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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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宫，已是夜晚，看着那些老东西浑浑噩噩走出宫，黄君望心里微微畅快了些许。平日吸血啖骨的事情没少做，一轮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
不过，与她无关，她连夜快马加鞭出了这皇宫。回到府上，却被告知武心在已经就寝了。无法，只得给自己洗个澡就昏昏睡去。
深夜，武心在摸了摸床的另一侧，冷的。她很不习惯，虽然说黄君望平时公务繁忙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她入眠，都睡在偏房。但是此刻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于是用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更深人静，丫鬟们都睡了。一进黄君望的房间，除了一盏豆灯在噼里啪啦地燃烧外，具是一片漆黑。
她想到了她第一次进她浴室的时候，一晃七八年过去了，仿佛是隔世。动情伊始，再到后来她的承诺，她的告白，她也确实都一一做到了。
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家，她最想要的就是这个家，无论外面的世界再怎么风雨飘摇风云变幻。她们两个人总可以依赖在对方身边，成为互相支撑的人。
于是她忍不住去掀开她的床帘，她看到了她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被她拉入了帐中，手中的油灯滚落在地。
“灯！”
“没关系，这地板冷冰冰的烧不起来，过会它自己就熄了。”黄君望把人扣在怀里抚着后脑勺安慰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想你了……”武心在小声的回答。
“平常不见你这样撒娇，如今怎么变了一副模样?”黄君望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我又想到我们当初在徽州的那段时光了。”武心在嗫嚅道。
“那段时间，是我照顾不周，拖着个病体，害你一个人周旋了好久。是我对不起你。”黄君望把头埋入武心在的后颈里，武心在竟然感觉到后颈开始变得潮湿的冰凉。她知道，她哭了。
“在山西也是，我忙于往上爬，无论是查案子还是出去办事一连几个月，都忽略了你。只是带着一身血回来，醒了又要走，家里面的大小事务也全是你一手操持的。”
黄君望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么多，完了抱着武心在的手越来越紧。
“我常常想，为什么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能毫不费力地拥有别人努力半辈子的人才可能拥有的。
为什么像我们这种人，无论努力了多久，还是比不上别人动动手指就能达成的?草民贱，朱门贵，我向来知道。只是这一世的蹉跎谁能来赔给这些人?”
“别想了，多思无益，只会越来越痛苦。”武心在轻轻地环抱回去。
“我因为害怕看到别人的痛苦于是我选择逃避，是我不对。包括之前在寿村那样对你，也是如此。”黄君望轻轻抚着武心在脑后的青丝。
“我知道，当时的我对你而言确实是个累赘。”武心在轻声说。“是我自己求来的，我只想过上好日子。但是我赌对了，不是吗？”
“是……”，一个不成型的念头在黄君望脑海里酝酿起来，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不想当链子了，不是要她拴住所有人吗？那反过来勒死他们又何尝不可?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自以为是的东西，真以为自己有着自诩高贵的血统和自命不凡的人生了?凭什么她要仰仗这些人的鼻息而生活?
“心在，想不想要鸽血红?”武心在一时听见黄君望说这话以为她没睡醒糊涂了，安抚她道“快睡罢，我同你一起。”
此刻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不多时，天边的曦光将会俯瞰整个大地。鸟会先叫，然后鸡再打鸣。
“好久不见你，依旧在弹琴。”黄君望道。
此时此刻，偏房内，一素衣女子依旧抚着自己那把古琴，“无利不起早，大人几个月都没来打扰我过。怎么今日有这个兴致，说吧?”
“我知道你是世家女，最明白他们其中的弯弯绕绕。皇帝最近在选妃，谢家、司马家、荀家的女儿都被钦点了，我想问从哪家下手?”黄君望一展水墨扇子，开门见山道。
“求人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群玉林把弄琴弦淡淡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离间他们，要是被皇上察觉了，你脑袋可不够掉的。我可不想在外流亡。”
“我想要鸽血红，南越那边新送来的。”黄君望平静地说。
“血光之灾的东西你也敢往自己家里带?”女人笑道，粉色的袖衫显得她像一阵雾，风一吹就散了。
“再说了，那东西是别人送给天子的，你如何镇得住?起了贪恋，可是要招致杀身之祸的。”
“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凭什么我不能要。他们视我为拴狗链，觉得我迟早都会跌下来，不如在跌下来之前送给他们一个惊喜。”黄君望不咸不淡道，“好报了这一段知遇之恩。”
“再说了，如何四纪为天子?这个位置可没那么稳当。”黄君望又补充道，
“此人性格阴晴不定，又受恩不报，精于算计。在他手下，他吃饭手底下的那群人连汤渣都没得喝的。那些世家权贵早就对他不满于心，邻国使者也是浮于表面。”
“更何况他那个将军莳花最近也是不知所踪，虽看着烈火烹油，引火烧身不过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想把引线缩短点，又有何错？”
黄君望解释完，群玉林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我还以为你的君忠臣孝的戏码还要再演几天呢。”群玉林嬉笑道。
“找荀家，他们家最精了。旁人也许不信你那套说辞，但是他们家花了大价钱培养这两姐妹怎么可能让她们送进一个窝里，到时候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多谢群姑娘指点。”黄君望弯腰行了个礼就要走。
“等等，别忘了你下放的时候让那老头给你找个好地方。这苦寒之地我是不想待着了，去个花团锦簇的好地方。”群玉林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