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乱套，我睡觉[玩家降临]》曦熠

60、众神之战

　　直到第二层银色的神力屏障破碎时，谢茨他们终于看清楚了攻击屏障的那双手。

　　那双手十指纤细，肌肤苍白，惟有修剪完美的指甲漆黑如墨，这是一双女性的手，柔软美丽。

　　看着这双手仿佛看到了最极致的黑夜。不会让人产生丝毫旖念，只会感到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与对掌控自身命运的高位存在，不由自主产生的敬畏。

　　而这神明的手，美丽的同时也无比巨大，大到覆盖全部视野，遮蔽大半天空！

　　透过指缝，隐约可以看到黑雾遮掩中修长的手臂，和女神身上轻盈飘动的黑色薄纱。

　　黑暗女神韦斯佩拉。

　　这个名字下意识浮现在脑海，哪怕神明本尊被黑雾遮掩，但无需宣告或印证，掌控至高法则的存在，其概念已经直接烙印在所有宇宙生灵的感知之中。

　　银色神光溃散后，大厅并未直接暴露于黑暗，而是迅速浮现出一层流淌着神纹与数据流光的炫彩屏障。

　　谢茨从那熟悉的精密神纹中辨认出，这是曾经在新年时短暂出现过一次的，起源世界的魔网之神。

　　这个发现让他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自己一方的神明现在有三位，而据恢复了部分记忆的奥格斯所说，目前这个世界无法容纳真正的神明降临，所以会出手的也只是当初那三位黑暗系神明留下的分身。

　　目前奥格斯一方是有一战之力的。

　　在这层炫彩屏障被破坏掉之前，一道巨大的银色人形虚影出现在黑暗女神前方，两道身影被法则光辉笼罩，祂们的攻击方式已经超越肉眼能捕捉的极限，是纯粹的法则碰撞，湮灭与再生。

　　仅剩下的一层屏障无法阻拦众神逸散的法则之力，不少并未开始钻研法则的魔导士，周身魔力不受控制地出现紊乱。

　　谢藜身上那张烙印了【不息守护】的卡牌自动被唤醒，化作一团流转银色光辉的法环，将她严密地保护起来，隔绝一切不利影响。

　　应该是察觉到战斗对下方的干扰，游戏之神的银色身影拉着黑暗女神，将战场牵引到了黑暗深处。

　　大厅这边承受的压力骤然减小，但众人也无法再观察到神明之间的战斗了。

　　可没等众人思考接下来的去留问题，一位深入雾中与那些半神战斗的法圣，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法则伤痕回到大厅。

　　他一边用珍贵的药剂处理伤口，一边告诫道：“实力不够的尽快离开，接下来是真正的神战，奥格斯可能也无法顾及到这里。”

　　一部分魔导士权衡利弊后，果断通过避难通道返回地表，在那里也能发挥他们的力量。

　　另一部分魔导士留了下来，或是真的想要帮忙，或是不想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近距离观摩高阶强者对法则运用的机会。

　　谢茨走到避难通道前，借助奥格斯神力领域稳定的空间坐标，打开了自己搜身的空间门，将谢藜安置在树林小屋内：“你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随时通过后门回到魔法塔，小猫们都在塔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别担心我，我身上保命的东西有很多，而且赛菲拉和我是绑定的，她能感知我的状态。”

　　谢茨承认自己低估了神明的力量，只是战斗余波就触发了谢藜身上的底牌，如果魔网之神留下的屏障也破碎了，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在那样的神力风暴中，百分百保护妹妹的周全。

　　谢藜咬了咬下唇，眼中有关切，但却没有犹豫，她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干脆地点头：“哥哥你要注意安全！”

　　空间门关闭，谢茨转身走到菲斯特身边，两人默契地将艾西亚护在中间。

　　艾西亚的天赋极高，还差一步就能晋升魔导士，但她竟然在如此混乱危险的环境中，轻易进入了感悟法则的状态，还是让众人很是震惊。

　　这种感悟非常难得，谁都没提议打断或将她送走。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沉暮的老魔法师望向小姑娘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与欣慰。

