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未成熟时》神陷烟火间

1、青苹果味的初遇 九月的阳光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涂抹在教室的蓝色窗帘上。何念遂坐在窗边的位置，低头整理着新学期的花名册。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直到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新名字：夏之未，旁边标注着"转学生"。

　　"今天我们班有位新同学。"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何念遂抬头，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站在门口。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分明。他的头发有些微卷，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像是被秋日的风轻轻拂过。

　　"夏之未。"他开口，声音低沉干净，像冬日里的一杯温水，"请多指教。"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是某种不经意的温柔。何念遂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直到李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夏同学，你先坐何念遂后面吧。"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座位，再转回来时，夏之未已经走到她身后。他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何念遂低头继续整理名册，却莫名觉得后颈有些发烫。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何念遂正收拾书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塑料纸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好奇地回头，看见夏之未从书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绿色的包装纸上印着半透明的青苹果图案。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何念遂有些尴尬，正想转回去，却听见他问："要吃吗？"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夏之未把糖递过来，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利落。阳光透过糖纸，在他掌心投下一小片淡绿色的光晕。

　　"谢谢。"何念遂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触感微凉。

　　她低头拆开糖纸，青苹果的酸甜气息立刻漫开。含进嘴里时，酸味先涌上来，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随后甜味才慢慢化开。

　　"好吃吗？"夏之未问。

　　何念遂点点头："嗯，酸酸甜甜的。"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书本。何念遂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午休时，林安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新同学怎么样？"

　　"挺安静的。"何念遂随口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教室后排飘去。夏之未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给你糖了？"林安眼尖，看到她桌上还没扔掉的糖纸。

　　"嗯，青苹果味的。"

　　"哇，这么好？"林安夸张地挑眉，"那我也去要一根。"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何念遂还没来得及拦，就听见夏之未平静的声音："抱歉，只剩一根了。"

　　林安撇撇嘴回来："小气鬼。"

　　何念遂看向夏之未，发现他正低头翻书，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拒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放学时，何念遂收拾好书包，回头看了一眼。夏之未还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他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何念遂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转身离开。

　　夏之未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合上本子。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风轻轻吹动窗帘，带进一阵初秋的凉意。

　　夏之未的铅笔盒里，还躺着四根一模一样的青苹果糖。

　　他盯着何念遂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这个味道他准备了三年——自从初三那年的数学竞赛，他坐在观众席上，看见台上的她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同款糖果，像只小松鼠般鼓着腮帮子吃完了整场比赛。

　　那时候，他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而现在，她终于接过了他递来的糖。

　　夏之未低头，翻开素描本的扉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竞赛合影，角落里，何念遂的侧脸被红笔轻轻圈了出来。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107次见你，这次终于能说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