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穿书反派后他沦陷了》岁暮星回

23、挚爱 吃完他就不

　　拼豆方块在饕餮纹下疯狂挣扎，绿色的像素点噗噗乱冒，像受伤心脏喷涌出来的血。

　　“救……&%¥……#¥65……”系统急出乱码。

　　饕餮纹立刻给她邦邦两拳，小方块顿时老实闭嘴，挂着两行宽面泪欲说还休地装委屈。

　　识海一顿丁零当啷响，江禹条件反射地耸肩膀，试图躲避这场还没有波及到他的单方面殴打。

　　陶破风狐疑地凝目，没有放过他走神的这刹那空档，金刀改挡为劈，斩向他的右手。

　　江禹及时让开刀光，退出二里地。

　　他朝还在装模作样的明光高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明光唰地昂起头，只望见一道霞粉色的光芒狗撵般消失在天际，一点不带犹豫和停顿，生怕晚一秒她就会像鬼一样追上去。

　　明光：……

　　“宿、宿主别别别走……”系统在饕餮纹下无助地伸长电子手臂，“你走了她大开杀戒怎么办，你任务不做了？而且她还没解除契约，你跑啥？”

　　“不跑真成王八蛋了。”

　　难得明光肯松口，哪管得了这那的，先逃再说，就算以后腹黑小饕餮出尔反尔，那也是以后了，起码这会子能爽一把。

　　一想到自以为狠狠拿捏住他的明光会错愕，他就开心。

　　明光鼓起腮帮子，又在识海里锤系统。

　　她威胁江禹：“我真的马上就吃掉姓陶的。”

　　“吃！吃大口的！吃完他就不能吃我了。”

　　系统身残志坚地举起手，做出最后的挣扎：“别走，不然我……我电死你。”

　　蓝紫色的电火花在她小圆手上滋啦乱冒，闪不到两下便被饕餮纹捞过来一把塞进她的嘴里。

　　系统：%&&*&¥%%&:）

　　明光现在看她很不顺眼。
　　就她大声密谋算计她是吧，就她要电江禹是吧！

　　但众所周知，水能导电，识海也是海。
　　系统被自己电得七荤八素，像素点崩一地，饕餮纹也没好哪去，连带识海主人一起被漏出来的电炸得焦黑。

　　江禹云端翻车，一个倒栽葱直挺挺地坠落。

　　系统不怕电，虽然像素点掉光有些秃头，但神智十分清醒，她在他识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企图唤回江禹出走的意识。

　　“闭嘴！”明光捂着耳朵喝止——凶兽体格强悍，这点直流电对她而言不过挠痒痒。

　　于是系统条件反射般怂怂地又把圆手塞进嘴里。

　　尖叫声停了，但她没关电源。
　　江禹和明光再度被电了个来回。

　　从对流层到地面……也就10km吧……
　　区区能把他摔成冷冻臊子的高度和高压而已。

　　江禹生无可恋地想。

　　现在他连控制手指头都做不到。
　　噫吁嚱，今天也是当上被系统电死和高空坠亡的综合死法穿书第一人了呢。

　　死死的，很安心。

　　“你电死他了！”明光勃然变色，顾不上扮猪吃老虎阴陶破风一把的计划，冲破封锁穴位的灵力，扑到围栏边。

　　“不是……你、你们……”堂堂大当家完全愣住，抖着的手指头不知道应该先指谁，最后语无伦次地憋出一句，“不关我事，我没碰到他。”

　　明光已经跨坐在围栏上，闻言，回头莫名地瞅他一眼。

　　和季疏白一样，人还怪好的嘞。
　　这田地还想着自证清白。

　　但她可是凶兽啊，不给人添堵她难受。

　　“就是你！你杀了他！他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活了！”

　　不不不是废物吗？又又又成挚爱了？

　　陶破风握着金刀风中凌乱，一脸老实相地原地罚站，眼睁睁看着少女一跃而下，只余高天的风吹起一角红衣，像壮烈的残阳。

　　一船沉寂。

　　起初，他们只是同往常一般出工……
　　岂料……

　　靠！他们是不是被小情侣联手耍了！

　　断云号上下后知后觉，凑到舷墙边，伸长脖子怒目往下看。未等看清什么，就听“扑通”巨响，而后是一声活蹦乱跳的“唉哟”。

　　一艘比断云号还要大两个号的铁甲船缓缓浮上来，阴影吞噬一众呆滞的大汉。

　　“陶大当家终日打雁，怎么今时反被啄了眼？”绿衣女子没骨头般倚在指挥台上，娇声软语，笑得花枝乱颤。

　　她穿戴华贵，发髻上插满步摇，臂钏也缀着流苏，言笑晏晏间，是真正意义上的花枝乱颤。

　　但这样过度的装饰，并不显得她俗气，反而很衬那张千娇百媚的绝色脸蛋，活脱脱一个不染凡俗的千金大小姐。

　　——如果忽略她单脚踩着明光的话。

　　“小妹？”陶破风愕然。

　　“二当家！”其余人发出欢呼，望着她的眼神，比看向陶破风时还要狂热，仿佛她才是断云号真正的领袖。

　　乔云淡掩唇轻轻一笑，款身走下指挥台，路过半昏迷的江禹时，驻足摸了把他那张即使黢黑也依旧俊朗的脸。

　　“好货色。”她握着手帕轻揉娇嫩的指尖，春水般明透的青绿蔻丹与揉出来的血色交相辉映，看得身边下属眼睛都直了。

　　乔云淡将手帕扔在那人脸上，嗔道：“登徒子。”

