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相殊途》山河千里

71、百年罪孽 东方一

　　东方一族一分为二，一为入道修行的“东方氏族”云华宗，一为天生半仙境的“东方灵族”隐蔽于世。
　　前者曾在修真界短暂的崛起过，大多时候就是一家扎在深山种药的普通仙宗，后者于六百多年前惨遭魔族灭族。
　　原因尚未可知，由灵史官记载的是：“魔族欲得灵血”。
　　东方灵族的心头血有着“净化”的能力，据说可以白骨再肉，死灵复还，甚至可以洗涤血脉。
　　谢清雪翻遍古书，记载都是如此。
　　也许，只有她亲自回到更久以前才能够找到答案。
　　在她的记忆中有“回溯”的办法。
　　不过她需要一个契机，需要某个东西跟那件事有关联。
　　但整个云华宗都被搬到了天上。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了，又或者、《天地本草经》可以？
　　也许回到六百年的云华宗也可得知一二当年的真相？
　　不过虽然能通过“回溯”看到当年的些许真相，但若途中受到打断，她本人也会陷入危机，很可能魂飞魄散。
　　短暂思考后，她还是选择借助《天地本草经》回去看看。

　　入目一片火光冲天……
　　烽烟遮蔽了天空熊熊烈火在燃烧着，楼台崩塌废墟之下死伤无数。
　　哀鸿遍野之中，一行长身玉立的仙人走过，他们干净的不染顶点尘埃，就连衣摆都未曾垂落，脚下踩着风云飘飘然飞过，宁静而又悠闲的姿态与周围的惨像分外割裂。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一位老者不满的训斥：“这里变成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仙家道场的样子？！”
　　言语间尽是惋惜和悲痛。
　　“啊！”一男子惊呼一声，接着便是无限的雀跃：“长老您瞧还有活的！”
　　紧接着约莫七八岁少年便被从断掉的横梁下提了出来。
　　他提着濒死的少年邀功似的跑过去：“长老您看，这个小崽子还有呼吸呢！”
　　老者面不改色的命人取来一颗“魔珠”，那珠子通体漆黑却泛着诡异的红光。
　　老者毫不留情的割开少年的手腕，将鲜血滴落在了那珠子上，珠子接触血滴的刹那开始颤动、变化，直到亲眼看着“魔珠”转变成了清澈无比的“灵珠子”老者才露出了笑容。
　　他哈哈大笑着：“好：好啊！是灵血，是东方家的人。”
　　“只有他一个？”老者问。
　　“活的，就他。”男人回答。
　　老者摇摇头：“好吧，好吧，也不枉此行。”
　　剩一个也好，就算只剩一个也能继续延续东方灵族的血脉。
　　“……是你们害我。”正在想如何利用少年的老者冷不丁听到一句。
　　他便勾起一抹为善的笑，装出一份慈祥的惋惜：“抱歉，我们来迟了。”
　　少年低着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哦，是吗、你们是哪家的人，或者散修？”
　　老者回答：“天灵教。”
　　他报出了当今最有权有势的仙宗，希望以此增加少年的信任。
　　少年费力的点点头，口中呢喃着什么，似乎是信了：“《死灵篇》万木凋零。”
　　一本经书于废墟之下飞出，直直砸向提着少年的男人。
　　书籍在触碰到男人的刹那，男人忽然生出了白发皮肉逐渐松弛开始迅速衰老，而作为对照组的少年却是身上的伤口被治愈，面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男人忽的脱力，少年反提着他的脖子抬了起来，此时高大魁梧的男人竟已然变成了一个瘦弱的老头！
　　“一群恶徒。”
　　他把男人的脖子扭断然后扔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得老者愣了一瞬，随即才反应过来出手将少年镇压。
　　他祭出灵珠子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在了少年身上。
　　甚至这灵珠子还是用他的血净化掉的魔珠。
　　“老夫好心救你，你这小儿却要恩将仇报！”
　　他狠狠啐了一口：“我呸！我与天灵教少教主私教甚好，灵教谁人不知我东方青！”
　　要真是天灵教的人，他这会人已经到灵教了。
　　而且这人身上压根就没带象征天灵教的令牌。
　　“啊——”老者听到他的名字时怒意转换为了喜色，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是东方灵族的街溜子啊，如果不是你，我们还找不到东方灵族的藏身之处。”
　　“你！你怎敢！”东方青又气又恼：“天灵教和巫族都不会放过你们！”
　　这些人恐怕是在他某次出去游玩，跟踪在自己身后跟回来的，可他玩性大发却未曾感受到有什么异样。
　　现在，全族都因为他的“玩心”而遭受了灭顶之灾。
　　老者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如果老夫说，就是教主和巫族要灭绝你东方灵族呢？”
　　“你、不可能！这不可能！”东方青挣扎着想去打他，却始终动弹不得分毫。
　　“你、你们——噗”他气的一口鲜血吐在老者脚边，模样简直狼狈。
