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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小丑 小丑……真 ...

  •   “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说谎。”黎郁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裂开的桌子,以及地上未干的血迹,最后落在小丑脸上,“早餐吃了什么,喜欢什么天气,最怕什么……全是无关痛痒的日常。正常人回答这些,根本不需要编瞎话。”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刚才掉下去的两人:“他们说谎,不是因为问题太难,是你在逼他们说。”

      齐云恍然大悟:“所以……那些问题根本就是陷阱?不管说不说谎,只要被你盯上,就会被当成说谎者?”

      “没错。”黎郁的声音更冷,“你设计这些问题,不是为了考我们会不会说谎,是为了筛选出心里藏着事的人,再用诚实当借口,把他们一个个除掉。”

      他盯着小丑的眼睛,那里面的疯狂褪去些,露出点被戳穿的慌乱,“你说‘有一个说谎者’,可事实上,这些问题里,根本不存在非说谎不可的理由。真正的说谎者,从一开始就是你,你骗我们相信必须说谎,骗我们互相猜忌,骗我们把刀对准自己人。”

      小丑手里的拐杖开始发抖,骷髅头的红光忽明忽暗:“你胡说!这是游戏规则!规则就是要有人说谎!”

      “没有规则。”黎郁的目光像把刀,剖开他层层叠叠的伪装,“这些规则都是你编的,就像你编出的那些词,不过是为了让杀戮看起来更合理。”

      “你说诚实的人能活到最后,可你从不让诚实的人好过。”黎郁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说游戏有规则,可规则从来由你说了算。你最大的谎言,就是让我们相信,这一切是公平的。”

      小丑死盯着黎郁那张冷漠脸,忽的笑出声:“你和他说的一样,你真的很厉害。”

      黎郁抬起头:“他……是谁?”

      “总该亲自出马的,”小丑的声音变得不在疯狂,而是一种平静,就像真的是一个人,“你认识,你们都认识。”

      “什么认识?什么‘你们’?”黎郁皱眉。

      小丑看着他,没有回答。

      “别听他瞎说。”龚泽倦握住了黎郁的手腕。

      “你想母亲吗?”半晌,小丑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黎郁瞪大双眼:“什么?母亲?!”

      小丑笑了:“或者说,你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儿时的记忆再次充斥着他的大脑,五岁生日时母亲的笑脸、一场大火、一个陌生男人将他从火中抱出、一本写满奇怪符号的笔记本……

      母亲?

      龚泽倦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别想了,我们好好生活。”

      突然,钟楼底层的石壁上裂开两道门,左门刻着荆棘缠绕的骷髅,右门绘着带翅膀的钥匙。

      两个侍卫站在门前,穿着锈迹斑斑的铠甲,脸上的铁面具一模一样,只有眼窝处透出的光不同。左门侍卫是冷白的,右门侍卫是暗红的。

      “最后一关,选择。”小丑的声音从穹顶传来,带着回音,“一扇生,一扇死。侍卫一个说真,一个说假。只能问一个人,一个问题。选错了,就永远留在钟楼的地基里。”

      齐云攥着秋月白的衣角,声音发颤:“这、这怎么选啊?问谁?问什么?”

      秋月白没说话,只是盯着两个侍卫。

      黎郁的视线在两门之间转了一圈,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逻辑题,类似的困境,解法总绕着“对方会怎么说”。

      “关键在‘真假’。”龚泽倦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说真话的会重复假话,说假话的会歪曲真话。得让他们的答案指向同一个结果。”

      黎郁抬眼,看向左门的冷白侍卫。如果直接问“哪扇是生之门”,真侍卫会指对的,假侍卫会指错的,等于没问。如果问“对方会说哪扇是生之门”。

      假设左门是生之门:真侍卫知道假侍卫会骗他指右门,所以会如实回答“右门”;假侍卫知道真侍卫会指左门,却会故意骗他说“右门”。两人都会指向死门。

      假设右门是生之门:同理,真侍卫会复述假侍卫的谎言“左门”,假侍卫会歪曲真侍卫的真话“左门”。两人依然指向死门。

      所以,无论问谁“对方会说哪扇是生之门”,得到的答案必然是死之门。反过来选,就是生之门。

      黎郁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右门的暗红侍卫面前。铁面具下的红光是跳动的,像憋着什么恶意。

      “如果我问另一个侍卫,哪扇是生门,他会指哪扇?”

      暗红侍卫的沉默持续了三秒,铁面具后的红光猛地闪了一下,声音像生锈的合页转动:“左门。”

      齐云立刻喊:“那右门就是生门?”

      左门的冷白侍卫突然开口,声音平直无波:“他在骗你。”

      秋月白踹了齐云一脚:“闭嘴。”

      黎郁却没动,他盯着右门侍卫的眼窝,突然补充了一句,不是问,是陈述:“你刚才的答案,和他预想的一样。”

      龚泽倦突然笑了,指着左门:“其实左门才是生门,对吗?”

