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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城主“陨命”两界见,高僧西行谋“真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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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界外的蓝楹同样看到了祭台上通天的光束,环绕祭台四周的魔气也被仙气所取代。
教人有一种身处仙界的错觉。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耀眼的光芒逐渐消失,祭台上的女子也随之淡然无比的看了过来。
蓝楹知道,是谢清雪的修为再次有了突破。
这一次比以往的都要强上许多。
蓝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在看清楚谢清雪的脸时猛然僵住。
少有的,从从头到脚泛起一阵恶寒,明明脚下就是炽热的熔岩,明明周遭已经被仙气笼罩,蓝楹却只觉遍体生寒。
“你!蓝楹的呼吸声加重,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几度差点栽倒下去。
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惶恐难以掩饰,她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指向那白衣女子“你是疯了吗?”
“真稀奇。”谢清雪白衣飘飘,宛若雪巅苍茫的白梅。
她缓缓走下祭台,周身仙气萦绕恍若天仙下凡,眨眼间便来到了蓝楹眼前。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取走留在她身上的印记,打开一道封印,借助“它”的力量。
“但我没有得到啊,这个地方世世代代蚕食着所剩不多的灵气,既然灵气不够“浊气”总可以吧!”蓝楹面上的不可置信逐渐被眼底的怒火取代。
“谢清雪,你凭什么。”
“你有了神力,如今连这里的东西也要拿,还真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所谓魔界的消失,其实是被“藏”在了仙界,用仙界的灵气将其镇压在此。
蓝楹原本只想打开一道封印,取走那一部分浊气。
但现在,这股力量在谢清雪身上。
而她,却仰仗这这股“邪力”突破了。
“你有把握吗?”谢清雪问她。
蓝楹定定的看着她,试图从这张万年不变的“平静”脸上找出一丝异动。
忽得她嗤笑一声:“你在可怜我吗?”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蓝楹说着围着谢清雪打量了一圈,接着那声嗤笑变成了“嘲笑”:“瞧瞧,你不是“仙”吗?为什么身上有邪气呢?”
“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敢回去吗?”
此刻的谢清雪就像是“一半仙”“一半魔”,既让人觉得仙气十足,又教人隐约觉察出一丝邪气。
说邪修不像,说灵修更是不像。
似仙似魔,简直是不伦不类!
这样的状态下回去,就算剿灭妖庭,日后她也一定会被“清算”。
谢清雪拔下发簪丢向缓慢流动的熔岩中,如墨般的发丝瞬间披散下来:“那,他们死在我前头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蓝楹的错觉,谢清雪身上那股邪气在短暂的大盛过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个就是你了。”谢清雪指尖轻抬,一股罡风瞬间将蓝楹打飞出去。
蓝楹猛地摔在石壁上一连打穿了好几处石墙。
巨大的冲击她只觉濒死。
一连被带着穿透几十块石壁后才堪堪停了下来,接着她摔落落于谷底。
“我在仙盟等你。”
……
密林如墨,山路崎岖,终年不散的薄雾似轻纱漫卷,将整座青山隔成一方世外之地,入耳唯有隐约的梵音,清浅绵长。
行至山巅最险处,路几乎断在云雾里,再往前,便是悬于崖边的青山寺。
它就那样静静立在青山怀抱之中,不张扬,不巍峨,以寻常古木为梁,青灰瓦檐覆着岁月的薄霜,四角飞檐高挑如展翅,檐角悬着几枚铁铸小铃铎。
风过林梢,铃音轻响,不躁不扬,清越如梵唱,一声一声,敲在人心最静处。
殿宇素净,不施金漆,不挂彩缎,无繁复雕纹,无珠光宝气。
自殿宇深处,却缓缓透出一层淡金色的温润灵光,似佛光笼罩。
青山寺的由来,在仙界口耳相传。
据说是有位看破红尘的高僧,于此结庐修行,后只身西行,远赴万里之外研习无上佛法,历尽劫难,终带回一卷《真经天文》。
开坛授法,度化众生。一代又一代。
青山寺渐渐声名鹊起,成了仙界第一佛修圣地,香火鼎盛,信徒无数。
可盛极必衰,仿佛是谁也逃不开的宿命。
