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理理我》揽猫入我怀

2、初见表哥 这身学子青

　　傅芊芊站在马车前，看着蔡叔领了十七八个孔武有力的壮汉走过来，真恨不得当着她阿娘的面翻起白眼儿——

　　算她阿娘狠！

　　不止没有年轻俊俏的小伙，还每一个都长在了她审美的对立面！她阿娘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傅芊芊憋着一肚子闷气将自己塞进了马车。

　　正生着闷气，就见帘子掀开走进来了个面生的小姑娘。
　　十三四岁的年纪，脆生生的。鸦青色的发梳成双丫髻，发髻上垂落两条碧色的丝带。一身干净利落的青白色裙衫，背上还背了个浅蓝的小包袱。

　　小包袱边上还缠着一柄……刀？

　　“蔡菜，你怎么也来了？”傅芊芊身边的丫鬟小桃惊呼着，欣喜地牵过小姑娘的手。

　　傅芊芊眼皮子一跳：蔡菜，那不就是蔡叔的女儿吗？

　　她眼眸微眯，又淡淡地瞟了蔡菜一眼。

　　蔡菜垂下眼帘，俯身朝傅芊芊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解释道：“是夫人让我来的，陪小姐去戍州一趟。”

　　“阿爹他们还有别的事，就只送我们到戍州，夫人让我留下贴身保护小姐。”

　　有蔡叔的女儿贴身保护，她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不过……蔡菜是阿娘的人，保不准是她阿娘派来监视她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傅芊芊懊悔了，她怎么就被她阿娘三两下给忽悠了呢？

　　难道，她的脑袋也被门夹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这么想着，傅芊芊一把扯过自己的小包袱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就要下车，她要反悔了！然而守在马车外的蔡叔却不给她留一点儿反悔的机会——

　　“小姐，坐稳了——驾！”

　　伴随着一道破空声落下，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傅芊芊重重地跌回在马车的软垫上，顿觉生无可恋。

　　她一个千金小姐，身娇体软的……逃跑是万万不可能的，蔡叔和他的小伙伴们会把她像拎小鸡崽似地抓回来的。

　　那也太没面子了些……

　　再说了，她也没胆子抗衡她那独断专行的娘亲啊！

　　傅芊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灰溜溜地认命了。

　　她怂。

　　车队穿过热热闹闹的城门大街，驶出城门，向着更广阔的天地奔去。傅芊芊掀开车帘一角，遥遥地回望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六年的韶京：

　　再见了，韶京。

　　再见了，我的快乐老家……

　　_

　　顾年从书院回来，才知道家里来了位表姑娘。

　　“是……傅家表妹？”

　　“嗯呢。”候在门口的小厮齐二接过了少爷的行囊，眉眼笑弯了弯，“夫人嘱咐小的在大门口等着，让少爷回来了就去她院子里走一趟。”

　　“表姑娘也在呢。”

　　韶京，傅家表妹……

　　顾年脚步一顿，脑海里忽地闪过了好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金光灿灿的，晃得他有些晕乎。

　　就仿佛……

　　那素未谋面的傅家表妹也周身闪烁着金光，比庙里塑了金身的菩萨还要亮眼？

　　顾年默念了声佛，压下心中那突然冒出来的诡异画面，迈步朝正院走去。

　　却又止不住有些忐忑……

　　这么多年没联系了，突然送如此大礼，而今表妹又亲自来了……他是真的有点儿心慌，莫不是……

　　他阿娘想要卖儿子了？

　　上门女婿四个字在脑海里闪过，顾年轻摇了摇头，怎么会……

　　表姨母家可还有位大表哥呢。

　　他自嘲地笑笑，不由加快了脚步。

　　“哦对了，少爷……”眼见着正院快到了，齐二一拍脑门儿急急地追上了他家少爷。

　　少爷还没见过表姑娘呢！他得给少爷提个醒儿，起码得有点儿心理准备吧？可不能再像月儿那样一不小心就被表姑娘的美貌给勾了魂，出了丑……

　　他眼珠子一转，絮絮叨叨地绕着弯儿把话都挑明了说：“表姑娘可漂亮了，长得跟天仙似的唉……”

　　“月儿瞧见都走不动路了，还呆愣愣地在门槛上绊了一脚呢，可丢脸丢大发了……就这都还不尴尬天天地往表姑娘院子里跑呢。”

