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
-
徐月来不及细想王哥儿欲要跳井的前因后果,心跳瞬间拉到极限,嗓子眼里能感受到血腥味。
他这个时候不管他从自己身边抢走公子,救人要紧!如果王弦月是因太爱凌甘跳井,自己也并非不能接受这段感情。
他手掌张开,腰腹用力,纵身一跃,姿态轻盈地从屋顶飘入院中。
手心处的瓜子洋洋洒洒在半空飘落下来,一部分瓜子皮落到了受惊而打鸣的公鸡鸡冠子上。
夜里陌生的凉意让本就上蹿下跳的公鸡更加恐惧,一个猛子钻到安静的鸡窝中。
熟睡的鸡窝立刻炸锅。
一只鸡的叫声是凄厉的,在茫茫夜色中显得悲凉;一群鸡的叫声却是震撼的,吵得让人头疼。
徐月飞过鸡飞狗跳的邻居家,姿势飘逸且完美地落在自家井边。
他一回头,看到的是——
王衔月哭丧着脸站在井边,脚后跟微微抬起,就等着心里默念几声后跳下去。
“别——”
只见徐月走上井边,张开手臂将像是破碎的汉白玉般的王衔月抱在怀里。
二人的脚都踩在井边,为了保持这个姿势不掉下去,二人撅皆着屁股。
王衔月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怎么想也想不到徐月会在此刻救了自己。明明二人是情敌,自己死了,他应该抱以莫不关几的态度啊?
看来,是自己想得狭隘了,徐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只怪自己太过敏感,担心视为珍宝的凌甘被别人抢去。
但这次,他想开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毕竟自己从未得到过凌甘的心。
王衔月整顿好心情,笑着看对方,嘴角的笑却添了几分苦味。“你怎么回来了?”
“恰巧这个时候回来,就看到你想不开寻死,我再晚一步,你就——”徐月说到最后不忍心说下去,瞥见王哥儿脸上未干的泪痕,抬起袖子为他擦干。
徐月从前没发现,王哥儿哭起来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让人疼爱的感觉。
徐月心软下来,两个人面对面道。
“难不成是你们两个斗辩了一番,你说不过他?”
“不是,是他告知了我的真实身份,我觉得自己太蠢,一直被蒙在鼓里,若是发生那种关系,我就是那陈世美!”
徐月皱起眉:“公子的身份不就是被抄家而穷困潦倒的肌无力的臭小子吗?他可是一点也没瞒着你呀!”
王衔月急着摇头:“现在的凌甘是现代的演员,还是什么影帝——我记不清了,简而言之,就不是一个人。哪怕是皮囊一模一样,但是灵魂不同。”
“啊?”
就这么把鬼怪灵异的事情水灵灵地讲了出来。
徐月身子一颤,差点把王哥而推倒,立刻揪着王哥而的纱裙稳住。
“怪不得你把自己比作陈世美呢!”徐月仔细盘算一番,如临大敌般慌乱,嘴里的话已然没了逻辑。“我捋明白了,你是把这个外来者当成了青梅竹马,他却不是,而是替身!你一脚踏两条船……”
外人的评价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直戳王衔月的心窝。王衔月的脸暗淡下来,默默闭上嘴。
此时虽无人跳井,也没了刺耳的鸡叫声,但气氛更加压抑……
二人背后阴风阵阵。
细心铺完床褥的凌甘下了床,他耐心够好,尽管屋外噪声此起彼伏,他依旧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琐事。
他拿着竹枝扎成的扫帚把屋子全部清扫一便,顺带归置厨房的炊具。
忙完家务活,他叉着腰慢慢活动脖颈。
“他散步需要这么长时间?”
凌甘不放心,决定还是出门瞧一瞧。
门打开的瞬间,凌甘的心一颤。
太久没这般刺激的感受了,上次有这濒死的感觉还是刚穿越时被系统捉弄的时候。
凌甘被震撼到无法开口,千言万语都被吞到了肚子里。
谁能解释一下眼前的画面是如何产生的?
王弦乐和徐月站在井口边缘,二人互相把胳膊搭在对方肩膀头。
看似安全,其实脚一滑,两个人都能掉下去!
这是玩命吧!就算是有九条命的猫都不会拿性命开玩笑,何况是人!
