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 蒋随舟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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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凉爽的空气中混合着洗衣液的花果香味
付耀华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刷着平板，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林琛则和蒋随舟凑在书桌前，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
回来了？付耀华看到他进来，摘下一边耳机，随口打了个招呼，又很快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嗯。齐扬低声应了一句，将背包放在桌前的凳子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蒋随舟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吸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精彩的比赛录像，画面十分清晰，那个站在起射线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的帅气身影，齐扬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远哥
这个比赛他知道，是五年前的世锦赛上，那一次，陈远力压韩国队，以绝对优势赢得了金牌
他被视频吸引到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
视频中，陈远正拉满弓，动作流畅稳定得如同教科书，眼神里是纯粹到极致的专注
蒋随舟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眼神专注，似乎在分解着陈远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林琛也看得入神，低声点评着：我靠，你看这靠位，真的稳得一批，风那么大，箭出去一点不飘，绝了啊！
齐扬不自觉的被吸引，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几乎能看到屏幕终陈远额角滑落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盯着屏幕的蒋随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仅仅是感知到了齐扬靠近的气息。他头也没回，右手极其迅速而精准地“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转头看向蒋随舟，又看看怔愣在原地的齐扬，一时间自诩高情商的他都不知如何开口
蒋随舟缓缓转过头，目光依旧冰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被打扰的不悦，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有事？蒋随舟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抵触
那冰冷的眼神和质问，仿佛像是警察在询问犯人一般，让齐扬因看到哥哥视频而有些开心的情绪瞬间消失
齐扬从小对于他人情绪感知比大多数人都要敏感，他能明显感觉到蒋随舟对他的讨厌，赤裸裸的甚至不带一丝伪装
咳！林琛脑子飞速运转，猛地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迅速站起身，走到齐扬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不由分说的热情，嘿，齐扬你回来得正好！走走走，陪我去趟小卖部，饿死了，搞点夜宵去！
林琛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还在愣神的齐扬推出了宿舍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里面那令齐扬不适的目光
到了宿舍楼下，林琛松开揽着他的手，长长舒了口气
齐扬沉默地站着，向上看去，目光刚好落在寝室阳台。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委屈感还在胸口翻涌
林琛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真诚而温和
齐扬，别往心里去。随舟那人……唉，他那脾气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不仅傲还倔得跟头驴一样，他的主管教练有时都拿他没办法，但他平常不这样
齐扬微微抬了抬眼
真的！林琛加重语气，试图让齐扬情绪轻松点，他不是针对你……呃，好吧，可能现在有点针对你，但那是因为他不了解你，而且他这人极其护短
二队何清友你知道的，那是他师弟，俩人认识十年了，如果不是你，今年进一队的肯定是他
所以蒋随舟觉得是你有后台，走后门抢了属于何清友的机会
但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你小子天赋极高，别说何清友了，未来啊你成就说不定会在我们之上，林琛指了指楼上宿舍的位置
齐扬听着他鼓励的话语，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胸腔中委屈的情绪也似乎随着林琛的解释逐渐化解
林琛哥，谢谢你！
哎呦，这一天下来你都说了几句谢谢了，甭跟我客气，我跟你说啊一见你我就觉得你就特合我眼缘，觉得跟弟弟一样，长得好看，有天赋，还不急不躁的，你放心吧，你琛哥其他的不说顶尖，但看人这一方面绝了从无败绩
林琛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以资鼓励
齐扬被他自信但搞笑的语气逗笑，他本身长得就可爱，笑起来就像小太阳一样，让人觉得温暖极了
林琛不自觉的摸了摸他的头，右手手腕的红色手链在夜里显得有些显眼，和机器编工不同，这个能明显看出来是手工编织的龙鳞结，制作者还很有创意的在中间加了一个用金丝线编的同心结，让手链显得好看又不俗套
只是，齐扬觉得这个手链他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走走走，咱别傻站这儿了，哥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省得你哪天迷路了。林琛热情地推着齐扬往前走，打断了齐扬的思绪
