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古锭·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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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Ancient ingot 古锭
谁道江南少将才？
明星夜夜照文台。
欲诛董卓安天下，为首长沙太守来。
——《明·罗贯中评孙坚》
新津渡的城南方向，老君山山脚往南，有一条几百米的老街。而在街道最末的小巷子里，落座着一家与世隔绝的，名为“七号小肆”的铺子。铺子的老板是位年轻温润的青年，笑起来犹为好看，且只消远远望去一眼，便知道对面定是个清新脱俗的小郎君。
而在他身边，常年跟着一个秀美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最喜穿红色衣裙，腰间坠着一把黑柄朱色的七寸折扇，展开便可见扇面上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黑墨字迹，最下方的落款仅有“瑾”一字。
最后便是那个神龙不见首尾，只会在每月初二出现的神秘男人，气质贵气出挑，嘴角总噙着淡淡的笑意。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们将从哪里去，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人们偶尔会听到铺子里的老板唤这个样貌极好的小姑娘乔乔，唤那个男人为阿尧。
至于老板本人，过了许多年才有人传出，是极为少见的一个姓，名唤虞均。
1.
新津渡城南——
昨夜下了一场雨，到凌晨，朦胧的雾气还未散去。青石板路湿沥沥的，淡淡的泥土味道被雨水激发，整条街道显得格外安静。
老街的人都起得晚，一般得过辰时才会在街上看到慢慢悠悠的几个身影。等过巳时，便渐渐可以开始听到人来人往的热闹声音，还有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声。
小小的街道，虽还保持着传统建筑的风格，但已然也被从商者开发，成为网络上一时热门的打卡地点，美其名曰:洗涤心灵，返璞归真之地。
叮铃铃——
轻快的铃铛声蓦然响起，格外引人注目。
“哟，乔乔，这么早是要到哪里去啊？”一名刚推着小吃车出门的大娘见女孩提着竹编菜篮，笑呵呵问道。
将头发用头巾盘起双马尾的阿乔笑颜如花，火红的衣裙为古朴的街道增添出一抹独特的靓丽风采。
“去城北菜市场买鲈鱼，方阿娘。”阿乔笑眯眯道，“前几天鱼摊那张阿叔同我说好了，今天到的新鲜鲈鱼给我留两条，我现在正好去取。”
方婶子一听，来了兴趣：“鲈鱼啊，这东西可不常见，稍不注意就死了。那你可得快点去，时间久了怕就不新鲜了。”
阿乔点点头，应和两声，向婶子道了声再见后，便迈着大步子往城北方向去。
就像方婶子说的一样，鲈鱼这种好食材，是只要晚去了半步可就赶不上新鲜货的。要知道为了这鱼，她可是心心念念了好久，软磨硬泡下才好不容易让张阿叔给她搞到两条。
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上月初二时，那个男人又来了铺子，给自家老板带回来的可是上好的正宗绍兴黄酒，隔着酒坛子都可以闻到那股浓郁的酒香。
对此，她可是眼馋好久，现在用来做酒酿鲈鱼可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想罢，阿乔哼着小调，渐行渐远。长街短巷里，只留下少女吴侬软语的清亮歌声婉转，如春樱飘落水面，泛起让人心颤的涟漪。
“……春季里螳螂叫船游春仔格坊哎……撒噜噜来，噜噜仔格撒来，撒噜噜来……”
2.