      “你刚才的逻辑没错,但漏了一点。”龚泽倦走到黎郁身边,声音压低,“如果假侍卫知道你在用逻辑套话,他会不会故意说反话?比如你假设他会指死门,他偏指生门。”

      黎郁的指尖顿住。确实,这解法的前提是“假侍卫只说假话,不预判提问者的逻辑”,可如果对方更聪明呢?

      “所以真正的生门是右门。”黎郁接话,声音恢复了平静,“左门侍卫说真,右门侍卫说假。但刚才右门侍卫故意说了真话,想让我们以为左门是死门,从而选左门。”

      “选右门。”黎郁拉着龚泽倦的手腕,率先跨了过去。

      小丑忽然拽住黎郁的手。

      其他所有玩家都随着走出门,龚泽倦看到黎郁,也停下脚步。

      “红桃3,你得留下。”小丑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疯癫,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

      他摘下头上的尖顶帽,露出乱糟糟的黑发,油彩被汗水冲得斑驳,露出底下苍白的下颌线。那是张年轻的脸,左眉骨有道浅疤,像被指甲划过。

      黎郁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时,眼神已经冷定:“副本的真相,和你有关。”

      “和我们有关。”小丑纠正道,抬手挥了挥。

      钟楼的齿轮彻底停了,小丑摘了面具,露出张被生活磨得棱角尽失的脸,眼角的细纹里还卡着没卸干净的油彩。

      “我从小就笨。”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妈总说‘你看隔壁家谁谁谁’,我爸喝醉了就骂我‘没出息’。学校里的人笑我说话结巴,把我的作业本扔进厕所,说‘反正你也写不出什么东西’。”

      他捡起块碎镜片,对着自己照了照:“后来好不容易毕了业,进了家小公司,天天被老板指着鼻子骂‘废物’,加班到凌晨是常事,最后还是因为跟不上进度被开了。”

      镜片里的人影晃了晃,像在哭。

      “我交过个女朋友,她总说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说我买不起房,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分手那天,她把我送的项链扔在地上,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丢人。”

      风卷着灰尘吹过,他咳了两声,声音更低了:“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你不行。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吃最便宜的泡面,看窗外的灯一盏盏灭,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直到那天,我在桥洞下遇见她。”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她也穿着小丑服,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油彩,手里却捧着本诗集,坐在纸箱上读聂鲁达。我问她你也被人笑吗,她说笑就笑呗,他们的嘴长在自己脸上,我管不着。”

      “她给我分了半块面包,说‘我以前也觉得天塌了,后来发现天太大,塌不下来’。她教我用廉价的颜料画更亮的妆,说‘丑角也能当主角’;她拉着我去公园扮小丑逗小孩,说‘你看,有人在为你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两个穿着小丑服的人挤在镜头前,女孩的油彩蹭到了他脸上,两人笑得露出牙,背景是公园的摩天轮,亮得像星星。

      “她是第一个没说我‘没用’的人。”他摩挲着照片里女孩的脸,指尖在她眼角的痣上停了很久,“她说‘你不用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时候,比谁都好看’。”

      “她是你的救赎。”黎郁说。

      小丑抬头,眼里有光在闪:“不,她是告诉我,救赎我的从来不是别人,是我自己肯站起来的那口气。”

      “没人愿意当小丑,除非真的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小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本来狠这世界,知道后来遇见她,她就成为了我的全世界。”

      “于是我开始尝试爱这个世界。”

      很美的情话,但直到小丑说:“她好像变了。”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之前的模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小丑蹲下身。

      黎郁想说,但又不敢,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也不回就走。

      黎郁转身走出钟楼时,他想起刚才的照片,突然觉得,那些被生活摁在泥里的日子,或许都在等一个人,笑着递过来一把糖,说“起来吧,前面有光”。而那个人,其实是让你相信,自己也能长出拔节的力气。

      龚泽倦在出口等他,手里拿着瓶水,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聊完了?”

      黎郁“嗯”了一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风里带着远处的花香,他突然笑了。

      “怎么了?”龚泽倦问。

      “没什么。”黎郁看着他,“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的。”

      挺好的,好到能遇见把你从泥里拽出来的人,好到能有勇气,对着过去的自己说“你看,我没让你失望”。

      .

      “我知道了。”回到帐篷里,黎郁看着龚泽倦。

      “啊?啥?”龚泽倦抬头。

      黎郁:“这个副本的真相,我已经基本了解了,现在就是坐等明天,杀boss。”

      龚泽倦点点头,为他竖起大拇指:“正好,明天我也为大家揭晓,我的‘魔术’。”

      “嗯?什么魔术?”

      “第三天,俄罗斯转盘,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免死的吗?”龚泽倦挑眉。

      黎郁气笑了,抓起一旁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滚呐,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老子好不容易放下面子哭一回,然后你踏马就放个假人逗我?”

      “哎哎哎!”龚泽倦双手接住枕头,“我也是没想到啊,再说了,已经罚过了,咱就不要……”

      “还有昨天!他妈往死里整,疼死老子了!”黎郁长腿迈开往他那边走,“来来来,你过来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别别别!领导大人!我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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