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玩偶之家 完美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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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谣承认他在看见床上那条花里胡哨裙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就想穿着身上这件浴袍原路返回，然后睁眼说瞎话告诉那个不倒翁他换好了。
应该是为了防止台下的人给台上的人传递信息，在乌谣眼中，自己在一个完完整整的温馨小洋房里，原本观众席的方向是另一半屋子。
水晶球的观测是单向的。
几分钟前，在说出让不倒翁满意的答案之后，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与不详气息的不倒翁人偶便缓慢转身，挪出了浴室。
危机远去，乌谣缓过气来，他有些狼狈地从一大缸水里翻了出来。按照不倒翁的话语，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去二楼换衣服。
来不及休整，他一步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摸去了二楼。
虽然前几次有两个玩家因为没上去二楼被暴起的不倒翁残忍杀害，但刚才，不倒翁明确说出，他要去楼上换衣服，乌谣推测，这是演出必须要有的剧情，这一次上去不会遇到致命危险。
一楼出来是客厅和餐厅，高大危险的黑色身影背对着这边，站在餐厅里一动不动，看来在乌谣换好衣服下来前，它都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乌谣匆匆瞥了一眼，转身上楼，楼上黑乎乎的，他在走廊上摸了摸，打开灯。
黑暗果然是所有恐惧的源头，打开灯后，前途一片光明。
走廊上静悄悄的，那三个小不点不倒翁也不知道躲哪去了，看不见身影。
卧室的门掩着，乌谣推开门，一进来就和床上那条让他皱眉的裙子来了个面面相觑。
乌谣：“……”
让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穿这个还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于是观众席上的人看到的景象就是，青年黑着脸薅起裙子，用散发着别人欠他五百万怨气的手劲拉开卧室里的大衣柜门，然后钻进去再重重甩上柜门。
虽然他看不见别人，但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
台下，刚才还紧张得不行的周验这会正努力憋住笑，毕竟他刚认的大哥是为了拯救大家才挺身而出的。
片刻后，柜门重新被人拉开，青年提着厚重的裙摆出来了。
青年被打湿的乌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半遮住眉眼，此刻褪去衣物遮挡的脖颈和肩背白皙优美，与颜色鲜艳的华丽裙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居然把那身礼服穿出了除去性别的美感。
漂亮是真的漂亮，脸色难看也是真的难看。
等换完衣服再下来时，那个不倒翁已经待在了餐桌前了，它的对面只有一个空位，很显然是专门为乌谣留出来的。
乌谣就这么顶着一脸黑线在餐桌前坐下。他眼珠向下一瞥，桌子上上一次表演“吃饭”之后造成的一片狼藉已经重新变得整洁而干净，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桌面上摆着几个盘子。
而在看清盘子里的是什么东西之后，青年原本就不耐的脸色变得更差。只见那上面盛着的是流着乌黑粘稠液体的一坨看不出材质的东西，有点像放了不知道多久而腐坏的肉，好消息是乌谣没有在这上面闻到不倒翁身上那种尸体的腐臭味。
他落座之后，一切就绪，仿佛虚空中的指针走过最后一格，在这一刻正好卡上，所有偏移终于回到正轨，尘埃落地。
“圣诞快乐，亲爱的。”
或者说，重新开始。
乌谣听到那句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台词后，不由得一挑眉。
如果说之前他对自己的猜测还没有很大把握，那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可以说自己的猜测已经十拿九稳了。
对面的黑色怪物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句：“亲爱的？”
乌谣看着它，忽然弯起眉眼，冷淡的面容如化开的冰面，露出一个灿烂微笑：“怎么了？”
紧接着不等对面开口，他继续笑着说起“台词”，宛如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展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
