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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好巧 你也在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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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圣雷莫酒店后,中森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虽然说在康普顿出租车并不多,但只要站在酒店门口,总会有几辆在等待,更何况是康普顿文明已久的圣雷莫。
司机应该是个索马里裔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去哪?”
“中央大道和阿拉米达街交叉口。”
司机表情变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踩下油门。
车子在康普顿的街道上穿行,路过的街区越来越荒凉。
沿途,中森遥能看到那些被木板封死的店铺,铁栅栏上悬挂着的孤零零的运动鞋,以及墙壁上则喷着巨大宣示地盘和身份的涂鸦标志。
甚至有几条街角还聚集着好几个穿着同色衣服的年轻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路过的黑盒子。
司机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了车。
“前面我不去了,”他语气平淡,“你在这儿下,往前走两百米,左拐。”
中森遥付了钱,开门下车。
夜风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巷子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和修理厂,墙壁上爬满了涂鸦,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烟头,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交错,偶尔有鸽子从屋檐下扑棱棱地飞过。
中森遥站在巷子中间,走向那扇干净得异常突出的铁门。
在铁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后的世界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
烟雾浓得像实体,几乎看不见对面的人脸,灯光暗得只剩下吧台后面几排酒瓶折射出的微光,以及角落里几盏红色的霓虹灯管,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颜色,低音炮震得人胸口发闷,音乐声里混杂着各种语言的低语,有英语、西班牙语,还有几句中森遥听不懂的不知道什么语言。
酒杯的碰撞声,还有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的短促笑声,那笑声中森遥很熟悉,是某种交易达成的信号。
空气里混合着酒精、□□、以及汗水的味道。
这里比日本东京的暗角酒吧要混乱得多啊。中森遥一瞬间想到。
吧台后面是一整墙的酒,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中森遥径直路过角落几张有人正在打的破旧台球桌,走到吧台前坐下。
酒保是个剃着板寸的白人女性,露出的手臂上有着显眼大片的荆棘蛇纹身,看样子似乎延伸到背心覆盖的后背了。
“苏格兰威士忌。”中森遥点单。
白人酒保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只杯子,加冰后倒入酒液,推到他面前,然后转身拿出杯子开始擦。
对方把酒杯推过来的时候,中森遥把钱压在杯底推过去,不大的声音正好够对方在音乐中听清,“打听个人,三天前来过的棕发灰皮夹克男人,叫卡莱恩.索恩,或许也叫卡米利恩?”
“哼~”看着杯底的百元美钞,女酒保轻笑了一声,但是眼神依旧木然。
她伸手抽走钞票,声音带着笑意,配上轻轻扯动的嘴角但几乎算得上是面无表情的脸,不免让人觉得诡异,“我只是个小小的酒保。”
“这里哪个人不比我有门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扬起声音,“对吧,各位?”
“哈哈哈哈!”周围发出爆笑声,但突然成为视线中心沐浴在各种不怀好意目光下的中森遥并不露怯,他勾起嘴角,眼神肆意,扬了扬嘴里的杯子,似乎是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目光似的闭起眼睛,表情愉悦。
没一会儿,他眯着眼睛,对着每个对视的彪形大汉举了举杯,然后优雅地低头轻抿酒水。
能在这里的人大都一身反骨,自然不愿意当别人的配角,很快就都收回了充满恶意的眼神。
看着面前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跟这里格格不入实际上又能完美融入就连西装也掩盖不住十足邪气的愉悦犯先生,酒保好心提醒道:“我可不是在说笑话,您随便找个人问都比问我有用。”
这种表里不一又阴晴不定的家伙最难应付了。
她耸了耸肩,继续说:“毕竟我真的只是一个小酒保。”
刚刚她的行为像是戳破了对方装模作样的好人表演,已经懒得伪装的他勾了勾嘴角,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嗤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请慢用,”她凑过来给中森遥满上已经空了的酒杯,声音低沉魅惑,“这杯我请。”
说完,转身走向另一边,离开的时候还朝他眨了眨眼。
中森遥撑着脑袋目送对方走向另一边,表情轻佻,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眉宇间掩不去的邪气似乎在周遭狂舞,连空气都带上了几分阴鸷,待久了就让人心悸。
尽力表演辫太的中森遥扶着脑袋,在内心不断思索着该怎么在这个四处都是恶意的地方获得变色龙的消息。
就在他一边表演一边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找人吗?”
