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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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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云锦市,机场外。
冰凉的雨丝落在肌肤上,消解了灼人的暑气。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不显示消息的内容,舒冉有些期待地点开。
是火锅店的推广信息。
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将手机装进包里,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昨天是她的生日,飞去巴黎和最要好的闺蜜办了一个生日周。
可能是因为昨晚喝了不少酒,她的两颊至今仍有点泛红。
从凌晨开始,卡点送过来的祝福,叮咚叮咚响了大半个晚上,就连已经想不起样子的小学同学都送来了祝福。
唯独没有沈晏秋的祝福。
“沈太太,您回来了。”
一下车,御景湾公寓那个脸圆圆的安保人员就认出了她,乐呵呵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何哥,出门前,我发现家里还有几条烟没动,你拿去卖掉吧。”
“您戒烟了?是准备要孩子了吗?”
“没……”
察觉到她面色不对,小何立马转移了话题,“您这段时间不在,我看,沈先生好像也没怎么回来。”
是吗?她愣了一秒,御景湾是云锦市商圈附近的公寓,虽然价格不菲,但作为公寓,说到底不过是精致一点的鸟笼子……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地方,但婚后却一直住在这里。
这里离沈星科技很近,是沈宴秋自己选的婚房。
她抿了抿唇,轻轻地微笑了一下,步伐匆匆地往里面走去。
穿过走廊,乘上电梯,打开房门。
一个空荡荡的客厅,一套真皮沙发孤零零地立着。
她愣了好一会,长出了一口气。
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门口,她则面无表情地窝进了沙发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
“嗯,我回来了。”
“咱们离婚吧。”
不等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回应什么,舒冉就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雨过天晴,火焰般的余晖透过厚厚的云彩,将城市染成一片赤红。
她将沙发转了个过,舒舒坦坦地正对着落地窗,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眯起眼睛很悠闲自得地欣赏着。
此刻她有点儿庆幸,这个遗留在这的沙发,是原来的整个屋子里她最喜欢的去处。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她梦见了第一次见到沈晏秋的那天。
那是在表哥家的聚会上,宾客如云,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戴着银丝无框眼镜的男人。
西装革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皮肤很白,下颌线清晰分明,一双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笔直的西装裤腿垂着,男人的形状完美的手随意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姿态放松,但气场迫人。
她就这样对沈晏秋一见钟情了。
“你知不知道,他大你九岁?”
梦里哥哥舒祁的眉头紧蹙地皱着,看向她的眼神似乎觉得她很不可理喻。
“你知不知道,他之前在和咱家公司合作的时候吃过亏?”
“你不觉得,你和他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我不是说你不好啊,我的妹妹怎么样都是出挑的……”
“但沈宴秋,他就是只老狐狸,你是什么?”
“我的好妹妹啊,你就是只傻猫。”
“你捶我也没有用啊!”
她被梦里哥哥呲牙咧嘴的表情逗笑了,轻轻地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做梦都能笑醒?”
熟悉而又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舒冉缓慢地抬起眼前,定了定神,咧起的嘴角渐渐地收了回去。
“没什么……”
她用手撑在沙发上,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垂着眼皮,“你怎么来了?”
她一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搬家了吗?”
