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记忆碎片 真相渐知（四） 情有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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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再无交谈声，江清姣郁郁转回了身子。没什么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心还在跳，但他却是再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了。旋即，许是感受到什么，他又心存不甘地缓缓瞑目，也宣告着这段记忆的结束。
可惜的是，彼时的他早已被难言的情绪冲刷了心海，倒是再没感受到方才连接下一个片段时的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了。
再睁眼时，眼前也没了方才那般恍惚。他朝四周看去，四下打探，才发现自己貌似到了一处大殿里。第一眼瞧见这装修，倒是惊了他一跳。甚至还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从记忆碎片出去，回到了万麟宗里。
“该怎么办……”
不多时，再听见那个熟悉的少女心声他才恍然，他没回去。心中思忖，才确定了这就是幻昼宗的大殿。匆匆传来，他还没来得及施隐身咒，只要不瞎的就定会瞧见。心中如此想来，江清姣暗道不好，忙的就准备抬手捏决隐身。但那少女的声音还在继续，“坦白从宽吗……”身边没人发现自己，甚至都不曾有过变动。他指尖一顿，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正躲在一处雕刻的华丽的柱子后边，而且柱子很粗大，江清姣藏在其后，就似藏在角落里的蚂蚁。
江清姣听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去，才瞧见了大殿上的几人。其中除了端坐于主位之上那个透着阵阵威严的没见过之外，另外跪在地上的少女和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少年江清姣倒是晓得。
许是觉察到了某处的视线，那祁缘跟似有蜘蛛感应一般，霎时就朝藏着江清姣的那根柱子的方向扫去看去。好在江清姣反应迅速地转回了身子，才避免被那祁缘狠戾的视线剜到。再后来，什么都没瞧见的祁缘收回了视线，依旧是抱着手臂站在少女的一旁沉默不语。大殿里再无人瞧见柱子后的江清姣了。
江清姣转回身子后，仍惊魂未定。他捂着似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低声喘着粗气。
待心终于是安定下来了，他才有心思接着去细细听来那少女的心声。他再次长舒一口气，凝神瞑目，尝试着将注意力全都投与听觉之上。但事实并非如愿也并非先前那般一帆风顺，他不可置信地反复试了好多遍，耳边听见的，都只是那主位之上男人的训斥声。
江清姣心存疑惑，眉头跟着皱起。难道失效了？转念又一想，明明重新贴了一个，总不可能这么快六个时辰就过去了吧？不信邪地又是一阵御诀召唤，仍然不见成效。恰巧彼时男人说到了关键的地方，也容不得江清姣再多虑多思了，被迫的，只得就此作罢。
不知座下人说了什么，那主位上的男子明显的被震怒了。霎时猛地一声手拍实木的声音传来，那响声震天动地，回荡与偌大空阔的大殿内，回声此起彼伏，传入江清姣耳中似是不知放大了多少倍。或许那男人自己也没想到，这巨大的一声不但没有镇住座下的三人，反而将柱子后来不及反应的江清姣惊了一跳。甚至来不及虎躯一颤，猝不及防那男人的那粗犷的声音便紧接着传来。
“哼，何沐，你好歹作为我幻昼宗门下的首席大弟子。本该有着大好前程立于万人之上受亿人敬仰的，为何明知这是条不归路还要飞蛾扑火？”男人发怒的质问，末了其下的少女依旧垂着头沉默不语，不曾辩驳一句。江清姣着实好奇，再度探去了头，看了眼跪着的少女，又移目将视线投向了主位上那个男人凌冽的俊脸上，不过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男人的侧脸和那震怒的神颜。不由得，他没忍住多盯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他又悄声藏回了柱子后，脑海中却仍是那男人方才那难言的神情，虽满是怒意，但其中却还掺杂着些怜悯可惜。其实这男人，应当是希望少女此时起身反驳的吧，哪怕仅是一句，也至少说明她还有药可救。
只是末了末了，那少女仍然一言不发，落入另外几人眼底，就像是默认了。
唏嘘唏嘘，江清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男人转而问了另外一人，像是仍然不相信何沐会如此作为，“祁缘，你说，”被突然点名的少年闻声抬头，依旧冰山脸，像是根本没想过竟还能有他什么事。男人片刻不停不顿，目光似剑般的快速扫了眼何沐，最后落在他叫的少年的身上。奇妙的是，男人在看见祁缘的表情竟片刻似是变得柔和了些，祁缘看出来了，但依旧抱着手臂，吊儿郎当。
