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弦月音

2、火燎 未完待续

　　在雨滴颗颗砸在窗子上时，我懒懒地醒来了，揉揉惺忪的眼睛，洗漱穿戴。

　　来到厨房，我犯起了难，眼花缭乱的器具和食材，吃什么好呢？

　　阴雨天气，总是让人提不起劲来。罢了，简单地煎个蛋，煮些面，撒上葱花，最后再将煎蛋放置其上：一碗清淡又有食欲的面就这么完成了。

　　用筷子将蛋黄挑破，金黄的溏心从其中流淌，与面条相混。再将面条送入口中，暖融融的感受驱散了阴雨天气带来的惰性。再喝一口面汤，神清气爽。这听着窗外雨“滴滴答答”，思绪也渐渐放空，唯有眼前一切的安宁。

　　这实在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之一了。

　　刷洗完碗筷，我这才出了门。从旅袋中拿出一柄伞来，撑举，黑色的伞下投出阴暗的影子来。

　　我看着屋外的风景：雨水洗刷了万物，将尘土打落，一切似乎都变得清透多了，四周的植物变得更加苍翠欲滴。我摘下附近果树上的一颗果子，残留的水珠映射得果子更加鲜艳可口。我轻咬，感受汁水在口中迸溅的感受，甘甜无比。

　　我走到溪边，看着雨水在水面上打出水花，看见黑色的、我的倒影，我闲闲地笑着，她也笑。有鱼儿经过，打碎了她。

　　我感受到微风拂过发丝，转身，我看见暄：“早安，暄，今天的雨格外清新呢。”

　　早，祂回，是一场及时雨，预示着崭新的一切。

　　我笑：“吃点果子吗，味道还不错。”

　　不必了，虽美味，但并不必须，偶尔尝尝鲜足矣，祂也笑着，今天要到森林外看看吗，顺便看看他们。

　　“好吧好吧。”我佯装可惜的样子，又咬下一块果肉，“走吧，也该续上昨天未完的故事了。”

　　祂仍是在前面……

　　自那以后，精灵与人类和谐共处，互相拜访，一派安宁。

　　可惜好景不长，一日，风带来了不好的讯息。不知何时起，战火开始席卷这片土地。人们为了钱、权、地，为了填满心中的无底洞，刀剑相向。这个村子暂时未被战火所侵扰，却也不是久留之地。

　　精灵去通知村民们，希望他们能迁移，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

　　但村民婉拒了：“抱歉，我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实在无法抛弃这个家园。无论如何，我们定然会守护着它，无法退缩。”

　　他们笑：“就像你们一样，其实你们也不打算离开这里的森林吧，我们也是怀抱着与你们相同的情感啊。”

　　精灵静默了，那么还请让我们一起和你们战斗吧，用风儿传递消息。

　　村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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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食言了。

　　当精灵向村民转述着，硝烟与血腥已经蔓延到了不远方时，一道笼子将精灵与外界隔绝了。

　　精灵茫然着，看着村民，祂想出来，却被牢牢禁锢，这是前所未有的，沉闷的感受。

　　“这是陨铁打造的，不属于这片大陆的自然。还请您呆在这吧，到战火燎尽时，会有人放您出来的。”村民说着，便离开了。

　　精灵看着村民远去的背影，实在是惊惶了，祂想出声，想让他回来，想出去。

　　可祂只是渐渐地开始昏沉，一切都变得虚弱且模糊……

　　村民们在刚发现战火的迹象时便开始密谋这项计划了。

　　他们寻找、冶炼、打造，只为能让精灵不为他们而涉险。

　　因为他们知晓。

　　精灵便是自然的化身，尽管自然向来有着弱肉强食的规则，但精灵不同。祂们是绝对的温和纯良，是善的代表。祂们珍惜也渴望着永远的安宁。

　　但是，当祂们一旦对人类动手就不同了。无论目的如何，一旦双手染上鲜血，这鲜艳的红便会永远的映在脑海中。祂们再不复纯良，人类会改变，祂们也会改变。这绝对是渴望安宁的精灵所恐惧的。