　　他们来到这里的很大原因，是因为寿命将近，所以想要用残躯为这个世界作最后的贡献。

　　那位养伤的法圣稍作休息，身影再次义无反顾地没入黑雾战场。

　　在他离开后不久，大厅上方的炫彩屏障就在一次逸散的黑暗法则攻击中，彻底溃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

　　留在大厅中的魔导士们各施手段，或撑起护盾、或遁入阴影、或转移方向。

　　在狂法则乱流从狂暴状态下平息，周围弥散的黑雾稳定后，众人也被冲散了，短时间无法汇聚在一起。

　　谢茨和菲斯特护着艾西亚，躲在一根金色立柱下。周围是一层不息守护化为的屏障，外层还有菲斯特施展的蓝色水系防护魔法。

　　“砰——！”

　　凌厉的破风声与沉闷的贯穿声几乎同时响起！长枪扫过，将一只隐匿在黑雾中怪物钉穿核心！

　　菲斯特手腕一抖，怪物残骸被甩飞。然而，枪尖和小半部分枪杆上，已经被粘上了黑红色的怪异黏液，可怕的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混在雾中偷袭的，最低也是法圣水准，这只空有圣阶的肉身，反应能力和灵智都不高。”菲斯特用力一振，没有甩掉黏液反而加速了锈迹扩散的速度，他蹙眉看向谢茨：“你不要离开防护圈。”

　　谢茨手中刻刀快速在地面刻画，闻言抬起头，目光在那柄腐朽的长枪上扫过，眼中产生了研究欲：“那把枪别丢了，留着让我研究一下。”

　　菲斯特闻言把长枪收进单独的空间道具中，有从武器库抽出新的长刀，迎战下一只嗅着生灵之火找来的漆黑怪物。

　　接下来一段时间，俨然变成了菲斯特的个人秀场，武器库中上百柄武器任他使用。他战斗的身姿凌厉而精准，如同最严密的壁垒，将谢茨与艾西亚护得滴水不漏。

　　“好了，你回来休息一会。”谢茨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勾画，擦掉额头的汗水，身前阵法成型，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凝集为一柄裁决之刃。

　　“嗤——！”

　　利刃毫无滞涩地同时贯穿了两只正围攻菲斯特的怪物，圣洁的火焰瞬间将它们点燃净化。

　　菲斯特趁机回到防护圈内，直接卸下外层被污染的铠甲，靠坐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怪物数量越来越多……毕竟是越级战斗，还没有自然元素补充，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是平常的三倍。”

　　谢茨控制着阵法，空间中的高阶魔法晶石大把大把地往外掏，裁决之刃几乎没有停歇，以阵法为中心，直径五百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净化领域，根本没有一只怪物能靠近。

　　“尽力而为，战斗总有结束的那一天。”谢茨打了个哈欠，趁着没有怪物靠近的间隙抬头“看”向天空，丝带下的双眼悄悄睁开，穿过黑雾试图窥视神明之间的战斗，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下一秒，丝带被他直接扯下，黑色瞳仁逐渐染上一丝神秘的幽紫色。

　　“你看到了什么？”

　　菲斯特注意到谢茨面上罕见的惊愕，一边起身接手法阵，一边忍不住追问。

　　“奥格斯和游戏之神联手应对黑暗女神的分身，……在游戏之神‘疑似’受伤后，魔网之神突然出现，用一道纯粹的光明属性法则命中了黑暗女神的眉心！”谢茨语速极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然后……”谢茨用力地握住菲斯特的手，浑身颤抖地继续转播自己用“眼睛”看到的神战战场：“我看到，黑暗女神身上纠缠的法则分成了两团，一团是我熟悉的黑暗法则，另一团是……更加混乱，充满恶意的负面法则！”

　　“祂分裂了，现在天空中有两位女神！还有……游戏之神刚才的伤只是伪装，祂和魔网之神在布局围困黑暗女神，而黑暗女神在分裂后就不动了。”

