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月》枕上温禾

23、量身定制都是杀猪盘 楚辞

　　楚辞眸光闪了闪，抓着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陪我一起吗？”

　　“乐意之至。”

　　*

　　车子在路上平稳架势，楚辞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敲，眸光闪烁着。

　　肖莲给林震开的条件，是说他有办法缓解哨兵力量觉醒的后遗症。

　　目前A级以下的哨兵，除了需要向导抚慰出现精神问题，其他方面都很完好，只有像她一样强行提升力量的S级才会需要这样的东西。

　　所以，林震也是用药物强行提升的S级？

　　据她两世的见闻所知，这种强行提升力量的MA试剂，只有机关处有。

　　机关处和林震有关系？

　　那肖莲呢？

　　“在想什么？”

　　车子停在红灯路口，江晏伸手来抚平她的眉心。

　　楚辞眉心舒展了一瞬，而后又皱了起来，斜昵着他，表情冷漠。

　　“你是怎么升到S级的？”

　　江晏听到她打听自己的事，好看的下颚微微扬了扬，像个傲娇的猫儿似的，眸子里装满笑意。

　　“楚长官接到任务的时候应该听说过，我天赋异禀。”

　　机关处这么想让江晏加入，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刚成为哨兵便觉醒S级。

　　他们认为，哨兵觉醒能力存在某种规律，而找到先天能力者，说不定能研究这个规律，从而让哨兵的存在更可控，更合理。

　　绿灯通行，楚辞踩了油门，继续道：“我在沈之晴的记忆中看见她是因为伤心过度觉醒的力量，那时孤独吞没了她，她急需一个陪伴和情绪的出口，刚好，她的脚边过去了一只老鼠，于是她拥有了跟动物沟通的能力……也可以说是控制。”

　　“而据我所知，张扬当时觉醒能力，是因为他被邻居的混混打的屁滚尿流，心生绝望从而觉醒的能力。”

　　“照这么说，力量的觉醒似乎都跟当时的精神波动有关，那江晏，你当时是因为什么，觉醒的s级能力？”

　　原本还开心自己被感兴趣的人笑意淡了些。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当时看见了死人，被吓了一跳。”

　　“谁？”

　　“我母亲。”

　　气氛突然有点诡异的沉默。

　　那个上世纪美艳的三金影后，多少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却在一个冬日的雪天，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涂抹着最精致的妆容，自杀在雪地中。

　　恬静，又释然。

　　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阳光，灿烂，各大出镜节目也觉得她拥有自己的主心骨，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她，更没想过她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所以有人看见她那个释怀的神情，便都说她是体验过了这个世界的热烈，便在最好的年纪离开。

　　她的丈夫，江家的掌权人，也在此时发布了“她一直很安好，以后也会安好”的言论，更让民众信服，这是她个性使然，最后造就的艺术。

　　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艺术家”，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儿子。

　　楚辞瞥了他一眼。

　　提到母亲的时候，他平静的不像话。

　　好像母亲的离开并没有带给他多大的困扰。

　　她突然想到上一世，两人确定关系后，她得知了江晏母亲的事，想着要不要去她的墓碑前送个花，打个招呼，结果江晏很坚定的反对，说“只要我们两个好好的就可以”。

　　她对江晏百依百顺，见他真表现的平静，便也以为无事发生，后续都没再追问。

　　现在看来，如果哨兵的力量觉醒跟情绪相关，那他现在的表现或许不是平静，说不定是压抑的伪装。

　　脑海里关于他这个表情的瞬间一帧一帧的划过，让楚辞不由皱紧了眉。

　　江晏似乎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气氛，手指扯了扯她的衣角。

　　“对我而言都是些旧事而已，你呢，怎么觉醒的力量？”

　　“忘了。”

　　简单干脆。

　　也可以说是，她不想说。

　　车子停在银滩市中心的国际会所门口，也是林震的根据地。

　　赚普通人的钱，暗地里养自己的人。

　　他们两人才刚下车，就有个鼠目的人迎了上来，浑浊的视线在楚辞身上走了一圈，嘴里“啧”了一声，“够胆。”

　　楚辞倒是对他不陌生，“你就是整天欺负珍珍的那个李伟？”

　　李伟一愣，神色变了变，看着她的目光也多了深邃。

　　“跟我走吧，我们老大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一路上他都没再敢出声，用余光去瞧着楚辞，时不时的划过冷光。

　　楚辞能感受到他的恶意，不过在她心里，肖莲更重要，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他们一起上了十四楼，这一层都是行政办，肖莲在里面一点的独立办公室，一身黑色西装对着电脑，乍一看上去还真有种IT公司精英领导的感觉。

