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乱套，我睡觉[玩家降临]》曦熠

62、战后

　　谢茨的意识从一片温暖柔软的黑暗中苏醒，率先感觉到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好像压了一座热烘烘的毛绒山。

　　费力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视线向下，银白色泛着月光的长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住。呼吸间，面前长长的毛发一起一伏地来回摇晃。

　　银狼犬的脑袋正搭在他颈窝旁，呼噜声均匀而绵长，睡得无比踏实香甜。

　　谢茨试着推了推，结果看起来蓬松轻盈的狼犬，实则满身扎实的肌肉，完全纹丝不动。

　　他稍微加大了力道，才把大型“毛毯”从身上掀到一旁。菲斯特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半圈，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地咕噜，爪子无意识地在空中扒拉了两下，居然又蜷缩起来继续睡了过去。

　　“……真行。”谢茨揉了揉还有些闷的胸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奈的笑意。靠在床头，环顾着熟悉的卧室。

　　阳光，温暖，还有身旁酣睡的同伴……一切都安逸得有些不真实。

　　他甚至有片刻的恍惚，分不清这究竟是神战结束后的清晨，还是两年前某个平凡日子的开始。

　　谢茨揉揉脑袋，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没有做梦，没有在精神海中修行，单纯就是睡觉。

　　大脑仿佛被温暖的泉水浸泡过，舒适又慵懒，还有点想要继续睡。

　　但当他打开掌机，看到上面的日期和时间后，这点睡意就完全消失了。

　　现在已经是他回家后的第三天，晚上19点。

　　“我竟然睡了整整两天一夜？”谢茨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低声自语：“这是把过去缺的觉一口气全补回来了？”

　　想了想，发觉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需要他立刻去处理，谢茨也就没有着急起床，任由睡饱后的慵懒，和某种劫后的松弛感包裹着身体，整个人陷入发呆状态，什么也不去想

　　好长一段时间后，谢茨从慵懒中挣脱，侧过头静静看着身边毫无防备的银白毛团，恶作剧的心思突然冒了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捂住银狼犬湿润冰凉的鼻子。

　　“唔……呼……”

　　菲斯特的呼吸受阻，在梦里不耐地甩了甩头。

　　谢茨依旧不松手，几秒后紧闭的灰蓝色狼眸倏地睁开，其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被打扰的暴躁。

　　但在四目相对，看清面前那张带笑的面容后，菲斯特眼眸中的暴躁化为了柔和的无奈。

　　近距离下，谢茨能够从那双包容的蓝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一时间竟然有些愣怔。

　　接近着谢茨就看到菲斯特的眼睛微微弯起，下一秒他的手掌一热，已经被银狼犬含在口中，锋利的犬牙抵在皮肤上，带来轻微刺痛感。

　　“我只是叫你起床而已，菲斯特，快松口！”谢茨挑眉，另一只手悄悄捏住了毛茸茸的耳朵，下意识地揉了起来。

　　菲斯特非但没松，反而用鼻子哼了一声，尾巴不轻不重地抽在谢茨小腿上。

　　一人一犬对视片刻，某种熟悉的胜负欲同时在眼中点燃！

　　谢茨快速抽回手，同时整个人扑上去，试图用体重压制。

　　菲斯特敏捷地一滚躲开，随即后腿发力，反过来将谢茨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一时间卧室里充斥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与搏斗的闷响，以及偶尔泄出的轻笑。

　　枕头被踢飞，被子被卷成一团，晨光中飞舞着细小的绒毛。

　　这场毫无章法，纯粹玩闹的“较量”持续了好一会，直到一人一犬都微微气喘，才不约而同地停下。

　　谢茨仰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菲斯特则侧卧在他旁边，巨大的脑袋搁在他肚子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地面。

　　但这平静很快被他们肚子发出的咕咕叫声打破。

　　谢茨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下楼，准备弄点吃的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战后”的含义。

　　店铺柜台和展示架空空荡荡，连展示盔甲的人台模型都不见了踪影。

　　锻造坊的仓库大门敞开，里面只剩下一些散落的工具和报废的边角料。甚至连食物储备也被搬空，整个家里也只剩下厨房里留下的少许食材。

　　家里的武器和材料，谢茨都在战前转移走了。一部分送回星霜魔法塔，另一部分则通过丁元宁，送入了安平镇地下避难区的核心储备库。

　　家里的食材等物资是后期沙利文处理的，可能是知道要长期驻扎在避难区，所以冰箱也被清空断电。

　　谢茨挽起袖子，从空间戒指里找出一些蔬菜和肉，就着厨房里简单的挂面，做了一锅面汤。

　　食物的香气在空旷的房子里飘散，带来些许温暖的烟火气。他刚把两份简单的餐食端上餐桌，丁元宁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但精神头还算足，手里还提着两瓶鲜榨的，还带着魔法元素的蓝莓果汁。

