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月》枕上温禾

28、不想在回忆里想你（1） 江晏，我带

　　阿宴。

　　阿宴。

　　阿宴。

　　楚辞本能的攀着他，拥着他，意识飘飘忽忽的回到了初识的那个夏天。

　　捕捉江晏的任务失败后，姜东升亲自出手将他抓回机关处。

　　草菅人命这种事是大罪，在机关处本应该立刻处死，但江晏毕竟是江家的人，还是S级的哨兵，上面下令让崇山机关处进行收编。

　　他一天不肯答应，那就要每天都进行审讯，让他严格知道自己的错误，之后再进行教育，进行关押。

　　他很硬气，硬气到每天被机关处轮流轰炸，眼睛都没眨一下。

　　所以楚辞在禁闭室出来的那天，撞上了浑身是伤的人。

　　擦肩而过，他愣了愣，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楚长官，好久不见。”

　　一见钟情这种事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

　　再加上三个月的禁闭室，让楚辞将江晏当成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所以在他用那张白皙又精致的脸蛋，懒散的特意停下来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的心跳就已经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第一次涨红了脸，半半卡卡的说：“你……你好……”

　　从来没听过这种回答的人笑出了声。

　　没有嘲笑，那笑容发自内心，干净的不像话。

　　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抬到上空晃了晃：“他们都太无趣了，什么时候你来审我，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锁链撞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跟着看守走了。

　　楚辞知道这可能只是他随口一说，也可能在这枯燥的审问生活找出点乐子，所以才向她搭话。

　　可她还是心动了。

　　她想去找他。

　　楚辞这个沉默寡言，从来不与人社交的人，带着两条烟去了审讯室。

　　第一次走这种人情关系，她紧张的满头是汗，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能，能让我审讯他吗？谢谢了。”

　　一队的暗影部队本就是机关处的主力，尤其是楚辞这种立过功的，还是姜东升的徒弟，放在平时也就一句话的事。

　　见她还这么客气，审讯室的人也不敢怠慢，给她安排了审讯时间，然后嘴上推托着默默收下了那两条烟。

　　楚辞好不容易到了审讯室，坐在了他的对面。

　　她本来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其他时间走流程审讯的。

　　冷清又矜贵的人却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死寂的脸一下有了生动的表情。

　　“楚长官，真的来看我了。”

　　他向她挑眉，像是老友打招呼，一下子让她的心像是泡在温泉里，温暖又柔软。

　　楚辞半半卡卡的说：“我……我来审讯你……嗯。”

　　说完还跟给自己打气似的点了点头，脸红到了耳朵根。

　　江晏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

　　“嗯，楚长官请审讯，我必定知无不言。”

　　他很认真，并且真的做到了。

　　她问他跟酒保是什么关系。

　　他答：是仇人。

　　她问是什么仇人，为什么会变成仇人。

　　他答：明天你再来审讯，我再告诉你。

　　楚辞眨眨眼，继续例行公事的向后询问，只是他怎么也不肯说了。

　　她对这个内容倒是也不在意。

　　因为她的脑子里，已经全是他刚才笑意盈盈的生动神情。

　　住了那么久的监狱，那么狼狈不堪的衣衫，那么灰头土脸，可他完美的五官却仍漂亮的不像话，那高挺的鼻梁和眉压眼一笑就像月牙的眼睛，让她心跳不止。

　　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嘟囔：“完了，我可能得病了……”

　　审讯结束，她去检查。

　　没事。

　　大夫听她说了经历哈哈大笑，说她这是少女怀春，喜欢上人家了。

　　喜欢吗？

　　楚辞脑子里浮现出他含笑的眸子，又浮现出旁人审讯时他慵懒又矜贵的样子。

　　应该是喜欢的。

　　他笑着的样子像是太阳似的，干燥又温暖，包裹着她暖洋洋的，干净又舒服。

　　本能告诉她，她想待在这样的人身边。

　　她渴望着他。

　　她又找大夫说了这个决定，决定实施。

　　大夫失笑，说她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是不是太认真。

　　但拗不过她的执着，便只能告诉她，感情需要两情相悦，她要让江晏也喜欢她，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她也能待在他身边了。

　　楚辞听明白了，她开始着手去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因为江晏只肯在她在的时候才说事情的经过，所以机关处不得不让楚辞做这份工作。

　　每次见到她，江晏都会透露一点点信息，足以让机关处顺着查下去了解事情，却又查不到全貌。

　　楚辞待在审讯室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短暂的审讯过程过去，江晏就会胳膊撑在一侧的椅子上托腮，笑语盈盈的与她闲聊。

　　“每天都穿黑色，喜欢这个颜色？”

　　楚辞摇摇头：“暗影部队都是这样的颜色，我的衣橱里也是。”

　　他抿了抿唇：“你的肤色很好，很白，适合亮色，明天来的时候可以穿黄色吗？鹅黄色？”

　　低马尾，黑制服，这就是她的日常穿搭，她还从来没试过别的。

　　楚辞呆愣愣的点头，回家搜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件合适的。

　　第二天，她穿着去见他。

　　方领的鹅黄连衣裙剪裁得体，将她的细腰腰线显露无疑。

　　她第一次披着头发，柔顺的黑发俏皮跳在肩上，又温婉，又带着笨拙，却更显肤色。

　　她没有错过他眼神中的惊艳。

　　楚辞羞涩的攥着衣角：“好，好看吗？”

　　“像带怯的栀子骨朵。”

　　她没见过栀子花，不知道骨朵是什么样，但他毫不掩盖欣赏的眼神让楚辞瞬间烧红了脸，说了声“谢谢”。

　　这天，江晏似乎心情很好，说了很多话——

　　“他是江家派来盯着我的人，我不杀他，他也会因为任务没完成被江家处死，我只不过让他死的更体面而已。”

　　“你说原因啊？父亲盯着儿子，能有什么原因？”

　　这些内容为案子提供了更多线索，几乎能让机关处锁定归因，并且跟江家联系。

　　从小没有家人的楚辞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觉得快乐的气氛越来越沉重，那个矜贵又懒散的人眸色越来越沉，自嘲的勾着唇角，一直到审讯结束。

　　他等着人来带他回监狱，显得百无聊赖，可对上她的视线，他又柔和的很。

　　他看她站着没走，招了招手，让她靠近。

　　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轻不重的拍在她的脑袋上。

　　“楚长官，以后可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要是走了，你要想我。”

　　矜贵的人话带着几分任性，好似小孩子。

　　楚辞舌尖有点发痒，那一刻，她几乎想脱口问他是不是舍不得自己。

　　可她听大夫说，江晏这种身份高贵能力也强的人自尊心很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他们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在乎什么，因为承认了，就输了。

　　她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也如笑容一般干燥，温暖，舒适。

　　只是那镣铐总归是太过碍事。

　　楚辞想了想大夫刚给推荐的那本小说里面描写的内容，从手心滑着进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她说：“我不想在回忆里想你，我想陪着你，所以江晏，我带你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