老主持圆寂那日,本该顺理成章继任新主持的大师兄,却因触犯佛门重戒,被逐出师门。
青山寺传承百年,根基深厚,断不会因一人离去而倾覆,自有后来者堪当大任。
那位新上任的,便是薛怜。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那位被逐出山门的师兄,一去不回头,彻底堕入歧途。
正是那原天魔教十二阁之首——第一阁主陈灵。
佛与魔,本就势不两立。
但随着大战的开始,才是青山寺真正的毁灭源头。
那一战,妖妃要灭青山寺满门。
血染青山,曾经香火鼎盛的佛修圣地,沦为一片废墟。
青山寺上下高僧,尽数殉难。
唯一侥幸活下来的,不过是几个小沙弥。
昔日荣光,一朝散尽。
过去种种,如同被战火焚烧的经卷,灰飞烟灭,再无人提起。
仙界之中,再少有人踏足这座衰败的古山,唯有谢清雪,在三十多年前,曾孤身来过一次。
自那以后,青山寺便彻底成了人迹罕至之地。
直到今日,谢清雪再度踏上这片土地。
山门依旧,一股清苦绵长的檀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似在等故人归,又似在守一段未了的因果。
青石铺就的庭院,被岁月与残存的灵光磨得温润光滑,映着天光云影。
院心立着一株松树,树干不算粗壮,却枝桠横斜,苍劲有力,遮覆了半座寺院。松针翠绿盎然,脉络间流转着淡淡灵光。
松树下,一位老僧正缓缓浇水。
他身披一袭洗得微微发白的素色袈裟,衣料朴素无华,仅在袈裟边缘,绣着几缕极简的云纹。面容清瘦,颧骨微显,眉目舒展却低垂,眸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为这荒凉古寺,再添一层寂然悲戚。
听见脚步声,老僧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平静开口。
“盟主,我等您很久了。怕搅了您的清净,特地遣开了寺中其他人。”
他指间捻着一串莹白佛珠,珠身非玉非石,细看之下,竟是以寺中松针炼化而成,莹润通透,带着草木与佛法的清和气韵。老僧指尖轻动,佛珠缓缓流转,他微微躬身,行礼沉稳:“恭贺盟主。”
谢清雪目光落在那株松树上,语气平淡:“这棵松树不错。”
唐勉望着松树,目光悠远,轻声回答:“有三十年了。”
如今的青山寺主持,正是当年仙妖大战中,侥幸活下来的那个小沙弥——唐勉。
佛寺重建那日,他亲手在庭院里种下这棵松,一转眼,三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昔日弱不禁风的小松苗,已然亭亭如盖。
谢清雪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接下来,它是继续蓬勃生长,还是凋零枯死。”
唐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眼中愁绪散去,多了几分坚定:“自然是要继续生长,贫僧还盼着有朝一日,它能枝繁叶茂,覆盖整座佛寺。”
“最好不过。”谢清雪点头。
短短一语,心意已明。
唐勉瞬间了然,抬眼直视谢清雪,声音稳而沉:“何日启程?”
三十年家门破灭,山门倾覆,那一日过后,世上再无盛极一时的青山寺。家破人亡,师门尽毁,他曾无数次想随先师而去,却在绝望之际,因谢清雪一语点醒。
昔年老主持能西行万里,求取真经,圆满佛法,重振山门。
而今,为何不能有人重走西行路,再续佛缘,重复青山?
这三十年,他倚仗谢清雪留下的功法,融入自身佛法参悟,日夜苦修,在修行路上步步摸索;他游历人间三界,隐姓埋名,广收贤士,默默传播佛法,积存实力,只等一个时机。
而谢清雪也在有意扶持青山寺。
唐勉就是如今仙盟七长老之一。
他等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忍了三十年。
等的就是谢清雪再度踏足。
谢清雪薄唇轻启,语气淡如清风,却重如千钧:“立刻。”
“好。”唐勉早已万事俱备。
话音刚落,谢清雪掌心微光一闪,一枚莹润的灵珠子缓缓浮现。那珠子色泽、气韵,竟与唐勉手中的松针菩提珠一模一样。
珠子凌空飞起,径直落入唐勉手中,毫无阻滞,自然而然融入那串佛珠之内。
“它可保你一命,危急关头我会出手相助。”谢清雪道。
唐勉握紧佛珠,指节微微泛白,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决绝:“要么我死,鹊衔喜报。”
幼时一场瘟疫,夺走了他所有家人,若不是青山寺老主持收留,他早已化作路边枯骨。
可三十年前那场混战,将他珍视的一切,毫不留情地捣毁殆尽。
他早已一无所有。
此去西行,若到不了终点,便弃肉身,舍魂魄,永归寂灭。
“唐勉,拜谢盟主。”
他神情决绝,身上没有得道高僧的倨傲气态,只有一片寂然如水的悲悯,以及一丝不觉察的畅快。
谢清雪望着他,淡淡叮嘱:“成功了,便不要再回来。”
此去西行,路途凶险,九死一生。
此去凶险,一来不要再沾染过多的因果,二来,也要最好最坏的打算。
倘若仙盟全线崩盘,好歹也还有个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