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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SOS 好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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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上午严抓考勤的大学水课般的讲座和座谈会，中森遥再次端着标准美国三件套坐在食堂里。
他身边还是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不过今天多了高木涉。
“内，”高木涉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好奇地问着三位前辈，“伊达警官你们昨天去买什么地方了吗？”
不等几人警觉，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似的解释着：“因为昨天和同期们去体验了一下洛杉矶的卡拉OK，然后忘记时间回来得稍微有点晚，当时还怕会被伊达警官骂呢，结果回来发现伊达警官还没回来，当时我们可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呢。”毕竟培训期间晚归这件事听着就很不靠谱，会怕被骂也是很正常事情吧。
说到这，高木涉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那有什么办法，”中森遥摊了摊手，露出半月眼看向隔壁的松田阵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还不是松田非要在那把那个模型拼完，明明可以带回酒店慢慢拼嘛。”
“而且明明是去挑选给萩原的伴手礼，结果却自己选了个喜欢的就当场买下来开始拼了。”伊达航紧随其后对松田阵平进行控诉。
突然被同期双重炮击塑造成不懂事小孩的正在喝咖啡的松田阵平十分无辜的瞪大眼，但很可惜，宛如墨镜成精的家伙在室内吃饭还带着的墨镜遮住了他凫青色的澄澈眼睛。
觉得美国三件套不算饭所以懒得摘下墨镜好好享受的松田阵平：？
高木涉看了眼对面带着墨镜的超级大前辈，觉得这件事不要太正常。
“soga，”他点着头，“毕竟松田警官喜欢动手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
松田阵平就算到了搜查一课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拆卸爱好，没那么忙的时候就会朝着搜查一课那些设备伸出魔爪，有时候搜查一课警官手机电脑出啥问题了也会找松田阵平帮忙来着。
特别好笑的是，中森遥刚到搜查一课的时候，基于对计算机博士身份的信任，电脑有问题的警官还会想要找他帮忙，后来发现找他还不如找松田阵平来的快之后，他就几乎没遇上这种事情了。
虽然他是刻意伪装的，不过就算对着同事失望恨铁不成钢（或者觉得信任错付？）的眼神他还觉得乐得清闲，毕竟搜查一课已经够累了，他还有任务呢。
反正有松田阵平乐在其中，来者不拒。
吃完饭后回酒店休息，下午是感觉总算有点用的分组推演案子的活动。
…
一天的课程结束，松田阵平和中森遥吃过晚饭后开车前往星光汽车旅馆。
虽然伊达航今天也想加入，但是他被铃木一郎叫走了，说是洛杉矶警局那边要找他们日本警察探讨一下明天去模拟现场训练场的流程。
坐在行驶汽车的副驾驶上，中森遥捧着电脑，开始倍速观看酒店情况。
“他从下午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过了。”中森遥盯着屏幕皱起眉头。
“开车了吗？”松田阵平边开车边问。
“嗯。”中森遥切换到停车场的监控。
松田阵平看到前面不远处变为红色的信号灯，缓缓踩下刹车，“那试试那个吧，我昨天和班长走之前偷偷贴到那辆SUV上了。”
闻言，中森遥拿出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调出一个程序，打开后能看到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着。
那个是指阿笠博士发明的便携式定位器，小巧但粘性强，更重要的是，在没有使用的时候隐蔽性极强，就想普通贴纸一样，不会说对电子设备产生干扰什么的，不过不好的一点就是，它没法给出高速行驶中的物体的具体位置，毕竟要兼顾隐蔽，所以就算是正在使用中信号也是一段一发，延迟比较严重。
红点一动不动地闪烁着，隔了许久都没有跳到另一个地方，中森遥放大仔细看。
“沙漠玫瑰。”他开口。
松田阵平点点头，车子一拐往目的地所在方向开去。
“看起来昨天应该是在踩点了。”中森遥退出程序，看向电脑。
这个算是最后一道措施了，既然知道了具体位置，还是不要持续使用，增加对方发现定位器的概率了，毕竟又不是能隐身的东西。
他退出监控画面，开始追查沙漠玫瑰。
“啧。”中森遥轻嗤一声，吐槽道，“这家伙上哪找的那么多没监控的酒店。”
是的，变色龙新落脚的地方依然没有什么监控，就只有一个歪歪斜斜像是对着停车场但是几乎都在拍马路的画面模糊的监控。
“其实也该知足了，”松田阵平开着车，并不是很诚心地安慰着，“在日本根本找不到有监控的酒店。”
确实，非要比的话，他们日本的监控才算少。
基于他们自古以来十分重视的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每个人都把个人隐私看做底线，除了公路和一些政府强制规定必须装监控的地方，其他地方几乎都没有监控。