中森遥看过去,离他大概三四个位置的吧台角落,发声的人坐在那,仿佛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修长的麦色手指摩挲着手里的酒杯,看起来慵懒又放松。
注意到主动搭话人的视线,他抬起头看过来,露出一双紫灰色的眼睛,声音迷人又危险,充满了诱惑力,“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呢。”
“啊…”中森遥扬了扬嘴角,回望过去的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对啊。”
“那么,”他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玩世不恭地随意,“我可以帮忙哦。”
“只要…”说到这,对方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充着,“…报酬足够。”
“哦?”中森遥拉长了语调。
“只要这个数。”安室透,不,降谷零悄咪咪地朝自家同期比了个手势。
“嗯哼,”中森遥继续演戏,“听起来很值呢。”
他从兜里掏出剩下的纸币,递到降谷零面前,信誓旦旦,“只多不少。”
接过对方捂得严严实实的纸币,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在收进卫衣口袋的间隙间瞄了一眼结果发现收到的全都是零零碎碎的一两元纸币,降谷零没绷住脸上表情,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好在灯光足够昏暗。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他忍住无语,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
露出满意的神色后,他继续一副神秘主义的做派,“唔……那个叫做卡莱恩.索恩的家伙,现在在…”
说到这,他噤声了,端着酒杯走到中森遥身边,轻轻耳语着。
“那么,交易到此结束。”他饮尽杯子里的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小卡片,轻轻塞进中森遥的西装口袋里,“有需要再找我。”
把酒杯放到吧台上,他朝中森遥笑了笑,表情暧昧诱人。
然后便转身边把卫衣帽子拉到头上,遮住标志性的金发,几步后就消失在喧嚣昏暗的酒吧中了。
跟过去完全判若两人呢。中森遥失笑。
“bro,”在中森遥低头抿酒的时候,伸后传来声音,同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身侧位置坐上了人,一个棕发碧眼的花衬衫外国人看过来,眼里带着狠戾,却咧着嘴故作温和,“你付了多少钱?”
他抬起搭在中森遥肩膀上的手,拍了拍人的肩膀,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安室透可是我们这最有名的情报专家,多少人想从他那买东西都买不到…”
说到这,他又问着,“所以具体是多少才能从他那得到消息?”
注意到气氛的凝滞以及周围或多或少状似不经意瞟过来的余光,中森遥轻笑一声,抬手比了个数。
他意味深长地看过注意着这块的人,没说单位是什么。
“谢了bro。”那个男人自以为意会了,再次拍了拍中森遥的肩膀,起身离开。
四周发出心照不宣地低笑声。
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中森遥站起身,一副悠哉悠哉地样子,慢慢穿过人群,缓缓走出这家黑色狂欢的酒吧。
呼吸了一口混着各种味道但相比酒吧还算清新的空气,中森遥走出巷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十一分。
头疼地看着底下一堆来着松田阵平的信息,他边往前走,边思索自己夜不归宿的理由。
几分钟后,他站在中央大道路边,试图拦一辆出租车。
一辆车过去了,里面有人。
又一辆车过去了,车顶上横着的屏幕亮着“Off Duty”的灯。
好半响,第三辆亮着“TAXI”标志的黄色福特从远处驶来,中森遥伸手拦了一下。
中森遥无比地确定白人司机注意到他了,毕竟都对视上了,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在靠近他时减速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但很快又踩下油门,加速离开了。
汽车的尾灯在黑夜中迅速缩成两个小红点。
中森遥站在中央大道的街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偶尔飞逝过只留尾灯的车子,忽然觉得很无力。
倒不是因为追查和混乱。
他叹了一口气,看到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宛如好莱坞大片的追击战,一前一后两伙人跑着跑着突然从路边翘了辆车把片场改为速激的场景,他再次叹了口气,也想效仿了。
但是非常可惜,他不会开车。
常年依靠司机出租车和萩原研二几乎没有在意过出行方式的少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深深叹了今晚的短短几分钟内的第三口气。
总之,先走回圣雷莫酒店吧,那里应该可以打到车。
在充当背景音的警笛声里,中森遥照着导航往圣雷莫酒店的方向走。
好在确实不是很远,这点变色龙已经确认过了。
站在酒店门口,中森遥低头,皮鞋上沾了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泥和烟头灰,还有路过积水坑没注意到踩下去因而湿了一截的裤脚。
他再看看身上,西服已经凌乱得不像样了,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麻烦躲避帮派走得隐蔽造成的。
“真是有够狼狈的,”他自言自语地评论自己,随后语气认真得像在发一个毒誓,甚至感受到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回日本后一定要去考个驾照。”
心力交瘁的他抬手招呼着酒店不远处的出租车,心累地爬上去然后报地址,疲惫地靠在车门上。
付了钱后,中森遥走进这个点依然金碧辉煌的酒店,按下电梯升到所在楼层。
推开房门,看着漆黑一片的静谧场景,中森遥没忍住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其实还没编好借口来着。
借着窗外的月光,中森遥蹑手蹑脚地走过松田阵平的床,到自己床边后蹲下去开始翻找行李箱里的衣服。
“啪!”房间突然亮起灯光。
中森遥吓了一跳,眯了眯适应了黑暗对骤亮灯光感到不适的眼睛。
几秒后,他抬头看过去,本该在隔壁的伊达航居然大喇喇地靠在灯开关的墙边,手还按在开关上,在床上窝成一条的松田阵平也翻身坐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中森遥摇了摇头,应该是出幻觉了。
长达几秒钟的静谧后,他忍不住把自己缩起来,默默谴责自己,看来真的是太疲惫放松了,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进门的时候班长就在旁边。
“呃…我可以解释的。”看着面露谴责目光越来越不善的好友们,中森遥讪讪地举起双手。
“嗯,我就是身体不舒服然后突然就想家,”中森遥语气飘忽,说话完全不过脑子,“就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海边了,然后在海边坐着吹风,就到现在了。”
听了他的话,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大脑褶皱都舒展开了,他突然觉得很平静,“哦,是吗?”
