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恶灵扰镇劫难挡（二十一） knife ...
-
“动动你那愚钝的脑子想想，献了灵力，你还活得了吗？”
突然间杀出来的黑衣人终于是肯开口，只是声音貌似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低沉模糊，语气严厉，听起来脾气像是挺火爆，又是一个不好惹的存在。
闻言，江清姣的注意力成功被赶来的黑衣人吸引，一旁即将触碰到黑洞的手下意识缓缓垂下。心中只觉着这黑衣人说话语气有点像江渊。但是音色又完全不一样，听得江清姣满头雾水。
保护罩外的萧临见着终于有人阻止了江清姣献祭，松了口气。只是见着那人是自己前不久才见过的人，刚舒展下来的眉头不出片刻又再度皱起，盯着保护罩内背对着自己的黑人目不转睛，满眼警惕。
身边的秋旭见着萧临的动作停下，也跟着收起灵剑，边喘息着边坐观其变。
江清姣思绪回过来，认真地思考着黑衣人这句话。眸光闪动过一丝愁绪无奈，盯了那坚毅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又移目看了眼保护罩外淡然的萧临，仅仅对视一眼，又倏地闭目垂头。似是不愿看到萧临，他实在没勇气面对萧临，没法看着对方那从头到尾都冷漠淡然的眸子作出决定。
眼下所有人的命都在他手里，他不敢冒险，也没能力冒险。
方才那一步步靠近黑洞的勇气，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来的。他很惜命，很胆小，虽然时常怼天怼地怼天下，但毕竟是在这天才满江湖的修真界，仅仅靠一张嘴终究还是无法立足。
他不像萧临那边天资聪慧，不像沈炽那般沉稳冷静，更不像秋旭那般温柔可靠。既没实力又没天赋，除了拖后腿再没别的作用。
眼下突然扔给自己一个关乎众生的决定，实在……实在叫他难以接得住。
越是这般想，江清姣情绪越是不由控制。直到第一滴眼泪自眼角夺眶而出，他才终是忍不住了。
不过为了掩饰住，他还是故作着平息自己情绪。感受到眼角的热流，匆忙抬手囫囵擦过，只是泪痕却还在，在灵光的照耀下，明显至极。
匆忙中又不自禁地看到了黑衣人身后面无表情的萧临，终于，眼泪还是忍不住，似断线珍珠般一颗一颗地自眼眶中划出来。模糊了整张脸，看过去时，眼角早已红涩。
其实萧临看到江清姣这般模样的第一眼，心中是有所触动的。但是他沉得住，没表现的出什么表情。而落入江清姣眼底，却是冷漠至极，不关自己。
江清姣眸中萧临的那张脸渐渐模糊，直至眼泪挤满了整个眼眶，他再没法看清对方的脸后，江清姣这才心灰意冷地闭眼，再次抬手擦拭眼泪。目光回正，看向黑衣人，即使嘴唇止不住抽动却还是开口回复了黑衣人，虽哽咽但不失执着坚毅道：“我当然知道会没命，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全军覆没，我做不到那么冷血！”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而后，江清姣只觉着心跳似是要跳出胸口，须顷，又恢复平常。再后，大口喘着气，声嘶力竭，身心疲惫。
黑衣人没再开口说话，而是在盯着江清姣看了会儿。移目将视线落到了江清姣身后的沐烟律身上。对视一瞬，轻轻皱眉，似是轻蔑。又再度向沐烟律身下看去，见着地上和自己一样，身着黑衣的黑衣人匍匐在地，却还是仍然咬牙抓着沐烟律的脚踝。瞬间领会，望着地上那黑衣人的脸，眼底终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再抬眸时，却是先听到了沐烟律的声音。
“江清姣，你可想好了。我们万麟宗，可向来不收废物。”
沐烟律这句话说的极其轻浮，骤然落入江清姣耳中，不亚于一颗炸弹。瞬间将江清姣的心海炸得粉碎，炸得惊涛骇浪。
这句话也同样落入其他几人耳中，几乎是同一时间。除了说这句话的沐烟律之外，其他几人，皆倏地眉头紧皱，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将视线集中到江清姣身上，却是晚了一步。
江清姣在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秒，便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抬手御诀，而后想要依言将自己的灵力献祭，摧毁黑洞。
在指尖即将再度触碰到黑洞的一瞬间，又是一道倏地杀过来的蓝色灵光，先一步击中黑洞。带来的冲击力瞬间将江清姣震飞。江清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余光中瞥见身前的师尊同自己对视一眼，而后抬手御诀。一声清脆的保护罩破裂声传来，便是几人混战的打斗声传入耳中。
江清姣视线渐渐模糊，脑子也愈发疼痛难耐，最后不甘心地望了眼近在咫尺的黑洞。心觉无力，终是筋疲力尽地闭上了双眼，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江清姣的梦中——
待他睁眼时，却是身处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头还疼着，周围也没什么人。直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清姣才强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爬起身来，看清了呼唤自己名字的那人。
“江师弟！”
眼前的人正是秋旭，江清姣见着是秋旭，表情黯淡一瞬。随即连连开口询问对方，那一瞬而过的神情也自然是没被秋旭觉察到的。
“秋旭，你也怎么在这？”
秋旭却是望着江清姣笑笑，缓缓蹲下身去。与地上坐着无法起身的江清姣视线齐平。
江清姣有些懵，秋旭这般神情，他倒是挺常见到，但是这次的对方看向自己的眸光中，显然是装着更多的情绪。