曾经还有一家算是出名的饭店，只是在宣传册上写着有装监控，十分注重个人隐私的日本国民就渐渐不再光顾，那家饭店也因此破产倒闭了。
这样一来，就很少有的民宿酒店装监控了，甚至包括走廊和门口这种公共场所。
中森遥顿了一下，非要这么说的话，他们确实还算幸运了，自由的美利坚人居然没有在这种地方维护他们的权益，还真是令人惊奇。
沙漠玫瑰这一带比星光汽车旅馆更偏僻一点，不过毕竟不在在洛杉矶郊外，所以也偏僻不到哪去，对面还是有一些商铺的。
松田阵平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一条侧街上，那个地方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交警贴单。
两人徒步走到旅馆对面的一家中餐厅里，坐在靠门的位置，这是可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绝佳视野。
门廊的阴影足够深，而且正对旅馆的停车场和二层的开放走廊。
中森遥点了几个菜后，抬头看向旅馆二楼最角落的那间。
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按照变色龙目前的习惯来看，他总是喜欢最角落的位置。
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为了不引起周围人怀疑，松田阵平还是拿起筷子夹菜吃。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嘛，”咀嚼完咽下肚后，松田阵平不由得感慨，“真不知道洛杉矶警局食堂里的那些是什么。”
听了他的话，中森遥收回视线，也夹了一口，“嗯！确实很好吃。”
很有锅气很美味的菜。
两人就这样一边夹菜吃一边盯着门外。
好在中餐厅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有吃着菜谈天说地的，还有喝酒喝得热火朝天的，就算他们在这待了许久也显得再正常不过。
这家中餐馆真的很神奇，明明他们已经在里面待到快半夜了，那几个聊天的喝酒的还在，把他们这明显很不正常的行为都衬得正常了，不远处亚裔面孔的服务人员也一脸平常的样子。
松田阵平放下打量四周警惕被觉得奇怪进而引起注意的心，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的旅馆。
他们依然不知道对方住哪间房，只是对着可能都是房门盯着，不过那辆SUV倒是还在。
但是如果对方今天没有开车的话，他们只能算是做白用功了。
但这段时间他们真的很幸运，就在他们招呼服务员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一直盯着的房间灯突然灭了。
棕发男人打开门走出来。
“是他。”松田阵平凑到中森遥耳边轻声肯定着。
变色龙走到车子边了，不过他没有开车，只是路过车子，走向街道。
中森遥走到门口，然后戴上鸭舌帽先跟上去，松田阵平掏出钱结账。
变色龙沿着大道走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拐进一条支路。
支路两边是住宅区，都是独栋的房子，每栋房子门前都停着私家车，房子前的街道上没有行人，路灯有些稀疏，每盏灯之间大约有五十米的间隔，间隔的中间是长长的黑暗段。
中森遥和结完账后马上追上来的松田阵平跟在变色龙身后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用着跟他类似的速度，包括在黑暗段时候的稍慢速度和路灯下的正常速度。
为什么要这么走？中森遥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只有一次，而是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每一次都是这样，都是一样的节奏：进入黑暗区间减速，接近路灯时恢复正常，通过路灯后又减速，下一个路灯一如既往。
这根本不是正常行走的节奏，中森遥突然福至心灵。
有一种很经典的“影子测试”。
如果你走在后面，当你进入黑暗区域时，你会下意识地加快速度，因为你看不清前面的人，怕跟丢，又或者选择放慢速度，因为你不确定前面的路况。
但不管是哪一种，你的速度都会因为对方发生变化，而对方通过这种速度变化的错位，就能够判断身后是否有人。
他在测试。
中森遥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朝着旁边的是松田阵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放慢速度，拉开点距离。
两人从最初并排跟进的队形变成了前后错开，中森遥继续跟在变色龙后面走着，而松田阵平则是穿过了一条平行的小路，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但这种战术部署很快就被打破了。
前方的变色龙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大概十五秒，他收起手机，不再往前走，而是转身，大步往回走。
他过来了。
中森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这并不是一个躲避和隐藏的好地方，他装成无辜的路人，尽可能地保持着原有的步调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中森遥妄图和自己的肾上腺素对抗以控制住跳得跟擂鼓一样的心脏，要是因为心脏声被发现就不好了。
