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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面 顺着张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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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张行云可能喜好男风这一线索,赵呈和另外两个捕快排查了乡里所有的暗窑娼馆,但收效甚微。
与张行云勾搭的男女确有不少,可不知怎的,近半载来他却好似转了性一般,甚少再同人厮混。
这些人连张行云的面都很少见到,自然也难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赵呈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个特别大的人。
西街有一个叫青娘的姑娘,家贫且孤身,却一直得张行云接济,两人关系十分亲密,据周遭邻里说,张行云曾一度想把人弄回府去做小妾,但因张老爷极力反对,事情一直未能成形。
然而也是半年前开始,曾经浓情蜜意的两人关系突然冷淡下来,起初只是张行云来找青娘的次数减少,后来他索性是来也不来了,青娘从望眼欲穿,一直等到心灰意冷。
两个月前,正有一个从外乡来的走商之人相中了她,青娘也就跟着那人去了外乡。
张行云为何会突然收心?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赵呈觉得青娘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惜她现在已在外乡。
所谓外乡,其实离悬泉乡也仅有两三日路程,但却隶属于另一个县,本朝有明令,禁止“越境勾摄”,赵呈想要传唤青娘,还得出具一份“关提文书”到临县,这来回折腾下来,少说也要半旬。
半旬......
赵呈微微眯眼,计算着日子。
半旬后,新的县令应当也到任了,虽说已经打听过,这人和上一任一样,也是个凭捐纳入仕的糊涂官,但毕竟是到任后的第一个大案,若能顺利破案,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这几日,可有那个小厮的消息?”
跟在赵呈身后的捕快顿了顿,“没有。”
这人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是死是活竟也没个着落。
“总捕,”捕快有些犹豫,“人,会不会已经死了?”
赵呈垂眼,半晌后摇摇头,“那小厮没有路引,跑不了多远,如果真的死了,悬泉乡这一带,走商频繁,人流攒动,他的尸体应该早该被发现了。”
“可是这么些天了,他还能藏去哪?”明明这小厮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们都密切监视着。
“再等等看吧。”
“可是,”捕快明显有些着急,他向着赵呈凑近半步,小声道,“总捕,这一月之期已经快过去一半了。”
本朝规定,所有的凶杀案都必须在一个月内破获,届时找不到凶手,不止州县官会被罚俸,他们这些办案的捕快更是要承受杖刑,严重的甚至会被革职,是以这捕快才会如此焦急。
赵呈停下脚步,看向身旁之人,“那依你看,现在要怎么办?”
“不如,”捕快盯着赵呈,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还是按之前那样办。”
“通过这几日走访,属下发现这张二公子曾与不少人都有过冲突,这些人里,总有人......”
忽然,赵呈猛地抬了抬手,他告诫般地望一眼捕快,“谨言慎行。”
捕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这人是什么意思赵呈自然知道,他无非是想找个没什么背景的地痞无赖去顶罪,不认罪那就屈打成招,只要能如期结案,哪怕制造了冤狱,也在所不惜。
但这实在是下下之策,比起这般,让周围的游匪担下罪名,把案子做成一个劫匪杀人劫财的悬案自是来得更加稳妥。
不过赵呈只是沉默着,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关提文书”之事,很快上报给县丞,但青娘一时半会回不来,小厮依旧下落不明,赌馆那边也没什么收获,一时之间,张行云案几乎陷入停滞。
县里的缉捕千百件,赵呈不可能一直守着这一件案子,既然无甚进展,这几日他又回县衙,去办理另一起盗窃案去了,再回悬泉乡时,已是四日之后。
恰巧当日,在东街发生了一起打斗事件,而事件的主人公,竟是何舒。
赵呈叫来里正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外乡来的一个药商,于东街喝酒时见何舒生得秀丽,竟误把他当成貌美的小娘子,一双眼淫邪毕现不说,竟还对人动手动脚。
何舒性子软,原本想息事宁人,可吴鲁却早已一拳抡了上去,这个药商是东街一家香料铺子特意请来做生意的,如今客人被打,香料铺的掌柜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叫上三个大汉,气势汹汹地跑来将何舒的酒铺围住。
但吴鲁虽然心智幼稚,可身高体壮,力气惊人,在与几人打斗中竟也没落下风,只是可惜了酒铺摊子上那堆新鲜瓜果,被众人推搡得滚落一地不说,大多还被踩踏成一片狼藉。
这事是里正处理的,香料铺掌柜本就不占理,里正让他赔钱了事,香料铺掌柜自知理亏,一边掏钱,一边却在嘴上不饶人,
“这世道当真是没天理,想我张某人世代生活在悬泉乡,就连乡里的土地庙都有我张家出的一份力,何曾想如今竟要在一个外乡人面前低声下气。”
他抱着臂,冷笑着看向正拽着吴鲁的何舒,
“何掌柜好本事,这些年不仅酒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连兰麝坊的宋衡你也能勾搭上。同样是出卖色相,何掌柜既能在宋衡面前低眉顺眼,如何就轻贱我张某人的贵客?”
听他嘴里越发没个把门,担心事情越闹越大的里正忙呵斥一声,“行了,行了!”
“张掌柜,今日的事本就是你不占理,老朽也不过是公平执事。至于一些口说无凭的事,”
他瞄一眼在众人议论声中脸色惨白的何舒,“就不要再信口谣传了。”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都是街坊邻居的,纵是有点什么矛盾,过几日也就消了,都散了吧。”
在里正的主持下,一场小风波暂时化解,张掌柜虽然不忿,可到底还要给里正面子,冷哼一声后,愤愤地领着人离开了。
见人离开后,里正才拿着张掌柜给的那袋碎银,走到何舒身边,
“今天的事,何掌柜受委屈了。”
何舒没说话,倒是吴鲁一脸气愤,“他,他欺负人!”
“这张品贵是乡里出了名的泼皮,谁惹上他都是一身骚,何况自从兰麝坊开了后,他香料铺子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心里自然是有气的,方才那些话,何掌柜可别往心里去。”
里正都如此给了台阶,何舒自然不能不下,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不碍事,都是邻居,倒是今日,多谢了里正公出来主持公道,不然我这个酒铺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何舒本就生得秀丽,这会儿强颜欢笑的模样,真真是委屈中带着三分柔弱,看得直叫人心生怜惜。
里正都不免恍惚了一下,不由在心里默默感慨,难怪眼前这人能迷倒宋衡,若他也好男风,对何舒这样美人只怕早也已是俯首帖耳,听之任之了。
“这些,都是老朽该做的。”里正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又转去拍了拍吴鲁的肩膀,“倒是这小子,没看出来,手脚功夫倒是不错。”
吴鲁被夸,反应了许久才憨憨地挠挠头,何舒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里正夸赞之外不免又有些感慨,“就是可惜是个傻的,不然这身手,去县里当个捕快绰绰有余,那咱们悬泉乡也算是在上头有人了。”
“好了,”里正将碎银塞到何舒手中,“找几个人把铺子收拾一下吧,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