到了正午，艳阳高照。
昨夜下的那场雨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八月的新津渡一改先前的凉爽，格外炎热。整个城市就像个大蒸笼，柏油路在烈日炙烤下泛着如油漆般的光泽，地面升腾的热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天怎么越来越热了？”方婶子将车推到阴凉地，擦了擦汗，看着晃眼的太阳光，眉间忧愁，“又晒又闷，今年那些庄稼地不得旱死哦！”
一旁卖凉茶的小哥摇着蒲扇，抹抹额头，全是汗水。咂咂嘴，也是一脸无奈：“谁说不是呢？但老天爷不让人活啊，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卖锅盔的大爷摇着头，黝黑的皮肤上汗珠滚落，沧桑吁叹道：“唉，这世道，造孽哦……”
“唉……”
轻长的叹息声飘远，飞鸟横掠而过，瞬时消失在云层，向着街末飞去。尾翼急转，最后停在一方屋檐之上。
茶香萦绕，檀香不绝。
不同于外界的热闹，老街末尾的这条巷子很是清冷，几乎没有什么来往行人。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会多作停留，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地方有一间十分奇怪的铺子。
无论春夏秋冬，始终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有的人靠近会被吸引，而有的人靠近则会异常难受，更有甚者还会出现许多难以捉摸，解释的倒霉怪异事件。
久而久之，这铺子的奇怪名声也就被传了出去。即使老板再和善好看，也没有人敢轻易踏足这个地方。
“乔乔那丫头又出门去了？”清冽透亮的声音，顺着望去，是一个眉目温润，气质如玉的俊俏青年。
只见他端坐在紫檀木雕椅上，修长白皙的手，一托一压，茶碗间茶水轻轻晃动，再一开盖，顿时，茶香四溢。
盈盈袅袅间，无端生出几分出尘气质。
他的左下方，一名高大的黑发男人把玩着一颗质地上乘的夜明珠，随意靠坐在榻榻米上，屈膝而放，浑身贵气，潇洒不羁。
“哈，她不是买什么鱼去了吗？听说是看上我上次给你带回来的那两瓶黄酒了。”男人笑道，“阳澄湖才上市的淡水鲈鱼，她倒是会吃。”
听此，青年只是微微一笑，轻抿口茶水，道：“她平时也就这点爱好，随她去好了。”
闻言，男人绷不住了，差点笑出了声：“就这点爱好？不是吧虞老板，你忘了去年她为了那口松江鲈鱼把你铺子里那把松纹古锭刀给抵押出去的事了？”
“我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虞均将茶碗放下，一身素色中山装，衣摆往上绣有青色的柳叶，纵然是好看，但看着也实在不太符合当下他这年龄段的人穿着。
只见他拂了拂衣袖，伸出手道：“先不论我大方与否，想必你去年答应的洞庭新茶也该带来了吧？”
瞧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男人顿时失笑：“得，你就一茶奴，忘什么也不会忘了这茬。”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油纸包装的袋子，鼓鼓囊囊，也不知是怎么装下的。
“接着。”
话音刚落，虞均稳稳接住，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满意：“谢了，下次回来请你吃饭，阿尧。”
傅尧没应声，只是将夜明珠轻轻放在展架上，缓缓站起身，笑着摆了摆手，往门外走去。
院子里有两棵错综缠绕的桑木，枝叶交错相扶，色泽红如火烧。远远望去，竟像是本为一体，不分彼此。
“扶桑被你养得很好，现在这种环境，能够长到如此状貌实属不易。”傅尧双手插兜，灰色大衣将他高大硬朗的身材轮廓完美勾勒出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洒落，将他的发丝都染上金红色的光晕，宛如天神降临。
那熟悉的模样，一时间，让虞均晃了神。
但很快，他拉回有些飘忽的理智，靠在门口，问道：“这次离开，多久回来？”
轻轻抚摸着火红的叶片，傅尧回道：“还是老样子。此次回来是工作所需，顺道给你捎茶，下次的话……可能就还是初二了。”
“这样啊……”听此，虞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复而抬头，是一如既往的的温柔带笑模样：“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下月初二，我和乔乔等你回家。”
平缓轻柔的语气，如春雨包容润万物。
这个人，向来如此，也习惯如此。
温柔到了极致。
就这样，两人隔着石阶，一上一下，遥相而望。
屋檐上停留的小鸟，也不知何时振翅飞走，细小的绒毛随尘埃落定。
男人领口的雪松味蒸腾发酵，晚香玉的气息同空气中淡淡的茶香交融，浸汇。
一股莫名暖意，名为家的感觉。
良久，傅尧嘴角微微上扬，俊美成熟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存在。
“好。”
“等我回来。”
自洪荒以来，我等待了百年，千年。
这无关情感，仅仅只是随心而动，随意而安。
——《七号小肆.虞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古锭·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