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造反的》弃岸

126、财神 我愱𢗼你

　　第二日，衙门把洛清夷的首饰钗环送回来时，洛清夷刚吃完午饭。

　　衙门的人向她询问事情经过，洛清夷讲述过后，穿云又做出补充。

　　因为二人迟迟不归，两家随从开始寻找。
　　幸而嘉仁的马没挪地方，众人在四处搜寻线索时，魏渊一眼发现洞口，率先跳下。

　　先前被踹下坡的那人还想逃，被随后赶到的穿云等人擒获。

　　据说衙门连夜开审，犯人拒不承认通道是他们所挖，只说意外发现通道，于是几次潜入围场偷猎。意外遇到二人，见财起意，也怕偷猎一事败露，所以想要杀人灭口。

　　洛清夷有些恍惚。

　　在他们口中，从到了围场跟随从分开，到从通道外找到二人，前后加起来不过两个时辰。
　　她却感觉是足足一下午加上大半宿的时间。

　　连同那条通道，她背着嘉仁走了个天荒地老，以为二人至少绕了一座山。
　　可事实上，那条通道不过二里长，一千米而已。

　　衙门的人走后，洛清夷照常办公。

　　魏渊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没事吗？”

　　洛清夷一脸莫名地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顿了顿又夸他：“哎呀知道啦！我们阿渊最棒、最厉害了，晚上叫厨房给你肘子好不好？明天，明天带你出去搓大餐，嗯？”

　　魏渊默了默，点点头。

　　他只是有些担心，她昨日被叫回魂之后，很快恢复往日的沉着，冷静地指挥众人准备车辆、报官、请太医提前去薛府准备、通知静惠太妃等诸多事宜。

　　嘉仁郡主受惊病倒，太医直到此刻还在薛府守着。
　　而她今日晨起一切照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渊感觉怪怪的，但她说没事，那自然是最好了。

　　又隔一日，衙门来了信儿，说犯人已认罪画押，判了秋决。

　　晚上，洛清夷在妆台前梳顺头发，问：“昨日还不承认通道是他们挖的，今日就认罪。该不是静惠太妃向府衙施压，最后来个屈打成招吧？”

　　韩奕倒茶的手一顿，应声说：“静惠太妃未必会做此等有失身份的事，应是府衙为尽快给出个交代，自作主张。”

　　洛清夷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水说：“也对。毕竟是两位郡主哎，身份一个比一个显赫，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压力，谁担待得起？”

　　喝了水，洛清夷爬上床，钻进韩奕的怀里。

　　韩奕嗅了嗅，问：“究竟伤了哪？怎么擦了三天药油还没好？”

　　洛清夷掉下去时，基本是靠屁股搓下去的，简陋的台阶在她屁股蛋子上留下了六七条青棱。

　　但这么窘迫的位置和这么囧的伤，怎么好意思叫韩奕知道？
　　于是她含糊道：“哎呀，婉婉那人就是大惊小怪！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她非说擦点药油能去晦气，我也只好依了她。”

　　她不愿说，韩奕也不好再问，转而说：“今日遇见穆丞辰，他提及你遇险一事，十分挂念。奈何寻你几次，你都不肯见他，他苦恼得紧。”

　　“我不信太子跟嘉仁议亲之事他不知情！”洛清夷忿忿道，“帮着别人把我耍得团团转，还想我跟他好脸色不成？”

　　韩奕维护道：“他有他的难处。天子近臣，不好做。”

　　洛清夷反驳：“那就做他的天子近臣去呗！哦，一边要做天子近臣，一边说我才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两边甜头都要占，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仕途与朋友并不冲突。”韩奕十分无奈，“难不成，你想让他在你和太子之间二选一？这岂非是在逼他放弃前程？”

　　洛清夷愣了。

　　她只是生气，穆丞辰年少时就跟在王允泓身边，那皇帝让两个皇子在江山和她之间二选一，他全然不知情吗？王允泓与嘉仁议亲，她还是听别人聊八卦才知晓。
　　他不是说她最重要吗？
　　他俩不是“天下第一好”吗？
　　那他到底向着谁啊？

　　可韩奕的话点醒了她。

　　穆丞辰，书香世家出身，少时便得太子看重，将来定是重权在握、权倾朝野的存在！
　　如此实用的属性加持，她怎会感性地计较起“谁更重要”了？

　　别幼稚啊洛清夷，你又不是真的只有十七岁！

　　“我没这么想。”她讪讪道，“等我忙完铁路合约的事，就去见他。”

　　韩奕烦透了自己的拧巴。

　　明明看她不理别人、跟别人生气，心里是有些窃喜的。
　　但他还是会装模作样地劝说一番，可她真答应了，他心里又不是滋味儿了。

　　真龌龊啊！
　　韩奕暗暗鄙夷自己。

　　“对了，”怀里的人抬起头，“你明天晚上不用回来了，我真没事了。”

　　韩奕如今忙了，自开府宴那日之后连家都没回过。
　　得知她在围场出事连夜赶回来，安抚她入睡。之后这两日一直早起赶去大营，天黑之后再赶回来。
　　没有汽车，没有路灯的时代，骑马来回要两个小时。
　　人进了门，身上都是人汗和马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待洗澡收拾好，睡不了五六个小时又要走了。