　　“说是要蹭一蹭表姑娘身上的仙气，说不定也能变美……”

　　谁知话还没说完呢，就撞上了少爷的背。

　　“背后议论姑娘家的长相，非君子所为。”

　　“再说了，以貌取人也过于肤浅了些，做人要懂得……”

　　“发现心灵美。”齐二抢着接过了话垂首应是，“少爷教训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顾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可摔着了？”

　　“啊？”齐二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少爷说的是啥。

　　“月儿，可摔着了？”

　　“没呢……表姑娘身边那个带刀的小丫鬟一把拽住了她，没摔成。”

　　明明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吧，身量不高，力气却是真大唉！那身手敏捷得，他远远瞧着也只瞧见了个残影。

　　一颗小心脏都吓得怦怦怦地乱跳呢。

　　不过……

　　齐二看着他家少爷清雅隽秀的背影，纠结地拧起了眉头，其实还有句话他不知当不当讲……

　　表姑娘家财大气粗，年前就送了不少了礼，这年后更是亲自来了……怕不是，想要寻他家少爷当上门女婿呢？

　　那他……

　　是跟着呢，还是跟着呢？

　　_

　　“表哥？”

　　顾年被低低的一声表哥唤回了神，下意识抬眸却对上了表妹一双笑弯弯的杏眼，他耳朵微微一红，睫毛轻颤错开了眼，“……何事？”

　　傅芊芊抿唇轻笑，“姨母问你话呢。”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了传说中的年表哥，虽然跟她预期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但也算是长得很不错的了。不是姿容迭丽的好看，也不是气宇轩昂的好看，更不是冰肌玉骨、芝兰玉树……

　　而是温润白皙，眉清目秀。

　　五官精致却又算不得特别精致，只是清俊，耐看。还似隐约透着点儿小小的青涩，让他瞧起来像比实际的年龄更小一些，软一些？

　　却又一板一眼的装大人假正经……

　　傅芊芊看着就觉着好笑，可多看两眼又觉得这人不温不火的，不惊艳却恰恰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果然是……

　　遗传了姨父姨母的美貌，就连这北地的风沙也没能将之折损了多少去……几分秀气，几分文弱，身材嘛……

　　大概，不太可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了……这一点，倒是跟姨父不太像？

　　还有点儿呆呆的，除了初进门时对上那一眼后都在躲着她，就连与她见礼时都似不敢正眼瞧她……

　　是害羞了吗？

　　那还挺单纯的~

　　傅芊芊开始觉得这次戍州之行有一点点意思了，也许……她无聊时还可以逗逗表哥，逗他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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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是心里在想着好些个坏主意，傅芊芊面上却是半点儿也不显山露水的，仍是端着大家闺秀的范儿。

　　巧笑嫣然，温顺乖巧。

　　顾夫人嗔怪地念叨了儿子几句后又温柔地看向了挨着自己坐的外甥女，对俩人提议道：“芊芊难得来一趟，正巧书院又放假了，你就带表妹四处逛逛。”

　　“趁着这春光正怡人，不若……明日赏花，后日逛街，大后日游湖？”

　　顾夫人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主意棒极了，眉眼笑弯了弯。

　　然而傅芊芊却惊呆了：这北地民风这么开放的吗？

　　他们俩也才第一次见面吧？才第一次见面就相约出游，虽然说是表兄妹，但俗话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姨母这提议是不是……

　　不太妥当？

　　她按捺下某些雀跃的小心思，小心地试探着问：“……就我跟表哥吗？”

　　顾夫人温和一笑，“还有丫鬟呢。”

　　其实她看着眼前这长得跟鸢姐姐有七八分相似的外甥女，心里是欢喜的，真心想把她当女儿疼，也想亲自陪着小姑娘到处逛逛好好游玩一番，可她这腿……

　　自从初到北地那一年不甚落下了寒疾，走路就不太利索。虽然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寻常不大能看得出来，但走稍远一点儿的路还是撑不住的，她不想芊芊玩得不尽兴。

　　可让其他人作陪，她又不放心……

　　顾夫人思及自家儿子也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年年这孩子整日里就只知道读书，我老担心怕他读书读傻了……这难得放春假，趁着春光正好让他陪你到处逛逛，散散心。”