“嗯…嗯!”中森遥点点头。
“真是厉害啊,”伊达航边用平淡的声音说出夸张的称赞,边举着手机走过来,“附近最近的海边都超过了三十公里,中森桑还真是厉害啊,慢慢溜达几个小时就能走六七十公里,真是令人佩服呢。”
中森遥汗毛竖起,干笑着。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都叫中森桑了,要死了。
“其实…其实是我想出去透气但是迷路了,”中森遥最后挣扎着,“手机又没电了,只能到处找路,最后还是在便利店借了充电宝才联系上出租车。”
“哇哇,网络专家说他手机没电了耶。”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妄图露出萩原研二牌夸人时真诚亲切的笑容。
“是在找路的时候去泥里滚了一圈吗?”伊达航收起手机,走过床尾处时拖了张椅子,继续往同期方向走的同时盯着他凌乱的衣物。
“啧,”松田阵平翻开被子下床,走到中森遥的床边,跟另一边的伊达航呈现出一种包围姿态,“说实话这种平常的理由放你身上还挺不合适的。”
中森遥看着两个恶霸姿态的同期,抱了抱在小角落里被围住分外可怜的自己,无比希望这时候能有个长发披肩烈焰红唇穿着皮衣的飒爽大姐姐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喊出那句经典的,“FBI,open the door!”
不知道为什么,中森遥突然想起那个前几年无意间见过的还在组织里留着长发的赤井秀一。
嗯…如果是他的话,他还是愿意死在同期手上。中森遥被自己设想的美艳莱伊恶心到了,哆嗦了一下。
“知道害怕的话,”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中森遥一回神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的拳头,“还不快从实招来!”
“哦哦,斯密马赛。”原先蹲着的姿势让中森遥很容易做出土下座的姿势。
伊达航看不过去,一把扯起他按在椅子上,然后站在他面前,松田阵平跨过床坐在离他近的床边,“说吧。”
喂喂,这三堂会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真是。
…
中森遥简单略过混乱复杂的背景述说着今晚得到的消息,当然,他也没说遇上降谷零的事情,毕竟也不知道对方在那种地方是不是在执行任务什么的,感觉还是挺危险的。
而且,既然是情报专家的话,肯定也能打探到他们的消息和落脚处吧,合适的话肯定有机会碰面的。
“就是这样啦,”他露出个无辜的笑容,“当时突然收到优作先生的邮件,但是一直找不到你们我才自己先去探查了啊。”
把收到消息的时间改到欢迎晚宴的时候应该就不会被揍了吧,毕竟当时又找不到他们,算不上是故意不说的吧,中森遥心虚地想着。
“真的吗?”松田阵平狐疑,一巴掌拍在中森遥脑后。
中森遥点头如捣蒜。
“既然这样,”伊达航声音平静,“明天开始,你出门的时候,松田一起。”
他继续安排着,“你们一个房间的,一起行动比较方便,我就在酒店望风,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倒不是他惜命不愿意和同期冲锋陷阵,实在是因为身为研修团的实际负责人,他实在是没法撇下这一群人,那样太明显了。
“嗯。”中森遥点点头,接受伊达航是安排。
“好了,”解决了这件事后,伊达航转身往门口走,“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培训呢。”
门关上后,松田阵平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朝他摆了摆手,“快去洗漱吧。”
“对了,阵平酱,”路过松田阵平的时候,中森遥顺口问了嘴,“你有驾照吗?”
“当然。”松田阵平的语气毋庸置疑。
中森遥闭了嘴,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