　　“你们总算是睡醒了，差点就要帮你们喊医生。”丁元宁熟门熟路地洗手，拿了碗筷坐下，招呼两人，“快吃快吃，我都忘记有多久没正经坐下来吃顿饭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快速填饱肚子，然后也没换地方，直接在餐桌上就开始整理起，之前那场大战中获取的信息。

　　谢茨和丁元宁互相讲述自己的经历，菲斯特边听边整理他沉睡这段时间，魔法界发生的事情。

　　魔法界在此战中有三位法圣身受重伤，目前仍在各自的法师塔深处闭关疗养，其中一位伤及了法则本源，前途未卜。

　　魔导士阶层中有人陨落，也有人在极限压力下找到晋升契机，回去后就闭关冲击圣阶。

　　艾西亚和接应的娜米迩一起，护送伤员和闭关的法师们返回他们各自的魔法塔。

　　之后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大量魔法师离开魔法界，那边也需要进行一次制度调整，已经了解“玩家”们的存在，准备迎接玩家的到来。

　　菲斯特主动留下，一是不想和谢茨再分开，另一部分也是魔法界需要有合适的人，继续和表世界官方的人接洽。

　　听完谢茨在宴会厅的经过，特别是神战的过程，丁元宁面色凝重：“黑暗女神不是三大邪神中的主神吗？恶神玛丽斯的所作所为，是得到了黑暗女神的授意？还是……祂其实背叛了黑暗女神？”

　　“从祂当时的状态来看，”谢茨坐直身体，任由菲斯特将外套披在自己肩上，继续道：“玛丽斯对黑暗女神分身凝聚的黑暗神格充满了贪婪和势在必得，完全不想是在执行命令，祂应该……是早就开始觊觎更高的权柄了。”

　　菲斯特点头：“神明本来就不能以人类的角度来分析，更何况是混乱邪恶阵营的神明，祂们之间的地位和依附关系，更多的是以实力来决定。”

　　谢茨点头，神明虽然不能以人类的视角来分析，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脱离利益的争夺。

　　“而且，从索尔查最后出现的时机以及祂的行动来看，祂们两位神明应该是合作关系。而那个黑暗女神的分身，可能在很早之前就被祂们做了手脚。”

　　“那……黑暗神殿，真的还属于黑暗女神吗？”

　　问出这句话后，迎着谢茨和菲斯特齐齐看过来的目光，丁元宁忽然打了个冷颤，紧张道：“我们……就这么直接讨论神祇的名讳和意图，会不会被祂们感应到？”

　　谢茨好笑地伸手指向窗外：“你当奥格斯是摆设？”

　　丁元宁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并非昔日熟悉的万家灯火，或宁静夜色。

　　世界如今被大片大片的黑雾笼罩着，只是不像当初的灰雾时代那样完全隔绝天日。

　　远方，隐约可见玩家技能的光效在黑雾中明灭，如同夏夜的萤火。

　　只是这些萤火虫可是有攻击力的，他们点燃的火光正已极快的速度，燃烧净化着陆地上的黑色斑痕。

　　然而，现在更引人注目的是天空，没了屏障的表世界，本来抬头就能看懂那片死寂的日与月，可是现在……

　　仰头所看到的，是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金色巨树，它的根系仿佛扎入虚空，枝叶舒展着覆盖了全部天穹。

　　它的叶片好似黄金打造，只是底层的树干和枝叶是那种暗沉的金色，好似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洗礼，连黄金都染上了锈迹，被岁月腐蚀。

　　但在树冠顶端，那里的叶片是耀眼夺目的流动黄晶，好似无数交织的光辉法则构成，散发着浩瀚的生机。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在树杈、在枝头有数十颗颜色形态各异的光团正微微闪烁着，像是即将绽放的花苞，又像是正在孕育中的果实。

　　这棵树是在神战结束后突兀出现的，它要好像是奥格斯意识的真正化身，那些果子给谢茨的感觉，很像是之前看到过的黑暗神格。

　　而他也确实，在树枝上看到了一枚黑色的法则果实。

　　现在的这种状态，就好像奥格斯在重新孕育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