男人接着道：“何沐究竟是何时开始……”后边的话男人没说，但在场几人却心照不宣。祁缘偏开了视线，像是在斟酌。不多时，那道极具辨识度的磁性嗓音带着惯常的不耐腔调落入江清姣耳朵里，他答道：“不就是前几个月掌门长老叫去西山平息恶灵那一次吗？哼，怕是上次就看上了那个洞穴吧，最后还要叫祁灵劝着才肯回来。”祁缘说时语气满是不屑，江清姣看去少年那副依旧趾高气昂的嘴脸，皱眉。反而再去看地上那人，这般被说后仍是没抬头，但也并非完全没反应，江清姣见得她瘦弱的肩膀颤抖了起来。幅度很小，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沉默许久的祁灵此时开了口，想要为何沐辩解几分，“师尊，大师姐她……”未曾说完，就被祁缘抓住了手。他回头看了眼祁缘，又挣扎了会儿，只得讪讪闭了嘴。
祁灵说完之后，空荡的大殿里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江清姣都不敢再探头去看了，周围静到呼吸声都可听见。但他细细想来，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一惊。
那次在西山，他好像是看到了祁缘躲在树后面，但不对的是。祁缘就算听见了何沐和祁灵对话也说明不了什么，何沐当时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自己会另辟蹊径修行鬼道。除非，祁缘也听见了何沐的心声，所以才回答的这般笃定又轻描淡写。
那祁缘会不会也听出了他江清姣的心声呢？这般想来，江清姣心中暗道完蛋，转而只得祈祷不是。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江清姣的神色也一点一点的变得沉了。指尖被他掐的雪白还不自知。好不容易等来那个男人再开口，江清姣忙的竖起耳朵，却还被那少女突然的一声打断了。那少女早不反驳晚不反驳，偏偏选在此时开了口，并非是反驳男人，而是面向身后的祁缘。
“我没有要让祁灵师弟劝着才回去的意思，”她说的很快，蓦地仰起头时，才得已叫他人瞧见她那已经红涩的凤眼。或是祁缘没想到何沐会突然反驳自己，有些呆愣了，继而给了何沐接着说下去的机会，这次换做了质问，细听，喉间哽咽，像是怒吼又像是恳求，“祁缘，你那张嘴究竟何时才能闭上？”
何沐本就是大师姐，就算直呼师弟祁缘的姓名也于情于理，情有可原，男人自然是置不了她什么罪的。
这一嗓子并非震天动地，但却足以将场上几人叫的愣神。就连高在主位之上的男人，也实属没想到他这个座下最乖的首席大弟子，有一天会这般沉不住气。
江清姣看过去时，何沐仍然只身跪着瞪着腥红又可怖的双眼仰望着站在他后面的祁缘，有趣的是，祁缘倒是没什么神色，惯常的事无关己的模样，看得江清姣都想上去抽人。
不多时，江清姣亲眼瞧见了，那何沐眼角划过一滴泪，晶莹剔透纯粹干净，稳稳地砸在了实木地板上。在这偌大且安静的大殿里，便显得十分清晰了。
她哭了？
江清姣虽作为观众，但多少有些被牵动情绪了。他看着那少女，看着她就连哭，都是无声无息，默不作声的。想必也是崩溃至极，不然兴许连眼泪都不一定见到。
也是了，从前的天才如今被人显压一头，忍气吞声经久，最后还要被嘲弄取笑，也怨不得她最后会走上不归路。
其实何沐只是纯粹的想要在另一方面让自己像是可以和祁缘比得上，修行鬼道也并非作乱害人。她从始至终，就只是，只是想要够得着比得上祁缘一点，哪怕一点，她就足够了。
可事与愿违，鬼道修行虽简单，但终究有损心性，毁人心智。就连何沐自己都能感受到，背着他人修行鬼道的这几个月，她的脾气大不如从前了。修为来得快，报应来的也快。有时打坐她似是可以感受到，感受到万蚁噬心，事不由己。她感觉到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但是，早已无路可退……
气氛沉默，打破寂静的，是主位上那男人粗犷的嗓音。江清姣见人有所动，便下意识投去视线，便见着那男人皱眉轻叹，薄唇微张，惋惜的神情下说着最难听的话，仍是对着地上跪着的那人说的，“何沐，修行鬼道是你错在先，怎得如此对你祁缘师弟说话?你真是……”顿了顿，男人又抬手扶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已气得想不起词来形容。不过好在何沐通情达理，她知晓他会说什么。
何沐面对指控似麻痹般，冷笑一声垂下了昏沉的脑袋，她也知道自己没了退路了。索性一错再错下去，至少，她现在是可以和祁缘比肩的。
她回眸凝望着高高主位上的男人，拖着沉重的身子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干涩的红唇一张一合，说的是最痛心绝情的话，“无药可救，性情顽劣。”语罢，为了掩藏泪水她又不得不再度垂头，于是哽咽声变得闷了，闷在心海深处，一下一下刺着她的心脏。复了，她又开了口，未曾抬头，“在这万千修士皆御剑满天飞的江湖上，你若没有修为，在别人眼里，就等价于路边一条毫无作用的狗，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蝼蚁！”她猛地擦了把泪，又开始叹息了，很轻又无奈，“哎，是啊，我怎会不晓得，修行鬼道的下场是什么。”顿顿，她蓦地抬头，冷冷地扫了眼大殿里的两人，唯独没看边上的祁灵。那眼神像是在看恨海仇敌，“可比起这个，我还是更见不得，”最后狠厉的目光落在了祁缘身上，“那些天资傲人的天才压我一头！就算倾尽所有，最后落得个赶尽杀绝灰飞烟灭的下场，我也要做！”她一点点抽出腰间滋滋冒光的灵剑握在手里，最后一句是给几人的下马威，“尔等，休想拦我！”
……）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记忆碎片 真相渐知（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