秋旭半天了也不说话，江清姣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开口了。俩人便就这般沉默地对视着，相视无言。
须顷，还是秋旭率先垂下眸去，结束了这长达一刻钟的眼神猜疑。江清姣依旧满头雾水，见对方有所动作，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视线向下看去。
便见着秋旭将一只手伸进另一只手的袖口，带动别在袖口处的银铃，引起一阵清脆的响声。摸索几秒，便从乾坤袖中摸索出来了他时常拿在手中的水墨扇子。
而后又盯着手中的水墨扇子良久，抬手便将其往江清姣面前推去。
江清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抬眸不解地对上秋旭的双眸。却是见着对方目光坚定，坚定不移地盯着自己看。手中的水墨扇子，也下意识往江清姣怀里又怼近了几分。
透过秋旭眼睛，江清姣好像明白了什么。秋旭这是想要把扇子给他？可这不是他贴身而且宝贝得不得了的扇子吗，又怎么会舍得给他呢？
不过江清姣却还是试探地抬手接过秋旭递给自己的扇子。待对方缓缓松手后，秋旭才舍得开口，不过语气听着满是惋惜，像是已精疲力竭。
“江师弟，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关于这把扇子的故事吗？”
江清姣垂眸，思索。从前俩人说过的话也一瞬间涌入脑海。而后钻入耳中，一句接着一句。
“你拿着这破扇子扇半天了，肯定不累啊！”
“这可不是破扇子，这可是曾经最有名的山水画家茯封大师亲手绘制的。很难求的！”
“切。”
“他可是我最敬畏的画家，将来有一天，我务必要寻到他，然后亲眼见着他作画一幅！”
“是么？那就是还没有见到喽？”
“以后肯定会遇见的……”
可惜，秋旭再无以后了。
江清姣回过神来，看向秋旭。却见着对方表情依旧，带着些许笑意看着他。可江清姣却是再没法看懂对方眼底的意思。
江清姣欲是想要开口问个明白，可对方却是先一步转移话题，嘴角笑意未减，可望向江清姣的双眸却是不禁染上些许水雾朦胧。嗓音带着些许哽咽。
“江师弟，我还未听过你叫过我一声师兄呢！”秋旭害怕对方看出来，垂眸想要掩饰住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表情，却不知自己早已红涩的眼尾已经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再度开口，试图掩饰着哽咽，道：“什么时候，可以叫一声？”
语毕，对面却是沉默许久。江清姣望着秋旭，不知什么情绪。沉默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
江清姣有犹豫不决的时间，但秋旭却是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一丝丝抽离，没多少时间了。见江清姣最后还是不愿说出口，无法，只得作罢。
秋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而后在江清姣眼前后退几步。江清姣坐在地上，视线跟着对方移动。
秋旭就站在不远处，嘴唇颤抖着最后说了句话。声音很小，但江清姣还是根据嘴型猜了个大概。垂眸琢磨。
“江师弟，献祭。我替你了……”
可直到江清姣反应过来后，再度抬眸却不再见得秋旭的身影。急得江清姣一下子跳了起来，即使身体还没什么力气。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刚才秋旭站过的地方，回眸四处查看。
“秋旭！秋旭！师兄……”
无人回复。
江清姣手中还握着秋旭方才硬塞给自己的折扇，不禁紧紧了。
须顷，一道许久没听到的机械提示音传来。江清姣还以为是秋旭，激动地回过身去一看，怼上的却是冰冷冷的电子屏幕。
“系统提示，角色‘秋旭’已完成使命，已……下线。”
机械音结束，屏幕随即化作一缕缕灰烟散去，无痕无迹。又只剩下江清姣一人。
系统是不会骗人的，江清姣听到这段话后，心中像是猛地被抽了一鞭，抽得他有那么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喘息的间隙，又是一阵头痛欲裂。江清姣再度睁眼时，却见着自己还是躺在方才被蓝色灵力震开倒下的地方。
还未完全睁眼便觉察到自己身前似是蹲着个人。很眼熟，像是秋旭。可待他视线聚焦，完全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人后，那人却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缕缕银丝灵力在风中飘荡。江清姣下意识猛地坐起，想要抬手抓住。却是扑了个空。而嘴里，也不禁脱口而出秋旭到最后都没能等到的那句话。
“秋旭师兄！”
“不用找了。”耳边回应他的，却是另一道声音。江清姣错愕回头看去，撞入萧临冷漠似水，毫无波澜的眸子。透过对方眸中，江清姣才看清自己脸上早已模糊的泪痕，下意识抬手囫囵一顿擦。萧临继续面无表情解释，“他已经替了你……”
江清姣擦脸的手一顿，缓缓垂下，露出其后绝望呆滞的表情。望着萧临不愿相信，“替了我，什么？”
“献祭……”
江清姣眸光不再有光，他垂眸，始终不愿相信。
他没想过，原来一个普通角色落幕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会是，这般……仓促，平静。
哽咽一瞬，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拿着秋旭临走前给的扇子。缓缓将其抬起，抬至眼前。盯了几秒，又握紧几分，抱在怀里沉默不语。嘴角却是再也忍不住地抽搐起来。只是眼中却是再留不出一滴眼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恶灵扰镇劫难挡（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