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侠客安

15、第 15 章

　　手术室的灯光在凌晨四点依然刺眼。李贤洙站在五间相邻的产房外，西装口袋里装着五份不同的出生证明申请表。每一份“母亲”一栏都空着，等待□□熙的名字。

　　第一个代孕妈妈是瑞士本地人，金发碧眼的大学助教。凌晨四点十八分，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男孩，3.1公斤。”

　　婴儿的小脸皱成一团，却在李贤洙触碰他脸颊时突然安静。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像极了□□熙在汉江边回头望他时的眼眸。

　　“眼睛像母亲。”护士微笑着说。

　　李贤洙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婴儿的眼睑。他承诺要给她一个孩子时，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第二个孩子出生在三天后的四点三十七分。代孕母亲是位日裔钢琴师，在孕期每天为腹中胎儿演奏肖邦。女婴的哭声比其他孩子都响亮，右耳垂上有颗与□□熙一模一样的小痣。

　　当第五个代孕妈妈——一位印度裔女孩被推出产房时，五个新生儿在监护室排成一列，三蓝两粉的小卡片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李贤洙隔着玻璃凝视那些小生命。他们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胎发，却奇妙地共享着某种神韵——□□熙笑起来时的酒窝，他思考时微蹙的眉头。

　　“他们很美，不是吗？”

　　□□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手指却坚定地贴在玻璃上，仿佛要透过这层屏障抚摸每个孩子。

　　“老大像你在董事会上发怒时的样子。”她轻声说，指尖在玻璃上描摹第一个男孩的轮廓，“老四的嘴唇好像像我。”

　　李贤洙从背后环住她，感受到她脊背的骨节。五个代孕母亲，两次取卵手术，但不管怎样，这是□□熙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我答应过你的。”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给你属于你的孩子。”

　　□□熙转身，红润的脸上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她捧住他的脸，拇指隔着衣服摩挲着他心口处的“X”纹身：“贤洙啊，谢谢你。”

　　五个婴儿的哭声突然在监护室内响起，像一首不协调却奇妙的交响乐。李贤洙望过去，看见阳光穿透云层，将五张婴儿床镀成金色。

　　六个月后，他们在私人岛屿上建好了育婴室。五张白色婴儿床围成花瓣形状，每张床头挂着不同的风铃——新西兰玉石、印度铜铃、中国陶瓷、法国水晶和巴西木雕。

　　“他们会好奇自己的来历吗？”□□熙跪坐在羊绒地毯上，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发。孩子的发卷怎么都压不平，像她执拗的性格。

　　李贤洙正在给长子换尿布，动作已经比三个月前熟练许多：“等他们够大了，我们会告诉他们，爱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他抬头，看见阳光透过水晶风铃，在□□熙脸上投下七彩光斑，“就像他们的诞生一样特别。”

　　那天夜里，当五个孩子终于入睡，李贤洙在书房发现□□熙对着壁炉发呆。李贤洙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两次取卵手术留下的伤痕，像星辰的轨迹。

　　“明天要拍全家福。”□□熙突然说，“我订了五套相同的小礼服。”

　　李贤洙轻笑：“他们会把衣服弄脏的。”

　　“那就脏着拍。”□□熙转身，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真实的才是永恒的。”

　　次日清晨，五个穿着白色蕾丝裙和背带裤的小家伙在花园里跌跌撞撞。摄影师抓拍的瞬间，老四扯掉了老三的袜子，老二把蒲公英撒在妹妹头上，而长子正专注地啃着李贤洙的袖扣。

　　□□熙站在阳光下，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当长子的小手抓住她手指时，某种比血缘更深的东西在空气中震颤。

　　李贤洙看着这一幕，心口的纹身隐隐发热。他不需要婚姻的契约了——五个孩子哭闹时交叠的声浪，入睡时均匀的呼吸，都是比法律更牢固的纽带。

　　当夕阳西沉，他抱着熟睡的老五，□□熙牵着昏昏欲睡的次子，另外三个孩子被保姆抱在怀里。他们的影子在花园里拉得很长，最终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