夜晚的训练中心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路灯和零星几个副场馆还亮着灯。林琛带着齐扬，慢悠悠地绕着生活区和训练区走着
喏，那边是室内馆，白天全天开放的，不过晚上的话要提前申请。
那边是力量室，你晚上主训练结束以后可以直接过去撸铁，一定要开灯小心别被巡夜的保安当贼抓了，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哈
林琛指着远处的建筑，如数家珍
食堂后面有个小花园，是偷偷抽烟的“秘密基地”，诶，你可别举报啊！
器材室的老王头人不错，就是有点唠叨，你借东西记得登记清楚，要不然小心他“讹”你
那边是问心湖，吴教头还有几个教练特别喜欢在那钓鱼，说是钓鱼其实啊是他们说悄悄话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轻松随意，像是走在自己家后花园。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林琛停了下来，指着远处一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区域
看，那是室外训练场，70米靶。比室内压抑的感觉好太多了，在室外的话一般会进行高强度的连射，来训练咱们的耐力和准度，记得一定要准备好防晒霜和芦荟胶，你这个小嫩皮肤，很容易晒伤的
月光如带了雾的水，将草坪和远处的箭靶轮廓勾勒得朦朦胧胧，静谧而辽阔
听着林琛唠唠叨叨的话语，齐扬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气息的夜风，感觉胸口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蒋随舟……他脾气一直这样吗？齐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他想起下午训练场上蒋随舟那精准的技术和面对他时冰冷的眼神
他啊？林琛找了块平整的草地直接躺下，示意齐扬也试试，他这人吧，看着冷冰冰的，其实……
啧，偷偷跟你说，他是摩羯座，土象星座你懂的，死犟死犟，认死理，不熟的时候那脸比北极的冰还要冷。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对射箭有关的事情，那是真当命一样。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最讨厌投机取巧和弄虚作假
林琛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记忆里久远的事，：“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大敌意吗，除了何清友的关系
齐扬摇摇头
也就是两年前，那时候队长位置空了一年，我当时在养伤，队里总有人要扛起大旗啊，最后就落在了蒋随舟的肩上
他刚当队长没有多久，上面就给安排了一个有背景的小孩进了一队，那人成绩一般，发挥时好时坏的
但就是因为背景强大，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体系内的人，那一年给了他一次参加世界杯分站赛的机会，偏偏那一次他发挥出色，就顺理成章的进了一队，起初教练组也不同意，但耐不住上面的压力，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二年我们去参加世锦赛时，硬是给了他一个男团的名额，当时，有一个老队员叫王全，马上就要退役了，这相当是他的告别赛，蒋随舟希望让他没有遗憾的退役
在没有射最后一箭之前，我们整整领先第二名六环，小扬，你肯定明白这六环意外着什么，观众席上教练把国旗都拿出来了，我们朋友圈都编辑好了
结果那个人太紧张，呼吸没调好，脱靶了，不是射偏不是射的环数低，而是压根没有成绩
所有人都懵了
王全最后等所有人走了以后去领奖台旁，跪在地上摸着冠军的位置，哭的泣不成声
从那以后，蒋随舟疯狂自虐式训练，参加比赛，取得好成绩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多一点话语权，避免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齐扬侧头看着林琛，这样的事情他之前听师傅说过，可当故事里的主角是身边认识的人时，他好像也能感受到当时他们的不甘，痛苦和无助的恨意
所以啊，别被他那张冷脸吓到，他那态度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啊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
你别看他对你冷脸，实际上对于每一个队员的训练和心理情况都了如指掌，队员有什么事，就属他跑得快了，以后让他看到你的天赋和成绩，自然而然就好了
林琛的话，像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淌过齐扬被冰冷和孤独包裹的心
他看着月光下林琛真诚爽朗的笑脸，听着他讲述那些关于蒋随舟、关于这个团队的往事，心中对于蒋随舟的不满和被排斥产生的无力感在此刻被悄然化解
齐扬点了点头，月光下，他眼中的阴霾似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怀的笑意
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向他证明的“谢谢你，林琛哥。”齐扬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又看了看远处静谧的箭靶区。胸中师傅带来的希望之火，似乎被林琛的善意重新点燃，烧得更旺了几分
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蒋随舟的冰冷或许也不会很快融化，但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哎呦，你怎么又说谢，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谢啥啊！”林琛大大咧咧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小卖部！哥请你吃关东煮，庆祝你在一队的第一天圆满结束！他朝齐扬挤挤眼，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齐扬也笑了，这一次，笑容轻松了许多。他站起身，跟着林琛的脚步，朝着远处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卖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