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玄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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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和六十八年，尧都
拂晓的光线给树梢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林间鸟鸣声清脆，微风贴在皮肤上又滑又凉。
“阿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啊，爹爹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女孩将马车的帷帘掀起一角，好奇打量着窗外陌生的景色。
“爹爹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了，要晚点再来找我们。”旁边的女人温柔回应。
女孩嘟囔着嘴：“好吧，我希望爹爹可以快点，他答应了要陪初初一起放风筝、编花环呢！”
女人低首，目光从女孩的身上移到窗外，眸中满是忧愁。
晷影移斜，两日已过，然书信迟迟未至，女人思考再三，决定独自折返回白川。
女孩的小手默默攥紧女人的衣袖。
“两次了，前天是爹爹，今天是阿娘，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女孩语言稚嫩。
她不明白，心懵懂的钝痛。
“初初，阿娘也想带上你，但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还需要初初帮忙，初初愿意吗？”女人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
女孩望着她，点了点头。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用绢布仔细包裹着的东西交给女孩，“这个东西是爹爹给的，你先替阿娘保管一下，阿娘怕路上弄丢。记住，不管是谁来问你，都不可以说。”
女人神色温柔，语气却格外郑重。
“为什么阿娘？”女孩歪头疑惑地问。
“阿娘来不及给你解释了，等回来再告诉你。”话落，女人深深地看了眼，似是要将女孩的模样永远记住。
“初初，爹爹食言了，阿娘有点生气，”女人温柔的眼神下暗涌着悲伤，“阿娘要去把他找过来，到时候你可不许帮着他说话。”
“阿娘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况且爹爹这次太过分了，到时候一定要喊他好好补偿我们，绝对不能心软！”女孩双手叉腰，故作生气的样子。
女人被逗笑了，轻轻抱住女孩的身体，然后转身离去。
三五日后，院中绿意正盛。
女孩独自趴在窗台上，伸手摆弄着枝头的花苞，一下一下的，目光不时瞟向阿娘当初离开的方向。
有人靠近，她马上起身回头看过去。
来人脸上笑容和蔼，身着藕色素衣，裙面绣了只俏皮的狐狸，走起来衣角微扬，手中还端了碟小吃。
“小姨，这是什么？”女孩好奇问。
“这是草团子，里面包的是豆沙和甜紫米，喜欢的话可以多吃几个。”妇人柔声回复，将糕点放在了竹桌上。
女孩拿了一个，瞧着圆滚滚的，刚吃第一口便喜欢上了，真心夸赞道：“小姨，你的手艺真好！”
阿娘走后，这儿就只有小姨陪我说话了。也不知道阿娘和爹爹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来接我一起回家。
女孩每天数着日子，今天阿娘和爹爹依旧没来，她叹了口气。
妇人看着这个孩子认真地吃着手中的团子，双髻柔软的垂在肩膀两侧，辫子上别了几朵粉色的花，让人看了便心生怜爱。
她当初也是这样想的。
只可惜，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视如己出。
妇人看着女孩乖巧的侧脸，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女孩浑身热乎乎的，不一会儿便倒下，在闭眼前，看到的还是妇人温柔的笑容。
再睁眼时，周围已然不同，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惶恐。
她不知道这是哪儿。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门口有两个老婶守着，发现后想要拦住，都被她灵活躲开。
女孩疯狂地往前跑，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在前堂谈话的妇人。女孩悬着的心放下，刚准备开口，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她永生难忘。
“她的双亲前不久刚死，四肢健全，没有什么隐疾，且性子软好调教，还长的水灵，一口价，五百两！”妇人五指伸出，语气依旧温柔。
坐在对面的男人没说话，只比了个手势让下人去拿钱。
马上一盒白花花的银子便呈了上来，妇人当面点清了数便抬脚走人，出门转角时，余光却看见了满脸泪痕的女孩。
妇人微愣，脚步却没停，径直越过她走去。
“我爹爹和阿娘怎么了？”
“什么叫前不久刚死！”
女孩快步上前用力拽住她的手，声音颤抖：“你说呀！”
妇人目光冷了几分，却沉默不语，任由女孩摆弄。
“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慌张又着急，声音逐渐变得尖锐，一双眼红得吓人。
身后两个老婶带着侍卫赶来，停在一旁，等着堂内坐着的人施令。
妇人睨了一眼，冷漠道“初初啊，你娘走后几日，我派人去打听，却没想到打听到的是死讯。”
“你爹娘都死了，不要你了。”
女孩死死盯着妇人，脸越发煞白。
“以后你就待在这义庄吧。”
“为什么……”
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道：“我又不是你爹娘，凭什么管你。”
女孩手渐渐松开，无声抽泣，泪水顺着脸颊流进衣襟。
看见她哭，妇人的心情莫名有点愉悦，多说了几句：“我本就这么自私，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如今这世道，不自私一点，又如何活的下去，”
“更何况，把你卖到了义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少还有人管你，”妇人笑得轻蔑，“再见。”
妇人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天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女孩瘫坐在地，任由雨水打湿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