身穿华丽礼服的青年脸上带着那份不偏不倚、自然裸露的关切神情，看不出一丝矫作掩饰，餐厅的暖灯笼罩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温柔绵软的罩袍。他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快尝尝，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丈夫很享受妻子的关怀，不再纠结，低头独自狼吞虎咽起来。
乌谣趁它吃饭的时候不动神色向四周打量，把客厅的布局一一看在眼中，然后耐心地等不倒翁重新抬头。
片刻后，丈夫吃完了桌子上的东西，瘆人的笑脸对着面前的妻子，下一秒就听青年那温柔的嗓音道：“亲爱的，吃完晚饭，该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这一段在此前从未出现过，丈夫带着不解问他：“为什么？”
青年白皙纤长的手指一点点在桌子上挪动，常年被裹缚在手套中的手掌泛着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不妨碍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有着极强的爆发力与力量感，指尖轻轻点在玩偶服上。
青年压低了嗓音，带着俏皮： “难道你不想和我，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不倒翁陷入沉默。
乌谣浮于表面的轻佻下是清醒的警惕，他注视着面前的怪物，灰眸里倒映着一张血腥笑脸，也跟着一动不动，但藏在裙摆里的另一只手却早已经攥紧了衣服布料。
下一秒就听见不倒翁的声音应答道：“当然，你真是我的挚爱，多么为我着想啊。”
乌谣松了一口气，不倒翁从餐桌边挪开，他立刻又带着甜美的笑容跟着起身：“快去吧，我一直等你回来。”
“我相信你，甜心，等我回来。”不倒翁似乎心情很好，它又不舍地叮嘱一句，才挪动庞大的身躯一下一下跳开，但它没有进一楼乌谣刚开始待过的浴室，而是一步一步跳上楼梯，乌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站在原地目送它离开。
等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乌谣身上那如羔羊般温顺的气质瞬间散去，眼里再不见半点温情，只剩下狡黠清亮。
离另一个不倒翁出现还有一些时间，他马上快步走到客厅里，客厅角落摆放着一颗装饰圣诞树，上一轮其中一个“妻子”和丈夫不倒翁曾经一起装饰过它。
客厅的地板和地毯上还有已经干掉的血迹，来自上一轮被吃掉的玩家，但没有尸体。
是的，之所以称作上一轮，是因为包括上一个进入大门的玩家之前的所有人，都在一轮里。
所以在乌谣之前所有下一个上台的人，都仍然能看到上一个死者的尸体，因为他们的戏没演完，都算作一轮。
他第一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客厅里的尸体不见了。话剧原本的结局是妻子离开，他们将剧情演到最后落幕，一轮结束，从乌谣开始，是全新的一轮。
想要打破轮回，这场戏就不能落幕。
目前来看，他跳过了开头装饰房间的剧情，直接把晚饭吃了，这就会制造出一段时间的空白期，乌谣有东西想验证，正好可以利用这段空白期。
客厅的一切他刚才就已经全部观察完了，所以在支走不倒翁的第一时间，他就直接走向客厅角落里的那颗圣诞树。圣诞树上挂着很多装饰小物品，彩带，星星，袜子，铃铛，还有……娃娃。
乌谣伸手，摘下上面的娃娃。
熟悉的造型被捏在手里，连手感都出奇的一致，乌谣和手里的笑脸不倒翁玩偶对视一秒，然后冷哼了一声。
上一轮他在台下的时候就注意过这个娃娃，那个玩家把它挂到了圣诞树上，奈何娃娃太小，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这回把娃娃拿在手里之后，他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之前工作人员在台下分发的玩偶周边。
推测验证完毕，是时候了该结束这场表演了。
乌谣握紧娃娃，剧本将一切剧情的节奏都安排的刚刚好，他刚有所动作，门口就传来突兀敲门声，是那个从银行来要钱的人，掐着时间节点登场了。
消失了不过三五分钟的丈夫紧接着就重新咚咚咚跳了下来，一边挪动一边扯着嗓子问门外是谁。
刚才他特意制造的插曲被拉回剧情正轨，乌谣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听那两个不倒翁敷衍对完台词。
两个不倒翁说完就一起安静下来，两张猩红诡异的微笑面容齐刷刷转向这边，温馨敞亮的小洋楼陷入死寂，它们一起“看着”乌谣，似乎在等他出声说话。
乌谣对门口的那个不倒翁吐出两个字：“票据。”
仿佛是给静止的八音盒重新上了发条般，门口的不倒翁在听到那两个字后突然有了动作，然而不等它继续说些什么，乌谣就已经走了过来。
青年冲他伸出手，摊开的手掌心干净轻薄，一句废话都没有：“票据，给我。”