　　洛清夷实在不忍心他折腾。

　　可这话落在韩奕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看着她娇俏的脸，他忍不住失落。
　　想说她昨夜还惊醒过，想借此为由再多陪陪她，想她依赖自己多一些。
　　然而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声：“好。”

　　*
　　次日一大早，洛清夷收到薛府送来的一只毛色鲜亮的锦鸡。

　　洛清夷十分意外，立即去薛府探望嘉仁。

　　嘉仁脸色还带着病态，但精神不错，还当场与她签了约，出资两成。

　　她不知嘉仁是如何做到的。
　　对于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来说，又并非薛家掌权人，能动用这么大一笔钱，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与承诺。遑论她还刚经历过生死凶险，尚在病中。

　　洛清夷是仗着前世的积累和经验才敢闯敢拼，若非如此，她绝做不到嘉仁的这份胆识与决断。

　　说起来，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男性，无人比得过王允泓。
　　而今，嘉仁郡主又成为她眼中最优秀的女性，的确有坐上那个位置的资格。

　　心里莫名有点酸，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二人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了。

　　嘉仁敬佩洛清夷机灵大胆，能看懂人性卑劣之处，亦感激洛清夷在危难之际没有抛下她，反而护她先逃。
　　洛清夷亦觉得嘉仁很讲义气，折返回来救她于生死一线。

　　二人越聊越投契，颇有些惺惺相惜。

　　嘉仁感慨说：“真想不到，我居然会与你成为朋友。不服管教、不尊父母、不听训诫，你就是太学里大学士树立的反面典型，是所有老师最头疼的那种学子。”

　　“怎么可能？”洛清夷茫然不知，“我去太学从不捣乱，没有一位学士训过我！”

　　“人家是觉得你朽木难雕，懒得管你！”

　　“我呸！”洛清夷不信，撇嘴瞪她，“我看，分明是你愱𢗼我！”

　　“对。”嘉仁一口承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十分愱𢗼你。”

　　“……”
　　这倒叫洛清夷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身为忠烈之后，自幼便背负着家族的荣耀。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不想让别人以为我薛家会就此没落，我就只能拼命努力，处处拔尖，一举一动都不敢出现分毫的差错。”

　　嘉仁看向洛清夷，眼里满满都是羡慕：“再看你，父爱母慈，姊友弟恭，活得张扬肆意。我敢说，满京都城没有哪家子女不想成为你。”

　　洛清夷无声地笑了下，说：“若我告诉你，在我被退婚后的第三天，我爹就想把我赶出京都，还想草草在家仆里选个人把我的亲事订下，你会不会好受些？”

　　嘉仁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洛清夷道，“自始至终，我不过是个交易的筹码。如今失去联姻就没了价值，还让他颜面尽失，不如赶紧打发出去。所以压根儿就不是他宠我，而是他拿我没办法。”

　　嘉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你如今住在凌霄阁是……”

　　洛清夷耸耸肩：“省得碍他的眼嘛！”

　　嘉仁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了，只剩同情：“我以为，是恭王对你无限的疼爱宠溺，你才能这般大胆明媚。原来……”

　　“打住打住！我哪有你惨？”
　　洛清夷反弹一份怜悯：“被人当个木偶一样，行止坐卧都恨不能用尺子量，一颦一笑都不能随心而动。换做是我，早就把房盖给掀了！”

　　嘉仁咯咯笑出声，虽还是掩着口，但至少发出声音了。
　　这才是女子双十年华该有的样子嘛！

　　洛清夷用手指点点书契：“所以我必须要成功，才能有对抗我爹的资本。其实我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一无是处，你可以相信我的生意头脑，毕竟我爹可是洛千霆。”

　　嘉仁又笑，“你真当我财大气粗不成？这两成的数额着实不小，我岂会轻易拿出？”

　　她解释说：“端王开府宴那日，你讲的项目我听不太懂。可我命人仔细调查过了，凡同你有过往来的商贾，无一不是对你交口称赞，而且很多人都通过你赚了钱。甚至有人说，你就是小财神呢，一句话就能让干砸的买卖起死回生。”

　　洛清夷自己都不知道，她哪句话让哪个买卖起死回生了？
　　她哭笑不得：“我若是小财神，还用得着找人投资，抱上你这大腿不撒手吗？”

　　嘉仁笑道：“万一是真的呢？我也好沾沾咱们小财神的光！”

　　“放心！”洛清夷拍拍胸脯，“我们生意人，最喜欢的就是双赢的局面。只要你愿意拎得清，不背信弃义，一直同我合作下去，我一定争取，让你能够昂首挺胸住你的玉楼金殿，一辈子也不必低头！”

　　言外之意，你可不能是个恋爱脑，突然撤资或是背刺我。

　　嘉仁显然领会了她的意思。
　　不止领会到这一层，还领会到洛清夷是在说，铁路运输将成为她日后在王允泓面前平起平坐的底气！

　　于是面对洛清夷笑吟吟伸来的手，嘉仁无比坚定地回握过去。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