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起疑 对不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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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江禹一口否决。
明光不解：“为什么不可能？”
“书中，戴星和丹阳宗是反派吗？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吗？”
明光缓缓摇头：“没见到有写呀。”
“这就对了。”江禹叹气，“大女主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道德瑕疵。”
别说现在，就算放二十年前荤腥不忌的创作环境里，写主角用无辜同伴的血肉炼丹，变成全书最强之人，读者能线下真实作者。
除非……
“叶素尘不知情？”
“她就在丹炉边。”明光回忆书中措辞，慢慢道，“‘她看着炉中奔腾的焰浪，每一簇扭曲的异色火种，都刻印着丹阳宗上下三百余人的脸，他们在她面前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仿佛奔赴一场信仰的审判……犯下这滔天的罪恶，她脸上神情却出奇地平静，丹药在舌尖化开，汹涌灵力倒灌全身，罡风切割血肉，她咬着舌尖逼迫自己清醒，去看那些人的命轮与灵脉，是如何成为她登神的养料。’你看，她不仅知情，还是主谋。”
“那还真是闻所未闻。”江禹叹气。
各大网文即便癫出新境界，也践行着一个亘古不变的核心——主角是好人。
越到大结局越伟光正的那种好人。
这本凤傲天怎么还反其道而行？
江禹不确定地问：“或许，有苦衷？”
“你说谁？丹阳宗，还是叶素尘？”
“所以有吗？”
明光垮脸：“系统不给我看！我不知道！”
江禹：……
“你别瞪我，你来了你也看不了大结局。”
“……没瞪你。”江禹再度叹气，“我本来以为杀了陶破风后，我的心已经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了，我将没有感情地接下任务，不眨眼地杀掉丹阳宗的小师妹，然后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明光嘴角微抽：“你怎么忧郁起来了？”
“但我知道了她未来的命运后，忽然觉得，就算是反派，也要有底线。”
“得、得加钱？”明光狗狗祟祟地试探。
江禹一脑瓜崩落在她额头上：“我是那样的人吗？”
“开玩笑的嘛。”明光揉着脑门，趁他不备，回敬了一个更响亮的脑瓜崩。
江禹：……
叫他手贱。
明光乐不可支地看他背过身去擦生理性的泪花：“你打算怎么办？”
“你的打算呢？”
明光愣了愣，不自然地撇唇，嘀咕道：“你的任务，问我干什么？”
这个时候，她应该很顺口地接一句“干它呀”，才符合她培养灭世反派的初心和决心。
但是……
“戴星是我第一个交换通讯玉牌的朋友。”
江禹挑眉：“那我不杀她了？”
“不是不杀，是缓杀、慢杀、有计划地杀。”明光一本正经地胡咧咧。
江禹轻笑：“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张纸，把自己的计划写下来。”
“干嘛？”
“统一一下意见咯，别像断云号那样，我不杀，你非杀，阻止你，上来就给我两巴掌。我这张脸，很帅的好不好？”
明光顿住，用挑剔的目光审视一圈。
“切！”
自恋鬼——好吧，配当她饕餮大人的仆从。
“喂喂——”
明光已经从他手中抽走白纸，蹲到角落里咬炭笔了。
还背对着他，似乎生怕他偷看。
江禹无语片刻，贱兮兮地叮嘱她：“字写好看一点。”
“要你管！”明光恼怒。
江禹满足地笑了笑，敛去所有神情，垂眸看着那张白纸。
他知道系统透过他的眼睛，也在看。
沉吟片刻，他提起笔，手掌抚过纸页，落笔。
不多时，明光写完了，噔噔噔跑回来，一巴掌把皱巴巴的纸拍在他面前。
江禹掀起眼帘觑一眼：？
“什么字？”
“查啊，你个文盲！”
江禹不确定，江禹再看看。
“……饕餮小姐，你一直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明光疑惑地皱眉，把纸倒转回来，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检查。
然后，抬起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这是杳，你个文盲。”
明光不开心地皱鼻子，不情不愿地在写好的字下面补了一横，辩解道“我只是粗心而已。”
“你一句粗心，人家没了腿。”江禹讲烂话，快速写完最后一笔，抖抖纸页加速墨迹风干，推到明光前面。
他画了一把带血迹的刀，插在X形眼睛吐舌头的火柴人身上，旁边一个穿着英伦风格纹衫的侦探小人Q版小人，手持放大镜，捻着大胡子思考。
明光瞅半天：“你为什么不写字？”
“因为要照顾文盲。”
话音未落，明光邦邦两拳。
江禹立刻改口：“因为我是文盲。”
“哼！”明光指着图，“文盲，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江禹躲远了些，“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画都看不懂吧？”
“看不起谁呢。”
明光指尖滑向刀：“一把刀，杀了一个人——你要杀戴星。”
然后滑向小人：“他在检查现场，说明戴星的死灰引来追查，下手的时候要快狠准，不留痕迹。”
“对不对？”明光盯着江禹的眼睛。
少年脸上的神情凝固一瞬，很快轻松地笑起来：“饕餮大人真聪明。”
“哼哼。”明光叉腰。
一夸就傻乐。
江禹翘了翘唇，强调：“我，决定执行任务，杀了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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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一激灵挺直背脊：“你敢！我说了要查的。”