　　“奥格斯在和另一个黑暗神出手，不……不对，应该称呼祂为恶神玛丽斯。”谢茨遗憾地摇头，“可惜我听不到祂们的对话，几位神明的化身都看不清面容。”

　　菲斯特这个时候突然不合时宜地轻微走神，关注点跑偏：“奥格斯也有化身？”

　　“呃……不算标准的化身吧？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方便统一身高？”谢茨的视角看到的是法则本身，而神明的法则本源是能够覆盖天空的，所谓的“身型”只是“人神”下意识的反应，反而局限了法则的发挥。

　　就在两人交谈间，战局再变！

　　玛丽斯猛然爆发出积攒的力量，短暂突破了奥格斯的封锁，试图冲向那陷入停滞的“黑暗女神”。

　　游戏之神与魔网之神立刻拦截，新一轮更加激烈的神战轰然爆发！

　　这一次，祂们不再刻意收敛力量余波。

　　“轰——！！！”

　　恐怖的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横扫而过！天空中的浓稠黑雾被硬生生震散了一大片！

　　菲斯特仰头就能够看到，神明庞大的身躯下方，半神怪物和法圣们的战斗，因为这一次干扰有了短暂的分晓。

　　有一部分怪物在法则乱流中身形俱灭，也有一部分法圣受伤撤离战场。

　　本来奥格斯一方的法圣数量就比怪物的数量少，此刻站在一起对比，画面堪称悲壮！

　　几乎是一对三在战斗！

　　这一刻众神的战斗，此刻在菲斯特眼中都没那么有吸引力了，他的目光凝重地投向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

　　“我们的帮手来了！”谢茨空出的手指向避难通道，那里重新亮起白色的空间光芒。

　　紧接着一道道熟悉或陌生，却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从中鱼贯而出。

　　“哇靠！这地方……绝了！”一个胡子拉碴，肌肉虬结的壮汉扛着门板似的重锤踏出，仰头四顾后忍不住吹了声嘹亮的口哨，“神殿跟这一比都成茅屋了！这特么才是神国该有的样子！”

　　“能看到神战，这游戏玩得也太值了！”

　　“何止是看到神战，兄弟！咱们现在可是要直接参与神战的人！”

　　陆陆续续从通道中走出上千位玩家，其中有谢茨和菲斯特很熟悉的刺猬和肆无忌惮的女人。

　　谢茨低头打开游戏面板，询问两人，得知这是活动的第二阶段。

　　而来到这里的玩家，无一不是在前期地表惨烈消耗战中，积累了海量经验与功勋，将等级提升至当前版本上限，达到120级满级的顶尖高玩。

　　这意味着此刻大厅中，骤然增加了上千名相当于“魔导士巅峰”的生力军！

　　菲斯特一直紧绷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被谢茨紧紧握着，未曾松开。

　　掌心传来的温度清晰而真实。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低头专注回复消息的谢茨。

　　青年冷白的侧脸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长睫垂落，神色认真。

　　哪怕明知身处危机四伏的神战边缘，菲斯特凝视着谢茨，唇角仍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刚刚从深度感悟中苏醒过来的艾西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哥哥那几乎能称得上温柔的微笑，紧接着视线便落在了那两只自然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中法则碰撞，光暗湮灭的宏大战争景象。又低头瞥了眼前方摩拳擦掌，即将加入战团的玩家大军，最后目光落回自家哥哥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暖笑脸上。

　　少女精致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以冷静强大著称的哥哥，骨子里居然是个恋爱脑！

　　没等她开口喊醒出神的菲斯特，天空中蓦地一振！

　　“嗡——！！！”

　　一股好像源自世界本初的深沉黑暗神光，毫无征兆地在苍穹之上轰然爆发！

　　谢茨仰头就看到黑暗女神的法则核心，不知何时竟然被从祂身躯中抽出，逐渐与奥格斯世界本源的黑暗力量结合，形成一枚固体的“神格”！

　　而也就在这枚新生的神格彻底成型的刹那，恶神玛丽斯那由负面法则构成的巨手，带着贪婪与疯狂，已然探到了神格前方，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这枚汇聚了奥格斯黑暗权柄的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