中森遥并不知道变色龙有没有看他，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直到大约两百米后拐进一条支路才停下来。
他的手在发抖，实在是太惊险了，肾上腺素飙升。
他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刚才擦肩而过那一瞬间那张脸的样子。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缓过来后，他给松田阵平发消息。
松田阵平很快回复：“我在他后面，他改变了方向，正在向南走，你要不要绕过来？”
中森遥看了看周围，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走过的那条支路向南延伸，应该就能和松田所在的位置汇合。
确认好方向后，他沿着支路向南跑了大约一百米，最后在一家关门的加油站后面找到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蹲在加油机的阴影里，打开手机摄像头放大倍数对着某个方向。
“他在那里。”松田阵平低声说，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变色龙一动不动地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他的身影被街灯拉成长长的一条，深蓝色夹克在橙色的光线下变成了灰褐色。
他站在拐角处，两只手都垂在身侧，微微握拳，像是在等什么。
松田阵平轻声说，“他在观察。”
屏幕里目标人物的头慢慢地转动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甚至每一栋建筑的窗户。
这可不像什么随机行为，更像是在找什么，比如说跟踪他的人。
中森遥看向松田阵平。
“他发现我们了。”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很突出。
松田阵平没有反驳。
“走路的时候故意设计速度变化，然后突然折返，明明直接走也可以到达这个地方，甚至更近，但是他还是选择绕路往回走了，如果那条路上没有别人的话，”中森遥面无表情地说着，“唯一那个擦肩而过的人就是跟踪者。”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他看清你了吗？”
“不知道，”中森遥摇摇头，“我把帽子压得很低，那里光线很暗，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回头。”
“但就算他没看清我的脸，他也已经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了。”
中森遥看向松田阵平稳稳举着的手机，屏幕里，变色龙已经不在那里了。
松田阵平举着手机环顾一圈，什么都没有。
“走吧，”松田阵平站起来，“今晚太危险了，继续跟下去只会暴露更多。”
中森遥点点头。
两人绕着侧街走了一大圈，回到雪佛兰迈锐宝旁边，在黑暗中发动车子。
直到驶离这一带才打开车灯，然后绕了一大圈回到酒店。
…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了，从侧门进入酒店。
跟踪这几天，中森遥已经摸清了酒店的隐蔽侧门。
出了电梯后，两人轻声地走回房间。
本来以为忙碌的的伊达航已经睡了，但他们前脚刚进门开灯，后脚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穿着酒店浴袍的他走进来，“怎么样？”
中森遥简要述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伊达航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很大可能就是暴露了。”伊达航拧着浓眉。
中森遥点头。
伊达航继续问：“你觉得他发现你是谁了吗？”
中森遥摇了摇头，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思考过了，“我带了帽子，而且那里很暗，虽然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回头，但他应该没有看清我的长相，不会知道我是谁，也不会知道我是警察，甚至是日本警察，应该只是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但那已经够糟了，”松田阵平摊了摊手，“一个知道自己被跟踪的目标会比平时更危险千倍百倍。”
三个人都沉默了，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明晚先不跟了，”伊达航说着，“他今天刚搬到沙漠玫瑰，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再换地方，况且我们还有那个，先停一个晚上，让他以为我们跟丢了，后天再继续。”
中森遥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对方有换车的可能，但应该不至于吧，也许吧？毕竟琴酒那车那么显眼不也大摇大摆开着驰骋在各国街头吗。
就算真是丢了踪迹也还有那个专家，总之还是先隐蔽免得暴露更多吧，要是暴露日本警察的身份就真的完蛋了。
伊达航拍了拍中森遥的肩膀，“先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转身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