　　看见他们进来，肖莲往后仰躺在老板椅，瘦削的脸略显苍白，看着楚辞的目光却闪烁着异光，“你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看来对你的能力操控的更加熟练了。”

　　能读取记忆这种事，对任何一个研究者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楚辞倒是没多惊讶。

　　她在待客区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扬了扬下颚示意。

　　“谈谈生意。”

　　肖莲眸光一闪，示意李伟出去。

　　李伟想将江晏一起带出去，却在接触到江晏那张冷漠的脸的时候，莫名吓到退了三步。

　　肖莲看着好笑，道：“我们这位少爷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骨子里可是个煞神，不是你能招惹的，他想留下就留下，你出去吧。”

　　李伟讪笑着出门，目光却忍不住的往江晏身上看。

　　他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光看一眼就令人心生畏惧的。

　　江晏在楚辞身边坐下，看着桌上那沾了灰的杯子怎么看怎么不适，骨节分明的手托着杯子洗了一圈，洗的锃亮，这才递到楚辞手边给她倒水。

　　楚辞习以为常，肖莲却忍不住出声：“你倒是给这太子爷训的跟狗一样乖巧。”

　　楚辞一顿，抬眸，“我们还是说重点，你给林震这个诱饵，又抛给我这个诱饵，是觉得我会像林震一样，相信你的鬼话？”

　　沈之晴和珍珍的等级能力都差不多，肖莲明知道她打不过自己，还要将这人送到她脸前来，除了将沈之晴当诱饵来传递信息，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这个白面瘦削的人看她如此沉稳淡定，不禁心生欣赏。

　　“机关处嘛，总是自诩正义，我知道你看了珍珍的记忆，对我一定会深恶痛绝，所以我创造了这个机会，给我们一个完整对话的空间。”

　　他摊手，嘴角挂着尽在掌握之中的笑。

　　“你看，你这不就来了？”

　　楚辞微微歪头，“所以，你有什么筹码，想从我这换取什么？”

　　“一个空间，我要空间。”

　　说到这，肖莲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对哨兵能力的开发还不到百分之十，只要给我时间、给我金钱，我就能找到哨兵力量的规律，这对机关处来说更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我听说机关处还在抓捕叛逃者，有了这个力量，什么叛逃者抓不回来？”

　　“你们能坐稳你们的位置，而我，也能实现我的愿景，互利互惠的事，何乐不为？”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反噬，到时候也有办法解决。”

　　肖莲的煽动力、感染力都是一绝，提出的所有好处，都是楚辞目前需要的。

　　楚辞抿了一口江晏递过来的茶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看态度看的肖莲眯起了眼睛。

　　“你不信？”

　　楚辞摇头：“我看过你研究芯片的草稿，我相信你的脑力，更相信给你时间，你会实现你说的所有话，你说的我统统都信。”

　　“那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肖总缺了点察言观色的能力，我这不是在拒绝吗？”

　　肖莲一愣，“你不动心？”

　　楚辞轻笑一声，“量身定制的东西都是杀猪盘。”

　　“来之前我还在挣扎，如果你肖总告诉我，你是为了公平正义，并且要将这个事情贯彻到底，那我会不会动摇从而跟你合作，可现在你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明了。”

　　“你为了得到实验品，救了身处地狱的珍珍，你用这样的言论给她洗脑，好让她配合你的实验。”

　　“那你如今利诱我的目的，也是如此，你看上了我的能力。”

　　肖莲不解：“那又如何？我研究你的能力，你得到权利、地位，甚至还有可能恢复你的身体，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楚辞“哦”了一声，眸光冷清：“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读了你的记忆，将资料拿给机关处的人去研究？那样我的风险不是更小，还不用去跟别人分享我的成果？”

　　肖莲一愣，意识到不妙，立刻转身去撞玻璃想跑。

　　可下一秒，他僵在了半路，一动都不能动。

　　他惊愕的用眼睛看，试图找到控制他的人。

　　目光转过去的瞬间，对上了江晏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

　　他顿时寒毛炸起。

　　是他想错了。

　　是他太自大了！

　　他以为自己手里的筹码足够让楚辞心动，足以让楚辞配合，所以他忘了S级的人精神力的强大，也忘了两个S级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只有被捏死的份！

　　他看着楚辞站起身从腰间取出左轮，装上了抑制剂的子弹，对准了他的脑门。

　　黑漆漆的洞口让他惊惧。

　　他突然想到了觉醒力量的那天，他的甲方拿着笔，一下一下的戳在他的脑门，说：“你个蠢货，亏你还是科技人才，你看你做的是什么垃圾？”

　　甲方生气的拿着方案走了。

　　之后，他设计的软件被盗版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