凌甘以这辈子最快的配速跑到了王衔月身后。
不能直接喊他,就像是路上司机不能按喇叭吓行人,万一吓到了,再一个不留神……
凌甘武艺高强,身段灵活,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非威胁。
凌甘侧着身站在王衔月身后,先与徐月对视两眼,确认彼此意图。
徐月与公子本就默契,不动声色地单眨左眼作为回应。
合作达成,凌甘舒口气。
他抬起手隔空比划着他的腰,预想着稍后抱着王哥而的模样。
王哥的比他的细,手臂微微弯曲,一把就能拢在怀里。
凌甘在心里默念,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三!
二!
一!
数到“一”时,他立马抬起手,结实有力的手臂偷袭王衔月。
眨眼间,凌甘的手掌紧扣住王衔月的小腹。
徐月见状,明白凌甘的用意,与凌甘同时,收回了搭在王衔月肩膀上的手。
再眨眼。
王衔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被结结实实地抱在了凌甘怀里。而另一侧的徐月,安稳地站在井后,难掩眼中羡慕。
怀里的人还没从惊慌中抽离,头怔怔地歪到另一边,再试探性地抬起下巴。
凌甘正直到发出正道光芒的眼神对上含情脉脉的王哥儿的眼神。
视线相交时,似有电光闪烁。
这个气氛走向不太对!
太……暧昧了!
凌甘礼貌地笑两声,放下双手后撤一步。
徐月在暗中观察,王衔月跳井的事情,公子是隔了好久才追出来的,所以是完全不知情。
徐月说出实情:“公子,这王哥儿方才可是一心寻死呢!”
凌甘:“……”
王衔月:“这件事和凌甘无关,是我自己一时糊涂,多亏了徐公子救我一命。”
在自己铺床的时候,院子里竟然差点发生一桩命案。还好有徐月这样的好兄弟,在关键时刻——
他有事是真上。
凌甘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冲徐月投去敬佩的眼神。“徐月,还得是你啊,太靠谱。”
“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徐月装作不在意地脚划着圆,“也是赶巧碰到,不过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凌甘看去面如死灰的王衔月,于心不忍,又解释一遍。
“你以后不能再做这样极端的事情,你有什么顾虑,尽管和我说,我比你想象的要包容得多!”
凌甘嘴上不饶人,可最能开导陷入死胡同的人。
王衔月也不再憋着,索性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脸面在真心话面前无关痛痒。
王衔月叹口气,抬起幽深的眼眸,大大方方地看着凌甘。
“我和凌公子是情投意合,我们还许下了婚约。我却和另一个替换他躯壳的人拜了天地,成为了别人的夫郎。”
王衔月渐渐垂下头:“我践踏了他的真心……是个罪人……”
“你这思路完全不对。”凌甘开口打断。
“为何?”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徐月发出疑问。
凌甘:“我记得王哥儿曾说他与凌甘少时为玩伴,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纸婚约也只不过是两家父辈情谊的见证。”
凌甘:“你还记得那段视频,凌甘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做过界的举动。”
王衔月听得极其认真,凌甘话音刚落,他便接上。“所以,我们之前根本就没有情愫,只是情谊罢了。”末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忍着眼泪。
天呐!
不是开导别人嘛?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凌甘急得跳起来:“我的意思是,哪怕你真的爱上我了,和我在一起过日子了,你都不算无缝衔接,更不算渣夫郎!”
徐月豁然开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真聪明啊!虽然你不是我的公子,但我甘愿做你的跟班,你这个大哥,我认了!”
短短一段话,比那灵丹妙药还管用,把原世界的两个人拿捏地死死的。
这段话一扫王衔月心里的阴霾,身上的负担好似那么重了。
王衔月强撑起笑容:“想起往日种种,你的作风的确和他不同,若是我真了解他的秉性,我早应该分辨出来的。果然,我和他的感情不堪一击。”
徐月:“你不能这样想,我常伴在公子身边,我最应该发现问题的,可是我偏偏没发现。这说明……”他叉着腰用胳膊肘怼了怼凌甘的手臂。
“说明我演技出彩,都把你们骗过了。”凌甘像是捧起一座金鸡奖奖杯,得意极了。
王衔月:“那今后我们以新的身份相处,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这样三个人不会受拘束。”
求之不得!
凌甘的心一下子敞亮了,还是得夸王哥儿真是天底下最通情达理的夫郎。
他友好地伸出手:“你放心,我不可能不顾及你的名声现在就和离,就算我回到现代世界,我也要在这个世界给你赚够一辈子的钱财。”
王衔月顺势握手,两只修长的手相交,然后用力握住。
王衔月望着他的脸,声音低却坚定。“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