“查什么？”
“当然是查丹阳宗啊，我很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整个宗门都不怕死。”
“你打算怎么查？”
“戴星和程木是突破口，我可以接近他们，从他们嘴里套出线索。”
“可以是可以，但有两个问题。”江禹道，“我们并不知道现在的丹阳宗是不是书中将近大结局那个全族自尽的丹阳宗，时间节点不对的话，他们还没有走进命运，查了等于白查。”
“那也要查，如果节点还没到来，就皆大欢喜，我们可以撼动命运的走向；如果事情已经发生，就解决它。”
江禹慢吞吞地开口：“明光，你有想过时间吗？”
“时间？时间怎么了？”
“你忘了，丹阳宗也要去太初学宫，你必须赶在他们结识叶素尘之前，查清楚。”
明光的脸蛋顿时愁苦起来：“这怎么把握嘛？戴星只说等人，没说那人多久来，也不知道他们会在烟霞洲逗留多久。”
“所以你要抓紧，越快越好。”江禹想了想，索性与她摊牌，“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找机会动手。”
明光腾地站起来，恶狠狠道：“我一定比你快！”
她气势汹汹地摔门而出。
江禹盯着那扇房门许久，方缓缓抬手，用大拇指和无名指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
另一只手掌下的画作，缓缓浮现出一个字。
他快速按住，灵焰腾起，整张纸在呼吸间烧作灰烬。
那是一个，和明光所写，一模一样的字。
查。
查丹阳宗，查叶素尘，也查……系统。
自从任务奖励结算，他便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那个名叫“喂我面包虫”、经常坏事，出奇不靠谱的软骨头系统，似乎和任务面板不是一个东西。
穿书，难道不应该只有一个集金手指和任务为一体的系统吗？
为什么他的任务不由系统发放，而是由他自己触发，然后先显示在任务面板上，系统才会进行转述和提示。
他昨夜曾开玩笑般试探系统：“我们都这么熟了，结算机制也挺弹性，你偷偷给我加十积分不行么？你知道的，我养了一只魔丸比格。”
“虽然我很心疼你，但我说了不算，一切任务要求和奖励结算都以面板为准。”这个时候，她又不是权限最高的统了。
她说漏了嘴，又或者说，她压根不觉得任务面板和她分离，是一件很值得深究的事情。
他开始怀疑系统最开始的措辞——成为灭世反派，给大女主叶素尘当磨刀石——是不是有些扯淡了。
他不看小说，但他的妈妈曾是资深的网文作者，爸爸出车祸后，她重新进入董事会，退圈不写了，大纲手稿全留给他整理，他便有幸了解一些穿书文的设定。
顺风顺水的大女主文海了去，不至于出现强烈的给女主增加苦难的需求。
而且他完全没有看过原著，叶素尘几个鼻子几个眼睛都不知道，穿过来旅游么？
但他现在不能明着和系统对着干，更不能表现出怀疑。
对不起了，明光。
聪明的小饕餮，为了你的新朋友，你一定、一定要比我快啊。
江禹目光晦涩，窗外夜风拂来，吹散掌下灰烬。
他的指尖点了点明光丑丑的查字，起身关窗。
“啪！”
三楼厢房，明光把门板甩在程木脸上。
这个客栈实在太大了，为保证私密性，每一间天字号房都连接着曲折的回廊，即便她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也实在招架不住一间间房地找人。
所幸运气不错，盲盒开到第四个，就遇到程木这个登徒子。
戴星说扎他就扎他，明光戳破窗户纸往里看时，就见到顶着一脑门金针的小少年满身汗地打坐修炼。
还没等她笑完，这小子命轮上的桃树图腾就跟疯了一样噗噗往外长，数息间几乎戳到她脑门。
明光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要被缠上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脚底抹油，厢房门就被一把拉开，开出一个满脸桃花的小药修。
“你竟然亲自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明光黑着脸将江禹的臭袜子塞进他嘴里：“闭嘴！”
程木睁着双桃花眼，泫然欲泣地看着她。
明光恶狠狠地瞪了眼他的图腾。
离得近，看得更清楚，是一颗挂满红绳子的秃头歪脖子桃树。
“变异图腾……”明光眯起眼，“戴星说你只会对非人类的东西发桃花癫，是这个原因吗？”
程木呜呜两声，明光没法，将臭袜子拿下来，没承想这人张嘴就来：“我喜欢你，不因为其他，我是真心……”
有病！
她也是有病，跟个神经病讨论什么图腾。
明光关门的动静震天响。
但很快，她拉开门板，对里头那个手足无措的可怜药修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我知道，这不怪你，我有个办法能治好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没病！”程木矢口否认，急得直掉眼泪。
“哎呀废什么话，我说能治就能治。”明光拎起他，风风火火地下楼去。
一刻钟后，乌漆嘛黑的客栈后院。
明光拍拍手，满意地看着土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程木。
少年药修哭得可惨，却不敢动，也不敢嚎，只红着眼睛掉泪珠，显得她更邪恶了。
“你乖，在我家乡，没长好的东西都这么治。”
“都、都种土里吗？”
明光邦邦两铁锹将土堆砸得更夯实，笑眯眯地同他说：“树都长在土里，你的树歪了脖子，说明根上就有问题，我让你重新长一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完全长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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