　　顾年正要推辞，便见自家亲娘嗔了他一眼，“芊芊熟悉韶京又从韶京一路来北地，这沿途所见所闻……全都是你从书上学不到的，别一门心思死读书，多跟你表妹聊聊。”

　　“从韶京来北地一趟不容易，更何况你日后也还是要上京赶考的。”

　　“可……“

　　顾年明白母亲说的在理，可……让他跟表妹单独出游，虽然有丫鬟小厮跟着也委实不妥。若是被同窗什么的瞧见了，而表妹又长得这般……惹眼。

　　流言蜚语他倒是不怕，就是怕有些人上赶着献殷勤唐突了表妹。

　　他斟酌着还想说点什么，让母亲打消这个念头，却在瞥见母亲轻搭在膝上的手时抿紧了唇。

　　若不是行动不便，母亲怕是要亲自作陪的……罢了，难得来了个能跟母亲说说话哄她开心的表妹，他作为表哥理应是该陪着的，就当是……

　　哄哄母亲？

　　“那就有劳表妹了。”顾年垂首作揖，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而傅芊芊看着眼前这一本正经站起来给她见礼的小表哥，与姨母默默对视了一眼后抿着唇笑了：

　　“好呀，那芊芊就先谢过表哥了。”

　　她眼瞧着，年表哥这个书呆子也还蛮有意思的~

　　就是……

　　这身学子青袍穿得松垮垮的，一看就知是身娇体软易推倒……

　　那可不行哟。

　　这么个单薄小身板的白面书生，要是将来进京赶考被恶霸少爷看上了强取豪夺，又或者被刁蛮绿茶千金看上了榜下抓婿去了可咋办？

　　姨母家就这有这么一个独苗苗儿子，要真被人强取豪夺了去，可不得把温温柔柔的美人姨母给吓坏了？

　　不行，她还是得跟表哥处处，再套一下话……

　　看看他在书院里……

　　有没有人悄摸摸地欺负他，带歪他，掰弯他……？

　　唉唉，她这亲亲表妹可真是……

　　任重而道远唉。

　　她方才可是瞧见了姨母关心表哥时眼底那淡淡的忧愁，也明白姨母对儿子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

　　既然阿娘跟姨母是好姐妹，姨母又对她还挺不错的，那她就……帮帮表哥吧？督促他把这小身板练得结实一点儿……

　　正好，她骑射也还不错~

　　不过，初次见面还是不要太激进了，吓着了表哥就不太好了。更何况，她这韶京小仙女的娇柔人设还得要再装一装呢。

　　跟表哥一起踏青赏花游湖什么的，倒也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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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傅芊芊倚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姨母让婢女送过来给她解闷的北地志怪话本，忽地又想起了临行前母亲特意屏退了左右，跟她说起的悄悄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傅夫人轻挽着她的发，少见地有些欲言又止。

　　傅芊芊眨巴了下眼睛，乖巧地道，“嗯，我听着呢。”
　　她直觉阿娘要说的话，可能有些难以启齿，就也不催她了，只默默吃着阿娘特意给她端来的养生八珍糕。

　　“关于你姨母……”

　　“你去了戍州，多留意一些，尤其是好生留意一下你那年表哥，看看他……同你姨父姨母长得像不像……”

　　“阿娘，你是说……”傅芊芊大惊，差点就被噎着了。她抿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顺顺气，也还不忘压低了声音问，“你怀疑，姨父或者姨母……”

　　“他们其中一个偷人了？儿子不是亲生的？！”

　　“……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傅夫人面无表情却是捏紧了手，“我只是怀疑……”

　　“你姨母那样娇柔的性子，怎么就去了戍州那种地方，还一呆就是十几年……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所以，你就怀疑表哥？”就怀疑表哥不是亲生的？这脑回路……

　　她也知道小姐妹间不免都有些攀比的争宠的小心思，可空口白牙就怀疑人家儿子不是亲生的，实在是有点……

　　过了？

　　傅芊芊清了清嗓子，板着脸义正言辞地道：“阿娘……你这样不行哦，都出嫁这么久了还要跟姨母比呢，也不怕臊得慌？”

　　“雌竟是不对的哦。”

　　傅芊芊一想到自家娘亲差点儿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再也端不住傅家当家主母的形象炸了毛，就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她有一点点想她阿娘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