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造反的》弃岸

110、醉酒 你把衣服穿

　　韩奕已在南苑等了许久。

　　通过穆丞辰的调查和雁鸣的讲述，他已知晓整件事情大致的始末。

　　门一开，洛清夷在张婉婉和雁鸣的搀扶下走进屋，一见他就惊喜地扑上来。

　　“你来啦！”

　　她脚下不稳，韩奕忙伸臂去接，下一秒便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她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似是将全身重量都交给他了，脸颊的绯红若日落时的云霞，眉眼间有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漂亮。

　　韩奕将人抱进屋，放到床上：“今日喝了不少，早点休息吧！”

　　洛清夷不肯，非闹着继续喝。

　　酒和几道小菜摆上矮桌，张婉婉柔声道：“若闹得晚，公子大可安心歇下。穿云会睡在书房，外头也有人守着，不会有人闯进来。”

　　韩奕颔首：“多谢。”

　　房门刚关上，韩奕再回头，洛清夷的酒杯已经怼到他嘴边了。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一口干！”

　　烈酒穿喉，如吞红炭，韩奕蹙眉掩口：“怎会喝这么烈的酒？”

　　洛清夷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这酒可贵了！平日我都叫他们兑果汁做成特调去卖的。”

　　那股辛辣刺激后，的确有浓郁的醇香和回甘。
　　韩奕道：“确是好酒。”

　　“果然识货！”
　　洛清夷便又给他倒了一杯，怼到嘴边给他灌下去。

　　韩奕擦了下嘴角的酒渍，还没缓过神，就见她兀自又倒了一杯：“我陪一个！”

　　拦慢了一步，酒杯就空了。韩奕无奈道：“再好的酒也不能这么喝啊。”

　　“咱有钱了！”洛清夷拍着胸脯，语气豪迈，“随！便！喝！”

　　韩奕很确定，她醉了。
　　但就如张婉婉所说，她太过兴奋了，显得有些反常。

　　他哄道：“这酒要慢慢喝，细细品，才能尝出它的醇香。”

　　“是吗？”洛清夷懵懂道，“那我小口一点试试。”

　　她像个小孩子，听劝地改成小口，细细咂摸味道，狐疑问：“还是酒味儿，不香啊？”

　　韩奕又好笑又心酸。

　　打她五岁起相识，她永远像个小大人一样，仿佛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
　　倒总会在醉酒之后，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她醉得酒杯都拿不稳，摇摇晃晃，撒了一手。

　　韩奕拉过她的手，用帕子擦净她的手心，又挨个指缝细细擦拭，听她不断“咯咯”笑，说好痒。

　　那笑声钻进耳朵，怎么听，都不似往常悦耳。

　　他忍不住问：“清儿，让我看看，摔得重不重……”

　　“不重！”

　　洛清夷声音豪爽，动作更豪爽，“唰”一下就掀起裙子。

　　她撩得太高，韩奕猝不及防，眼里落入两条雪白的大腿。

　　他吓得险些跳起来，口中急呼“不必！”连忙伸手夺下她的裙摆，往下拽到膝处。

　　她左膝裹了纱布，韩奕专盯这一处，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口中念念有词：“伤口若不深，便别捂着。天气热，捂出汗反倒不容易好了。”

　　刚解开纱布打好的结，韩奕眼前忽然暗了下。

　　他抬眼去去瞧，竟是洛清夷又褪下了外罩的罗衫，扔去一边！

　　“你！”韩奕下意识撇开脸，惊恐到说话都磕巴了，“你在做什么！”

　　洛清夷追着把胳膊举过去：“喏，你看！”

　　韩奕连忙用手挡住眼睛：“你你你，先，先把衣服穿上！”

　　“我穿上你还怎么看？”洛清夷死命去扒他的手，“你看呀！你看嘛！不严重的……”

　　并非洛清夷不知羞。
　　对于一个敢穿比基尼泡温泉、下海滩的人来说，此刻穿着跟吊带背心相差无二的小衣，亵裤更是宽松大裤衩，有何好羞的？

　　可对于韩奕来说，洛清夷小时候这样穿，他还能以年纪小说服自己。
　　如今二人均已成年，这种是夫妻关系才能得见的衣着，他实在不敢越界。

　　奈何洛清夷自幼便执拗无比，什么不依了她也不行。
　　何况她还伤着，韩奕也不敢用力推拒，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他只好顺从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她裹着纱布的手肘。

　　原来是让他看胳膊……

　　韩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有些烦躁，随手抓过桌上的杯子灌下。

　　不想烈酒刺激，又喝的太急，一下呛了喉。

　　见他呛得直咳，洛清夷连忙扑上来给他拍背。

　　她毫无男女之别，半拥着他，一下下为他顺气。
　　韩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肩膀和手臂贴着自己一侧的身体，不禁更加心乱，嗓子更干。

　　“我、没事！”韩奕咳着把她按坐回去，“你好好坐着，我看看伤口。”

　　他努力压下咳嗽，解开她膝头的的纱布。

　　纱布一拿下，就看到拳头大的一片乌青。

　　韩奕的心像揪起来似的疼，乱七八糟的思绪全然没了，眉头紧紧皱起。

　　“咦？怎么绿了？”
　　洛清夷也凑来看，发出惊奇地疑问。
　　“你闻闻，该不会臭了吧！”

　　“……”

　　韩奕不知她是在醉酒说胡话，还是在开玩笑，但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何必要动手？身边又没跟着人。亏得那鲁家女不是个练家子，否则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

　　他语气带了责怪，洛清夷瞬间暴怒：“可她咒你啊！”

