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维络金蕈

58、水火

　　黄君望现在是彻底的赋闲在家没事干了，快近年关，随着武心在一起去置办物什。
　　订新门神、桃符（需赵子昂笔意者）
　　购金纸、彩绸、岁轴三幅
　　“曹家从食”订消夜果十盒、狮仙糖一座
　　“刘家香铺”购海南沉香二两、腊药数包
　　寻上品浙漆梅瓶一对（插梅用）
　　于“李家冠梳”为夫人选闹蛾、雪柳
　　于“郡马家”绸缎铺看新到苏绣
　　访书铺，觅新印《东坡文集》作礼
　　另购澄心堂纸
　　“我服了。”黄君望一看清单，一下子什么都不想干了。“咱们让丫鬟小厮们去采买这些剩下的吧。”
　　“这可不行。”武心在委婉劝道，“春蟠她们早就出去买了，余下的丫鬟要么在洒扫庭院，要么张贴春画了。再说，这些玩意每年新出的样式不同，需得我们自己去选。”
　　黄君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心俱疲过。
　　不过一去街市，她又觉得自己好多了。凤箫声动，玉壶光转，街市里面热闹不已。还有个大灯笼有两层楼那么高在咕噜噜转呢，走进一瞧，嘿！还是个走马灯，里面还有各色纸剪的小人在里面打闹嬉戏。
　　“不愧是京城，皇帝一登基就有这么热闹。”武心在叹道。
　　“是啊，比起洛阳也是不逊色了。”黄君望一边咬着麦芽糖一边含糊回应道。
　　“牙不好怎么还吃这么多糖?”武心在拿她无法，不知道她又什么时候窜出来这一只糖的，咬了几口觉得没劲又不吃了。
　　“哎呀，稀客啊。这不是黄大人武夫人吗？”一眼尖的老板忙过来招呼她们。“我这有上好的香烛油膏，尤其是这油膏，南洋过来的。”
　　“南洋的油膏，有什么稀罕的地方?”黄君望一边拿帕子吐嘴里的麦芽糖一边问起。
　　老板眼骨碌一转，喜笑颜开道“您不知，里面加了依兰花精油，除此之外还有多种类似功效的成分在……”
　　武心在没听完就扯着黄君望的袖子要走了，黄君望这厮果不其然，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
　　“老板，无论多少，务必包圆。都记我府上的账上。大概二十九之前送到我府上。”
　　“你臊不臊啊?”武心在在回来的路上轻轻推了她一把，“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待在家里。这些奇淫巧技的东西都给你搜罗完了算了！”
　　“嗳，好夫人。这多少算是个新奇玩意，咱们试试，说不定你喜欢的紧呢？”黄君望眉开眼笑，一点不觉得臊皮。
　　“如何又喜欢的紧了?你天天的，没个正经样。我当你喜欢珠宝玉石用来观赏的，谁曾想全用来做那档子事了！”武心在又想到那红宝石，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那红宝石之后，武心在在这事上像开了光一样，又跑去和缅地的宝石商接洽说要研发出一套玩意出来。
　　不多时拿了样品给她看，直接骇死她了。任她怎么哭泣求饶、泣不成声，黄君望都没放过，硬是把这一套都用完了才停手说夫人莫哭。
　　“怪我怪我！……夫人，不哭了不哭了。”黄君望轻轻搂住武心在，又要吻上去。
　　武心在一想到这人素是个没脸没皮的，光天化日这人来人往的，吓得她一溜鱼一样的滑出她的怀抱。
　　黄君望没法，看她溜出来只能尴尬地挠挠头，“那夫人我们看下一项?”
　　这年会武心在是逛不下去了，此刻她二人正在更衣室里，武心在找店家要了软尺量她的身围。
　　“瘦了。”黄君望一脸痛不欲生，武心在甚至还在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助与迷茫——要是量的不是臀围就好了。
　　“怎么会瘦呢？不应该啊……”黄君望烦恼不已，看来这辞京真是没错，都忽略了与心在的要紧事。
　　“你到底要量什么？”武心在看她这样没个正形，不由得有些恼了。
　　黄君望浑身无力倚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尽了骨头一般提不起劲来，道，“做金缕衣。我取了几两金子，找了专门的绣娘。正月初一那天穿上这件定然好看。”
　　武心在心下一阵感动，正是后悔自己刚刚对她发了脾气。转而听见一句，“还有晚上穿的那套。”又气不打一处来。
　　“不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武心在以为她又在作弄自己，没好气回复。
　　突然听见有人在楼下的街道上大喊“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
　　黄君望眉头一皱，立马起身推开窗，却见那个两层大灯笼一下子被火舌卷袭变成喷火吐烟的怪物。
　　街道上人挤人，人推搡着人，无数人想要往前跑却被推搡回去仿佛被困住原地。
　　“你先走！”黄君望二话不说连忙撕下布帘子搓成条打结往楼下丢。
　　“那你怎么办？”武心在说话间就已经被她抱起捆在布条上放下去了。
　　“我没事的。”黄君望抿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快下去，我放心了才好下去。”
　　武心在不再言语，任凭她一寸寸松开布条把她慢慢放下，直至触及地面。
　　黄君望看见她安全抵达，翻身过窗，准备借力跳下一楼。此时，一柄流箭呼啸而过刺入半截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