡,而且最好不要因为权力倾轧而产生什么损失,否则就是伤了大明的根本!
但邵渊一想到这老东西这么多年的经营又很是头疼,江南本就是文风昌盛之地,滕家祖籍就是江南的,这些年来上京赶考的江南学子入了京都得去他滕家拜见。
如今那滕明杰更是江南省的巡抚,老东西的一位学生又掌了那一带的兵权,嚣张得意得不行!
“无妨无妨”,邵渊低声道,也不知是在给自己解释还是在给曹夫人解释,“只看皇上干脆利落地让人去将那管粮官弄上京来便可知皇上是铁了心要查办了!已瞧见曙光便也不觉得这黎明前的黑夜难过!”
邵渊执起曹夫人的手,眼神亮得吓人,“阿韵,咱们的好日子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