　　“她说你没人帮衬，想要出头就只能舍命去搏！”
　　“还说你的下场就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她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我都要气死了！”
　　“我就动手！她敢咒你，我就撕烂她的臭嘴！”
　　“我就要打！我打不过也要打！”

　　韩奕眼眶一热，眼底汹涌快要压抑不住。

　　听完林满月的话，太子认为，定是因指挥使千金泄露他议亲一事，她怒急之下才会动手。

　　事后穆丞辰又说，大概也与她们讥讽他身体有些关系。毕竟多年之前，洛清夷便因此暴揍过冯啸康。

　　彼时他也不免自作多情，可曾是因她们嘲讽他没有好下场？

　　此刻从她口中得到证实，韩奕说不清的满足，只觉得死都值了。

　　他不敢叫她看到眼底的水光，低垂下头，指尖轻触她膝头那片乌青，小心翼翼地轻抚。

　　“疼吗？”

　　良久未听到应答，韩奕抬头，骤然看到洛清夷脸颊淌下行清泪。

　　那晶莹的泪珠子，好似重逾千斤，砸在他的心上，像压下了一座大山般。

　　他捧住她的脸，用指腹拭去那条泪痕：“清儿，别哭。”

　　洛清夷突然嘴一瘪，眼泪滚滚而下。

　　“我不要他了。”

　　韩奕喉间一紧，满心酸楚如野草般疯长。

　　“好。”他软声哄道，“咱们不要他了。”

　　“嗯！”洛清夷哭着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就算他脱个精光，露出八块腹肌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她扑到他肩头呜呜大哭，韩奕的心都碎了。

　　他揽着她的肩背，将人抱进怀疑，搂得很紧很紧。
　　可那些疯长的野草，将他的肺腑缠得更紧，甚至勒入血肉。好似胸腹内所有的脏器都被这些韧草给绞碎了，痛得血肉模糊。

　　他同她一起长大，见证她即便极力想摆脱这场联姻，却还是情难自抑地喜欢上王允泓。

　　可她不知道，他对她早就不清白了。
　　见她因别人伤心，他的喉头就像被浸了水的粗砂死死堵住，心口却在不断涌出浓烈的酸涩，于体内四处泛滥，将五脏六腑沤得溃烂不堪。

　　痛到极点，他难以抑制地生出恨意。

　　恨王允泓不够珍惜她，竟会为了别人、为了所谓的体面和名声伤了她。
　　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已然竭尽全力，却还是连光明正大的护着她都做不到……

　　韩奕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晦暗，将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痛楚和酸涩，化作一声：“我在。”

　　“我在呢清儿。不哭了，他不值得。”

　　“对！他不配！”
　　洛清夷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道：“我有你就够了。”

　　她揪住他的衣领问：“你永远都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你永远都会选我的，对不对？”
　　“不管我做了什么，不管我是对是错，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她眼里充斥着不安，不确定的语气里隐隐带了一丝央求。
　　自她五岁时二人相识，这么多年，就算再艰难困苦的日子，也不曾见过她露出如此一面。

　　“对。”
　　韩奕心痛得无以复加，捧着她的脸，用袖子为她擦去眼泪。
　　“我保证，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他的世界很小，但她的世界却很大。
　　既然没能力与她并肩而行，更许不了她光明的未来，那默默在背后守护她一世安稳，就是他唯一的用处了。

　　他清晰有力地肯定了答案，终于让洛清夷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
　　“我有你就够了。”
　　“别人一点也不重要，一点也不。”

　　她说罢探头过来。

　　唇上突如其来地贴上一片柔软，韩奕双眼瞪圆，下意识屏住呼吸。

　　脑袋“轰”地一下，白茫茫一片。

　　压抑埋藏多年的心思，不过就是这极轻的一下触碰，刹那间，所有理智轰然坍塌。

　　她吸吮起他的下唇，似是不过瘾，又抓住他的衣襟骑坐上他的腿，以舌尖描绘起他的唇线。

　　韩奕能感受到她脸颊发出的滚烫热意，浓烈的酒香与她身上的香气混杂出一种独特的甜香，明明他酒量极佳，此刻却有种醉昏头了的感觉。

　　身体像锻炼过无数遍，已经练出了本能反应一样。
　　韩奕极其熟练的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绕到她的背，将人搂紧中回吻。

　　大概是他的回应令她满意，她更进一步，用舌尖尝试去撬那紧闭的齿关。
　　韩奕并不知她想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张口。

　　她的舌头毫不客气地滑进来，像试探一样触碰他的舌尖。

　　韩奕无措地躲闪，她便紧追不舍，在他口中展开一场迂回的追逐战。

　　直到他被堵得无路可退，她才像个胜利的将军一样，舌尖灵巧地在敌军领地画了个圈，大摇大摆后撤。

　　撤离时，她还故意从他上颚滑过，直至上齿内壁，为他留下持久的痒意。

　　韩奕好像骨头被人抽走了一样，身上软绵绵的。
　　可她就像某种甜蜜的毒药，叫人上瘾，才刚撤离，他便忍不住追上去。

　　第一次尝试舌尖离口，他尝到了她的唇，除了那股特别的香甜气息，还带了一点眼泪浸润后的咸意。
　　她大方迎战，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与他对抗，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腹间。

　　比起前一个吻，他的这个吻更急切、更热烈。
　　他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津液，唇齿相撞间，整个人都漂浮在她特有的香气中，浮浮沉沉。

　　忽然间，一声低弱的“嘤咛”传来。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使得这声嘤咛在沉寂的夜里分外清晰。

　　韩奕一僵，只觉得身体里有种什么东西在叫嚣沸腾，欲借着夜色冲破桎梏。

　　胸前忽而一凉。

　　视线下移，他才惊愕察觉，衣扣已不知何时被她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