　　老者摇摇头轻叹着踩在东方青的脸上：“啧啧啧，你真可怜。”
　　“幸好老夫可怜你。”
　　“留着你延续东方灵族。”
　　东方青屈辱的闭上眼。
　　然后呢？生生世世成为任人索取的“血人”？
　　外界对于灵血的渴望，他比谁都清楚。
　　延续灵族，说的好听，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已。。
　　“《草灵篇》野火燎原。”
　　经书发出剧烈的颤抖，带着烈火的藤蔓从地底涌现，火势再次壮大。
　　东方青自己引火上身，抬头死死咬住老者的鞋子不松口。
　　那一股大力像是要把脚生生扯下来。
　　老者如雨点般的拳头砸在他身上，打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的牙齿被磨出了血，可依旧死不松口。
　　直到火舌蔓延将二人完全吞噬。
　　□□被毁，东方青的残魂被经书《天地本草经》吸纳。
　　而此时东方一族的另一脉家主才姗姗来迟。
　　——云华宗。
　　经书就这么被带回了仙宗，世世代代传给家主。
　　那书一直以来普通的就像是一本最常见的书籍，压根就不会有人想到那里面竟然藏着一个人的残魂。
　　经书转交给多位家主，多的是陌生无比的面孔。
　　一直到谢清雪看见经书被交予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手上。
　　那女子很年轻却很面熟。
　　——东方锦，东方玉的母亲。
　　继而再专交到了东方玉手上。
　　她亲眼看着，东方玉是如何让东方青灰飞烟灭，如何造出一个“人”当上琉璃城阁主，又是如何行走于世间打出“苍冥宫主”的名号……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看在了眼里。
　　杀人和救人的居然是同一人？！
　　她有些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割裂。
　　一直到谢清雪魂归本身她脑海中东方玉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
　　一切戛然而止，可她还是没弄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只能再次找到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的“人”。
　　于是她再次找去了琉璃城。
　　……
　　权玉堂看见谢清雪的瞬间眼皮狠狠一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权倾天在哪？”谢清雪问。
　　权玉堂垂着眼眸沉声道：“师父也算为下届生灵而死，往事不若一笔勾销了吧。”
　　眼见着谢清雪不说话，权玉堂咬着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盟主，万事皆顺您心意，师父已经身死道消，您且让他安心走吧。”
　　谢清雪面不改色的往后撤了撤：“他的魂魄，你不是捡回来了吗。”
　　冷漠的言语入耳，权玉堂猛地一颤，他不知道谢清雪来此的目的，但他知道魂魄一定不能交给她。
　　万一谢清雪是来算琉璃城的帐呢？！
　　气氛将至冰点，忽而一声急匆匆的呼唤声从殿外传来：“师姐！”
　　归澜迈步入殿：“琉璃城不是已经答应归顺了吗。”
　　“你怕什么。”谢清雪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有说要做什么吗。”
　　那声音冷的像万年寒冰。
　　权玉堂头低的更狠了：“没有。”
　　归澜忙道： “师姐，无论如何权倾天也……”
　　“闭嘴。”谢清雪道。
　　接着她挥手提来一盏魂灯，权玉堂面色大变。
　　既然这么磨磨蹭蹭，她只好自己取了。
　　权玉堂也没想到，谢清雪竟然这么不客气。
　　就算如何，权倾天最后也是死在了与天兵天将的交战中，更何况先前还救了归澜一命。
　　她竟真的半点不留情！
　　他思绪纷乱间，谢清雪的声音自头顶而来。
　　“说说吧，五百年前的事。”
　　苍老的声音自灯内传来：“外界过去多少年了，你竟然修到了这种地步。”
　　“与你无关。”谢清雪道：“我问，你答。”
　　权倾天冷笑连连“呵呵”：“凭什么，左右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谢清雪修为再高还有什么能威胁他？
　　她淡淡道：“你总还有个徒弟吧。”
　　养育他，授他名姓，引他入道……权倾天对这个徒弟一定是下了心思的，否则不会大费周章的再救归澜。
　　权倾天漠然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谢清雪：“我不介意听听你的往事。”
　　五百年前，权家那样的如日中天不可能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不一定非要有关东方灵族，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