　　所以，人类的战火不能再殃及自然，交给人类解决足矣。

　　他们知晓一旦村子沦陷，那片精灵森林绝对会被摧毁。

　　于是，他们直到死也矗立在森林前，未曾让森林被战火烧燎到分毫。

　　精灵静默了，我们经过了漫长的小径，两旁是无尽的野草，在雨水击打中仍屹立不倒。最终，我们来到了墓园前。

　　这些石碑沉默地静立着，似无言冰冷的巨人。

　　精灵抚摸着一座石碑。再次恢复意识时，笼门已经打开了，其他精灵也都在缓缓复苏，祂不知道那个打开笼门的人如何，但祂实在不想去询问风了，祂惧怕着已知的惨痛的未来。与其如此，倒不如留下未知，留下那希望。

　　我们将村民们仅存的骸骨收起来，葬进土地里，被火烧成灰烬的，便任其在天空畅游，实在没有骸骨的，也立个衣冠冢。唯愿天地能铭记他们的过往，现在，以及不可能的未来。祂缓缓地说着。

　　村庄也都被火燎烧殆尽。

　　说来也巧，那时，也下了似今天一般的雨。雨水将战争的硝烟深深地压进土地下，将石碑冲刷洗礼，似乎，真的变成了崭新的一切。

　　可精灵忘不了，祂们想起曾经有一天，祂们和他们，在篝火前，在月光下，满眼的幸福。想起醇香柔软的面包，想起友好的问候，想起从白天到另一个白天，孩子们的欢笑。

　　祂们实在是忘不了。

　　春去秋来，曾经房屋的空地被野草吞噬，野草越来越高，盖过整片土地。石碑上的碑文淡了又深，深了又淡。

　　精灵仍无法释怀，或许，或许，在久远的一个无趣的午后，祂想到人类短暂的寿命与永远延续的自然，试着去想象村民们自然地一个又一个地逝去，祂不敢想了，但仍试着去接受。

　　祂接受了村民们会在时间的催损下化为一抔尘土，但永远也无法接受被他人的战火所燎尽。

　　精灵们开始在森林中深居，时不时到墓园中来，或是扫墓，或是聊聊新奇有趣的事，但并不是来自于外界。

　　祂们不想了解关于外界的一切了，祂们的心永远脱离不了那时的战火了。

　　也许是释怀了，也许从未释怀，但延续到现在，精灵们似乎隐去了曾经，但还是常来墓园，似乎仅是一种习惯。

　　我听到，精灵轻轻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我们忘记已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自从他们逝去，我们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似乎又回到了曾经未曾接触过人类的样子。

　　祂们不是没有想过去复仇或是什么，可那也不会是村民所期望看到的。

　　我轻轻抚过石碑，沾上雨水的气息。

　　我从旅袋中掏出一根枝条，握住粗柄，绕了个小圈。

　　每一座碑前有一株白百合盛放。

　　我躬身：“以崇高的敬意与深切的悼念。”

　　十分感谢您，精灵这样说。

　　“您所说的故事结束了。”

　　是。

　　“那么、或许，我应该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呢？

　　“在这个世界再留一会吧，也许是到远方去看看。”

　　一路顺风。

　　“承您好意，也祝您们生活愉快。”我又躬了躬身，踏上了小径，再没回过头。

　　「自然的精华自林间诞生，祂们是绿色的瑰宝，深掩于林中。

　　直至一位懵懂的孩童错踏进迷失的幽径，发现了这些瑰宝。于是，他成为了自然的朋友，饮泉涧，宿密林，食野果。

　　其他孩子与村民也成为了自然的好友，祂们开始走出密林，去染上烟火。

　　祂们，与他们，在月光与火光前欢唱，亦如自然与人类共舞……

　　直到战火侵袭土地，村民将自然锁住，以肉躯守护家园与自然。

　　自此，祂们，再无他们。

　　仅自然成为他们曾存在的证明。

　　于是，精灵再次蜷居于深林之中，祂们难以忘怀。

　　也许，祂们再也不会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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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愿故事永远有美好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