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你一个人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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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大开着，程霁正坐在电脑前，待听到脚步声回头的时候，季川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一脸错愕地问，说话的同时已经起身，朝季川走了过去。
季川一头扎在他的肩窝处，瓮声瓮气道：“他们知道了。”
程霁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温声应下：“嗯。”随后，退开一点，去看他的脸，“吵架了？”
“气死我了！”季川这才气鼓鼓地往座椅上一坐，不服气似的，“有些人的嘴太碎了！我没骂上三天三夜都是我大度。”
程霁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这人的情景，心知他不会吃亏，但免不了心疼。季川能养成这一身气性，这么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程霁叹了口气，前程往事涌上心头，见季川看他，开口道：“他们也就是说个新鲜，过些日子说腻了，也就不说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季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让他和程霁分手，那是绝不可能的。
“嗯。”季川五只手指懒散地轮番在桌面上点，“如果听见谁说不中听的话，那我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好，我帮你骂。”
季川怀疑自己听错了，赶紧起身，盯着程霁瞧：“程哥，你也会骂人？”
程霁伸手去抱他：“我先跟你学学。”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取笑，季川抬腿踩了他一脚。
程霁稀罕地抱着他不撒手：“别气了，为了那些人不值得。”
到了晚上，季川吃完饭，就溜达着去了季伍家。
季伍这老小子白天不知道干啥去了，都八点半了，才皱着眉坐在堂屋里吃饭。
季川走过去一瞧，是一碗蒸芋头和一叠香辣的脆萝卜。
“哟，就吃这？”
季伍闻言睨了他一眼，随即低头不吭声，很明显——心情不佳。
季川将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十几个鸡蛋和几斤排骨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拈起一条脆萝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
季伍又睨了他一眼，这才出声：“程老板没给你饭吃？”说完就准备起身准备去厨房给季川盛饭。
季川忙拉住他：“吃了吃了！嘿，就是嘴馋。”他又拿了一条脆萝卜放进嘴里，状似不经意地问，“有事儿？怎么不高兴？”
季伍重新坐下，扒了一口饭，又不吭声了。
哎，这闷葫芦。季川隐隐猜到了原因。他嘴里嚼着萝卜，见季伍不吭声，他也不再开口，等人把一碗大海碗米饭吃完了，他才起身去倒来两杯凉白开。
“你家这萝卜，齁咸！”季川将一杯水放到季伍面前，自己灌了仰头灌了一大口。
借着暖黄的灯光，季伍瞧见了季川脖子上的一抹淡淡红痕，黝黑的脸上立时就烧了起来，他干咳一声，别扭道：“你晚上住哪儿呢？”
季川擦了擦嘴，回道：“程哥那儿啊。”
季伍眼神游移，目光不太落到季川那张懵懵懂懂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蚊子叫似地说：“你们……亲嘴了吗？”
季川刚放下水杯，没听清：“啊？”只见老季神色可疑，脸似乎还有点发红，他愣了几秒。
“你、你们那啥了？”
这下季川听清了，两人对视一秒，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哦，是啊。”季川过了会儿才回了他一句。
“那……他们知道了。”季伍补了一句。
“……”
季伍以为他害臊了，谁料季川突然气愤道：“我架都吵完了，你怎么这会儿才说上事呢？”
季伍大手往季川脑袋上一薅，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厚脸皮的。”他凑近季川，问，“你一个人骂的？”
“嗯，是啊。”季川无奈。
“啧！”季伍不赞同地睨他一眼，“这程老板倒是会躲事儿！”
季川怕他误会，解释道：“他一开始没意识到这情况，也不怪他。”
