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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没时间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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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还给你的。”她神情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说。
“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后，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他细致地替她擦去额上跑出来的细汗。
连沾染了汗水的手帕都是香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抹了些什么，沈宴秋有些纳闷。
他笑而不语地看了她一会，轻轻地揽上她的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护送着她上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后座上，沈宴秋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又不离婚了？”
没有答他，舒冉像鸵鸟一样把头窝在角落里，偏着身子，也不看他。
轻笑了一声后，沈宴秋缓缓地收回了勾起的嘴角，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拟定一张借据，金额是八百万，欠款人……舒冉。”
他说着，用余光观察着舒冉的神色变化，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他提醒她道：“你自己说过的，你会还钱的。”
“我哥去哪了？你知道吗？”舒冉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淡淡地说。
“越南，泰国，加拿大，美国……都有可能。”
“我哥，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你是他亲妹妹，他竟然一点儿风都没透给你吗？”
还真没有，舒祁从来不会和她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直到现在，坐在沈宴秋的车上，听到沈宴秋让别人开一条借据，她好像这才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家破产了，她哥哥舒祁卷款潜逃，不知所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那她呢？和沈宴秋商业联姻的人？几天前，还不知好歹地和他闹离婚的人？
她突然感到无比的迷茫，就好像原本乘坐的一列好好运行着的火车突然就脱轨了……
连带着她整个人的人生都脱轨了。
“你，你要和我离婚吗？”舒冉眼神定定地望着他，没什么情绪，而后，表情又变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瞥了一眼她因为紧张而有些蜷缩在一起的手指，沈宴秋沉默了一会，视线淡淡地扫过她的面庞，“算了，怪麻烦的，我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去民政局走一趟吗？舒冉心想，平生第一次感谢起了结离婚不能代办这件事情。
车子直直地开到浅水湾，沈宴秋新搬的那个家。
“你不是说要去出差吗？”
“计划有变，暂时不去了。”
“哥，你能帮我打听打听我哥去哪里了吗？”
沈宴秋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她突然改变了对他的称呼，还是笑她说的话。
“我想，你哥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推开车门，沈宴秋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不下车？”
舒冉小声地应了一声，推开了自己手边的那扇车门。
“吃了吗？”
“没有，在咖啡馆里喝了点甜水，暂时不饿。”
“以后少花这么浓的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沈宴秋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迈着长腿往屋子跟前走去。
“不好看吗？”
沈宴秋站住了，借着门口的路灯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
巴掌大的小脸，原本就精致立体的五官变得更加显眼，腮上晕染着淡淡的粉色，原本黑长顺直的头发打着卷，增加了几分妩媚。
不能说不好看，沈宴秋想了想开口道：“不太适合你。”
听到自己精心的打扮，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一个评价，舒冉有点不高兴了。
“沈宴秋，我饿了。”
闻言，他默不作声地打开门，转过身来，垂着眼皮看她，“你叫我什么？”
“……老公。”
“嗯”，还算满意地应了一声后，他让开门来，请她先进去。
“签字，按手印。”
舒冉埋着头仔细看了看借据上的内容，没有利息，这让她有点欣慰。
“你打算怎么还钱给我？”像是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致，沈宴秋舒舒坦坦地靠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
舒冉的视线再一次被那双吸睛的手吸引了，手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关节也长得很适合。
“你很喜欢我的手？”
“嗯，你手长得很好看。”这种事情上，她一向很诚实，一提这个，她的思路就开始跑偏了，“你小时候练过钢琴吗？”
“练过一段时间，后来学业繁忙，就不弹琴了。”
他再一次饶有兴致地问她，“你打算怎么还我钱？”
“卖掉我的首饰，衣服，包包，应该能凑出一部分钱。”
“不准。”
“为什么？”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大部分，都是你婚后买的，用的应该是我的钱吧。”
“你想卖掉花我的钱买来的你用过的东西，然后把钱还给我？”
舒冉词穷，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会还给你的，你别问了。”
把沾了印泥的拇指重重地按在借据上后，沈宴秋突然从身后凑近了她。
“这个香水也太浓了，以后不要用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可能是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舒冉有点睡不着。
“这里的床买的不合适，有点小。”感受到身后男人温热的体温，她不满地嘟囔着。
“嗯，是买小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应道。
“为什么过生日不告诉我？”
“我发朋友圈了，是你自己没看到。”
“舒冉，我有三个微信号，还有，我没有时间看朋友圈。”
“那……我下次提前告诉你。”
“嗯。”
“又要做？”
“嗯。”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来几个安全套。
她记得，昨晚的时候已经用光了。
他把她压在枕头上亲。
很深的吻，一路蔓延到她的脖颈。
她忽然想起，早晨是被电视机的声音吵醒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哥那边出事了？”
她突然福至心灵地问道。
“专心点。”他避而不答，只轻轻地用手背抚摸着她细腻的面容。
泪眼婆娑，面色潮红，身子不住地发颤，视线落在他漂亮的手上，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无力地伸手推他。
纹丝不动，反倒加剧了他的吻。
“别瞪我，乖，我会忍不住的。”
“……你疯了吗？”她带着哭腔质问他，身后的人笑着哄她，但动作却一刻不止。
翌日，午时，浅水湾。
拖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舒冉慢吞吞地往浴室里走去。
她突然有点怀念，刚结婚的时候，沈宴秋频繁出差的那段日子。
其实被冷落也挺好的，她的视线落在她脖颈上的那些暧昧痕迹上，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你不出差去吗？”从楼梯上下来，舒冉心有余悸地看了沈宴秋一眼。
“不用了，我这段时间，都不会很忙了。”
沈宴秋悠闲自在地坐在阳台的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手里捧着一本旅游杂志。
“咱们去圣托里尼度蜜月，怎么样？”
不怎么样，舒冉无声地咽了口唾沫。
“算了吧，哪里有结婚一年了才去度蜜月的？”
“也对。”
这是第一次，舒冉在睡一觉醒来后还能看见沈宴秋。
她突然觉得沈宴秋有点儿陌生，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你说，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我哥呢？”
“有可能。”很平常的口吻。
“按照法律，你没有代你哥偿还债务的义务，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莫名地有些发冷，神色定定地望着她。
“我知道。”
“你哥对你很重要？”他垂着眼皮问了她这么一句。
这不是废话吗？那是她亲哥哎，舒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当然了。”
“他把你丢下，自己跑了，你不怨他？”
“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告诉我，又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舒冉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理解沈宴秋的问题。
“为什么呢？”沈宴秋像是真的有些不理解地看了她一眼。
“你那么脆弱，那么离不开人，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会偷偷地哭……”
偷哭？舒冉愣住了，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她想起他说的应该是新婚的那个晚上。
“你怎么知道？”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他。
“哦，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眼角有泪痕。”他语气很平常地叙述着。
原来是这样，舒冉都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沈宴秋丢下她之后就离开了。
“没什么，就是那个时候，有点儿想家了，御景湾的床，我有点睡不习惯。”她装作毫不在意地找补着。
“哦。”
沈宴秋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合上了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