不倒翁：“……”
那张微笑面具似乎扭曲了一下。
不倒翁慢慢掏出票据，似乎不是很情愿，但最后还是慢吞吞把它放到了乌谣手上。
乌谣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既然是既定的剧本，那么中间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在剧本里，他的结果是会获得票据，那么他一定会得到票据，无论中间是怎么说服人偶的，那些都不重要，所以乌谣选择跳过剧情直接伸手要。
而索要票据这个动作是剧本的一部分，他在好好过剧情，应该是不会触发不倒翁的暴起的。
拿到票据后，丈夫转怒为喜，围着青年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话，乌谣站在原地等他说完。不倒翁说了一会后突然卡顿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亲爱的，你会，离开我吗？”
转折来了。
按照上一轮最后一位玩家的做法，最后走进门内，那么他也就会变成玩偶口中的又一个“工作人员”，新一轮剧本再次开始。
所以，配合完成表演本身就是个陷阱，在剧本过程中被选中的人确实需要这么做，但结局，是不一样的。
早在表演开始之前，人偶的说辞就是：我们会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参与互动演出。
在这个副本里，身份，是最核心的部分，一切都围绕身份展开。
记住自己的身份，无论何时，他们，都是游客。
见乌谣没说话，不倒翁又说：“亲爱的，你是我的妻子，对么？”
和上一轮一模一样的说辞，质问“游客”是不是它的妻子。
只是这一次的回答，变成了“不是”。
乌谣看着面前高大具有压迫性的不倒翁，说：“不是。”
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平稳冷淡的嗓音接着说道：“我不是你的妻子，你忘了么？”
青年单薄的身影被裹缚在层层叠叠的华美礼服里，他微微仰视着面前随时能撕碎他的怪物，抬起的下颌线流畅优美，他站在小洋楼暖色的灯光下，仿佛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而就是从这样一个精致易碎的身体中发出的声音，却清晰地不容忽视：“这是互动演出，而我，我是你们请上台的游客啊。”
话音落下，一切陷入停摆。
唯有不倒翁脸上刻进皮肤的笑脸还在注视着面前的人类青年。
乌谣紧绷的身体已经做好随时暴起逃跑的准备，死寂在洋楼中蔓延。
半晌，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慢慢呢喃：“游……客？”
“当然，游客。”乌谣说完抬起手，“看，这是我刚才在剧院里购买的玩偶周边，能证明我的身份。”
只见他手中拿的，正是之前趁客厅没人时从圣诞树上摘下的玩偶。
既然是游客，那么只要在最后证明自己的身份，就能真正结束这场演出。
为什么每一个上台的人都会被强行穿上不属于自己的演出服？这既是把他们推向危险的媒介，也是生门的提醒。
他们不是工作人员，他们是游客。
即使被剥夺了带进来的装备，舞台上也一定有能够证明他们游客身份的东西。
就是那个在一开始被某个玩家挂上去装饰的娃娃。
“我，我想起来了。”沙哑的声音从不倒翁的身体里传出来，它慢吞吞嘀咕着，“是游客，是游客啊……”
只是它说着说着，两行血泪从眯起的眼睛下方渗出，下一秒，咕噜噜，一股一股的鲜血从人偶头套的缝隙处涌了出来！
乌谣一惊，连忙后退几步，惊疑盯着状态不对劲的不倒翁。他还没找到离开舞台的路，如果对方这时候突然暴起，他还真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咔嚓。
正在这时，乌谣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扭头向身后看去，原本真实无比的小洋楼此刻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块平面背景板，处处透出不真实的油画感，咔嚓声就是从身后那处传来的。
他眸中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飞速朝着咔嚓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青年抬起胳膊挡在身前，闭眼奋力向前一冲！
砰！
水晶球倏然碎裂！
身上沉重臃肿的裙摆包裹感随着他从舞台上的掉落而一并消失，青年落地翻滚一圈，黑色的制服外套衣摆飞掀，胸口的那枚银色徽章上划过一星亮光，戴着黑色金丝边手套的手掌利落撑住地，成功刹车。
乌谣胸口剧烈起伏着。
成功了。
他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玩偶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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