搬家了,没有告诉她。
昨天是她的生日,也没有祝福她。
新婚之夜,他丢下她去处理什么劳什子的工作。
结婚已经一周年了,她和他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怪没劲的……
空气仿佛停滞了,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也是现在才发现,和沙发一同被留下来的,还有那块她从娘家带回来的古董钟表。
她望了那块黑紫檀木外壳的钟表一眼,轻叹了口气,词不达意地说:“你知不知道,那块钟表很贵的……”
“你不要了,也应该保存好,还给我才对。”
说到这,她定定地看着他,视线交汇。
良久,沈宴秋轻轻地说:
“抱歉……”
她没有听出他的歉意,只觉得他的态度和平常别无二致。
淡漠而疏远,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她屈膝坐着,扬起脸来,视线落在沈宴秋被夕阳余晖照印着的面庞上,短暂地端详了一会他俊朗的侧颜,而后,鼓足勇气用任性妄为的语气说:
“沈宴秋,我不要你了,咱们离婚吧。”
闻言,站在沙发边的男人,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没怎么犹豫地,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好啊……”
说完这句话,沈宴秋拿起放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
“走吧,回家了。”
见她不动,短暂思索片刻,男人语气轻飘飘地说:“小冉,这里的屋子已经断水断电了,我不觉得你能接受不冲澡就换睡衣。”
“你管不着,我一会儿会离开。”舒冉重新躺了下来,背对着沈宴秋。
过了好半天,身后都没有传来声响,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在说什么。
又过了好半天,身后传来轻轻的叹气声,而后,低沉的男声响起:
“好吧,只是我从明天开始要出差……我看看日程安排……”
“小冉,如果你不介意我一个月后把离婚协议书拿给你的话……”
一个月?她等不了那么久,她舒冉想做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拖过一个星期。
“你不能签好字,邮递给我吗?”她仍把脸朝着沙发椅背,头也不回地质疑着他。
“让我签字的东西,都是要面谈的。”他从容不迫地回应道。
没怎么犹豫地,从沙发上弹起,垂着头找寻着自己的鞋子。
因为是盛夏,她穿的是一双花高价定制的凉鞋。
说实话,还是有点磨脚,她也是脱了鞋子才发现,外裸处磨出了水泡。
不过,不是很疼。
沈宴秋的视线落在她踏在沙发上的白皙的裸足上,他注意到了她外裸处磨出的水泡,斩钉截铁地说:
“你的鞋子不合脚。”
“这是定制的,不会不合脚。”
她好脾气地解释道。
“都磨出水泡了。”
他很执拗地纠缠着这个问题,好像非要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舒冉轻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故意为难他道:“行,我的鞋子不合脚,那你背我出去。”
沈宴秋很少会在外人跟前对她表现得很亲昵,有一次,舒冉心血来潮去沈星科技接他回家。
玩心一起,她亲昵地从他身后扑过来,顽皮地戳了戳他的腰。
沈宴秋当时是什么表现来着。
他好像是皱着眉头,厉声地连名带姓地呵斥她,“舒冉,不要闹,安静点。”
即使过了这么久,她都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了,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这,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舒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沈宴秋,我要你背我下去。”
她本以为会僵持很久,出人意外的是,沈宴秋轻轻地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地说:
“我抱你下去,行不行?”
好像没什么区别,她点了点头。
沈宴秋抱着她的臂膀紧实而有力,只是此时正值下班潮,虽然电梯有两部,是分单双层分开的,可他们还是撞见不少人。
感受到或多或少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舒冉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沈宴秋的怀里。
沈宴秋倒是神情自若,遇到盯着他们看得有点久的,语气很自然地说:“我太太的脚受伤了,走不了路。”
对方尴尬地“哦哦”两声,也就收回了目光。
脸埋在沈宴秋怀里,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
她百无聊赖地把沈宴秋衬衫上的纽扣解开来又系上去,手指头一刻也不停歇。
“别闹。”沈宴秋淡淡地说。
舒冉拖长了声音“噢”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下颚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再婚的时候,你会来吗?”
闻言,沈宴秋垂下头来,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而后,移开目光,语气淡淡地说:“你已经考虑好人选了吗?说说看,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停车场里,光线有些许昏暗,舒冉看不清沈宴秋眼中的神情。
但她猜,他的神情应该和他的话语一样的平静。
“我还没想好。”她很诚实地说。
“韩越怎么样?我和他妹妹关系很好,也一直喊他哥哥。”
“他脾气不好,你肯定受不了他。”
“周寻呢?他长得挺好的,人也很绅士。”
“他外面有很多情人,你肯定不喜欢处理他的那些烂摊子。”
“算了,仔细想想,我干嘛还要再结婚……”
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出去玩……”
沈宴秋“嗯”了一声,难得没有再反驳她,可能也是对这个话题没有了兴趣。
“你再婚的时候,会请我吗?”她又换了一个话题,饶有兴致地问他。
闻言,沈宴秋的脚步一顿。
“你应该请我,请我和你的新娘子分享一下经验……”
尽管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好看,可能是为了故意恶心他,舒冉不依不饶地说。
“什么经验?”沈宴秋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几分好奇。
“和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同床共枕的经验……”
她又叹了口气,装作好心地安慰他道:“没关系的,毕竟,众所周知,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