　　见此，陶破风本就僵硬的脸彻底被她身上的绿染成僵尸色。

　　乔云淡，他半路认回来的异姓妹妹。

　　当年，她不过一个修合欢道却对体|液过敏的小苦瓜，因成年日未能顺利入道而被逐出师门，半路救下风雪中的他，他受她的恩惠，承诺一定会给她一场富贵。

　　不想在集结断云号各路好汉期间，她的凶悍匪气竟如星星之火，燎原而起，偏偏她依旧温声软语，做足娇花模样，哥哥长弟弟短，比他还会收拢人心。

　　断云号上下称他为大当家，但真正坐镇后方的，是她乔云淡。

　　望着她的脸，陶破风不自觉放柔嗓音：“不是说好今日我出船么，你怎么来了？”

　　“我不忍心看大哥丢脸呀。”她旋身至他跟前，笑着锤了下他的胸口。

　　说罢，她回头，视线落在明光身上。

　　红衣少女正低着头给摔疼的膝盖吹吹，乖巧得像一只猫。

　　“那个女孩……大哥看上她了？”乔云淡有些不悦，手指在陶破风胸膛画着圈，樱色的唇撇了又撇，完全是撒娇吃醋的姿态。

　　“没有。”

　　“那就杀了她。”

　　见陶破风略显迟疑，她水蛇般贴过去，佯怒道：“哥哥，你知道我不喜欢别的女人出现在断云号的。我不管你们私底下如何，但我在的地方，就是不许。”

　　“好好好，”陶破风赶紧哄，“我怎舍得你难过，别生气，我这就让人解决了她。”

　　他半揽着乔云淡的肩，抬眸同身边人换了个眼神。那人会意，抽出随身长剑，跳到大船的甲板上。

　　日光浸染云层，有人如按住砧板上的鱼一般按住了什么，铁器穿透皮肉的细碎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声掩盖，棉花般的云朵渐渐晕出血色的霞光。

　　乔云淡挑了挑眉，露出满意的微笑：“哥哥真好。”

　　陶破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开心了？”

　　“什么呀，我又不是杀人魔，哥哥明知道我最怕血和死人了，还这么问。”她轻哼，话头转向江禹，“另外一个，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他身上有一样器灵，能知晓天下事。”

　　“哥哥想要？”

　　“他滑头得很，要不是遇见你，恐怕早逃了。早前和他交手，明明实力不济，却始终不肯亮出底牌。”

　　乔云淡嗤一声：“硬骨头罢了，有何难，把他交给我，我保管哥哥心想事成。”

　　*
　　明光醒来时，不知时辰几何，床帐外烛火摇曳，将一室照得通明。

　　她无意识地按住腹部，被长剑贯穿的地方完好无损，没有半丝痛意，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凡铁确实不足以杀了她，但一点伤痕都没有，未免说不过去了。

　　铜质的水盆被搁在架子上，一双素白的手拧干巾帕，递到明光跟前。

　　明光愣了愣，掀开床帐，眼前半跪着一名年轻的女子，低垂着头，眉眼恭顺又木然。

　　她应该在来之前，打理过自己。
　　——鬓边的碎发篦到耳后，脸上青紫的伤痕也用铅粉粗糙地掩盖，身上绸缎制的衣裙并不合身，却用腰带仔细地掖好每一寸余量。

　　真正让明光凝目的，是她的手。

　　一双没有陈年老茧与伤痕的手，指甲尽数崩裂，就算用小刀细心修剪过，也有血迹从未愈合的伤口渗透出来。

　　她久久不接，女人的手便微微颤抖起来，却不敢往前递一递巾帕，催促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明光问。

　　女人没有应答。

　　明光好奇地俯下身，看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已经流不出泪、充满死气的眼睛。

　　明光歪了下头，抬手搭在她的脉上。

　　她还不是很会把脉，但指下凌乱的气息清晰地指向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难怪陶破风见她开不出命轮，第一反应是笃定她为江禹的炉鼎。
　　——因为他们就是会把女修当炉鼎的人。

　　炉鼎……

　　明光的目光变得晦暗。

　　苏醒有段时日了，她依旧不能完全理解人族。
　　他们修炼本就比灵兽容易，为什么还要发明阴邪的旁门左道，同族互害？
　　——她们饕餮一族，就从来不争斗戕害。

　　使用炉鼎，真的会比自己修行还要快吗？

　　她听说，不同于被繁衍本能驱使的灵兽，人族交合是有快感的，即使没有情爱，也能获得灵魂出窍般的快乐。
　　他们养炉鼎，是纯粹为了修行，还是为了发泄欲望呢？

　　而且——明光盯着眼前随时都会碎掉的女人——明明两个人参与，却只有一个人能获得好处。

　　好吧好吧，虽然云沧大陆遍布规则和法度，但本质果然还是强者为尊。
　　女人不是陶破风的对手，所以，就成了阶下囚。
　　就像她在桃溪山狩猎散修一般，后来也被天鹤宗狩猎。

　　看似不公平，却也公平。

　　那么，新的问题诞生了。
　　系统说，陶破风祸害了那么多人，断云号严重威胁各洲领空，这条线上往来的飞舟，主人家多少都有些底蕴，怎么就没人能收拾他们，还让他们一步步壮大到足以坑害第一天才叶素尘呢？

　　以她方才的经历，断云号分明并非铁板一块，陶破风不聪明，还自大，她随便演演，他就巴巴地信了，想除掉丢个直钩便上套的蠢人，根本不需要多费心。

　　其实就是这几大洲的王，根本没当回事吧。

　　还得靠她——伟大的饕餮大人！

　　明光得意起来，重重拍女人的肩，严肃承诺：“遇见我，是你的福气。”

　　女人抖了下，终于抬起头，死气封缄的眼睛里，裂出一丝不解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