季伍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季川坐了下来，声音平稳：“没必要和大家证明什么，时间久了，习惯了就好了。我的意思是让别人习惯，说够了也就不说了。”他低笑一声，“但任何时候，当我面说，或者被我听到了，我可是要骂人的。”
季伍听明白了，这俩是要铁了心过日子，也不打算给周围的人卖好。他点点头：“是了，再稀奇的事，见惯了都那样。”话锋一转，季伍问，“程老板建厂的事怎么样了？”
“审批应该快下来了。”季川想起在程霁书房里见过的图纸，“我跟你说，那面积大着呢……到时你要是攒下钱了，就翻修一下这房子。”
季伍眼神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摇头：“不用费那钱。”
“那倒是。你想给我找个婶子也行，想留着养老也行，都随你。”季川不再提房子，他俩对物质的要求都不高，有了钱，生活有了底，可以活得更久，这才是真的。
两人相视一笑。
“别以为就你新潮，我是那啥……哦，独身主义。”季伍乐呵呵道，“我都这个年纪了，就不耽误别人了，能安安稳稳活到闭眼的那天，就知足了。”他感慨完后还装摸做样地叹了口气，“哎呀，一个人，自在啊。”
听出了他话里的几分揶揄，季川笑骂道：“去你的！我乐意两个人。”
季伍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他示意季川朝院门口看。
院门口，程霁对着季伍微微点头，正迈步往里进。
季川见到来人，满眼含笑。
待人走近，季伍稍显拘谨的状态慢慢松弛下来。他起身擦了擦边上的另一张椅子：“坐、坐会儿。”
“谢谢。”
程霁坐下后，主动开口道：“季叔，我之前说想建厂，现在差不多快要开工了。您要是有空的话，想请您去帮忙监管。”
季伍听到前半段就想说：“好啊好啊。”听他说完了，脑子还没高兴得反应过来，“好”字刚要出口就变成了磕巴的“监、监管？”
他和季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怀疑和震惊。
“咳，我去干活还行，这个监管，我、我怕是不行。”窝囊地活了小半辈子，被人管的时候多了去了，季伍哪里知道怎么管人呢？
“是这样的，季叔，这里您比我熟，工厂的事有族叔照看，但有些供应链上的事，需要在附近活动，我有些员工，他们会来负责部分工作，但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您带带。”
程老板这话说得季伍心中万分妥帖。这样一说，季伍算是懂了，人家存心要拉自己一把呢，但自己几斤几两确实也挺明显的，做点能做的也行，人怂不能怂一辈子。
季川心中高兴，程哥可真会办事儿！这让别人带着老季跑供应链，熟悉了之后，就不用干重活了。而且还不用跟“自己人”扯皮。
他拍拍老季的肩膀，笑嘻嘻道：“老季，别怂，就是干！”
“哦，好。”
三人随后又继续就这个“事业”聊了会儿，期间程霁说工作上的事会有人来和季伍对接，让他不要太焦虑。
季伍听到了好些新鲜词，虽然临老，但也觉前途一片光明。
到后来，季川困得揉起了眼睛，程霁的话音才堪堪停止。
季伍是第一次听到程老板说这么多话，见况，才适时开口道：“回吧，早点休息。”
季川点点头，撑着程霁的手掌站了起来，又顺势将坐着的程霁拉了起来。
“老季，那我们先走了。”见季伍今晚心情极佳，季川忍不住补了一句：“别太高兴了，失眠很容易老的。”
“臭小子！”季伍佯装着要打他。
季川像是突然来了精神，猛地躲开，拉着程霁的手就哈哈大笑着往院门口跑，嘴里还嚷嚷着：“走了走了！”
夜里，季川和程霁躺在床上，程霁闭着眼睛，双臂环着季川的腰，呼吸清浅。
季川睁着眼睛，失眠了。他稍微动了动，身边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程霁温热的呼吸传了些许过来，“睡不着吗？”
“嗯。”
程霁亲了亲他，问：“想工作？”
季川没说话。
他不想工作，准确来说是不想去程霁那里工作。说不上来原因，他想有属于他自己的工作。
程霁很好，他很珍惜。老季年纪大了，去厂子里做事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可他呢？
没有文凭、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没有……如果去厂子里，那指不定天天得和那些嘴碎的干仗，而且……
“我想工作。”过了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回了对方一句。
“嗯？”程霁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去厂子里，我想工作。”他抱着程霁的胳膊，缓缓道，“我现在去学些什么还来得及吗？”
“当然。”程霁突然明白他了，问，“想学什么？”
“点心，做点心怎么样？在镇上开一家糕点店，这个不需要文凭。”
“可以。”程霁当即给予他肯定，又道，“需要投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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