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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狗改不了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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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魂崖下难以感知空间的转化，也难以感知时间的流速，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身不断消散的生机，沐轻晨很快意识到，要不是影时不时地喂他吃一颗九子莲心，巩固一下生机，这地方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能长久逗留的地方。
“影，我们要去哪？”影带着他不知跑了多久，沐轻晨问。
“灭魂崖下业火红莲的九子莲盘，我已取过八子，第九颗莲子下通向莲茎，莲茎可通往莲根，我正在找第九子。”
“你真的要去为鬼帝取莲根？”
影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臂，向着上空用劲掷出长枪。
漆黑的枪身“嗖”地飞出去，快速没入黑暗中，过了一会儿，“铛”一声撞上类似金属墙壁的物体，在这无声无息的空间中源源不断地震荡着嗡鸣回响。
应着声，沐轻晨眼前亮起一片红色光芒，四周忽地明亮起来，他看到枪身没入在远处崖壁内，从那个点开始崖壁裂出闪电状红光，一条条急速裂开，片刻后爬满整片崖壁，就好像整片悬崖内部都是烧红的岩石。
影看到长枪所在，驾马腾空而起，寒冰马速度极快，一下就带着两人到了数百尺上空，突然又能感受到些微气流涌动，沐轻晨这才看清灭魂崖底下是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蓬，气流涌动时带着一些黑乎乎的尘埃，像一片片黑色的云朵，越是离的莲蓬近了越是淤滞，像是个黑洞一般，在崖底敞着森森巨口。
此时，影对着崖壁上的黑色长枪一指，长枪枪身就开始颤抖，自动挣脱崖壁，向着莲蓬中心一处直冲而去，戳入土中。
影挥手，双指夹着他的魂印在长枪落处打上魂印，幽蓝色的“影”字在地上亮起。
枪身离开，崖上的红色闪电状纹路很快消失，红色视野又恢复漆黑一片，除了地上那个发着亮的“影”字。影将马身掉了个头，向着字的方向奔去。
“你这武器很是好用。”
沐轻晨感叹，这一柄乌漆嘛黑的长枪居然还带寻宝罗盘的功能。
“鬼帝没给你吗？”影反问。
——给了，他学起来慢，又着急出来下灭魂崖找人，所以他给拒绝了。
沐轻晨安静，不想把这种会显得自己蠢笨的事情拿出来说，毕竟他不是找莲根，是下来找人的，什么多余的家伙事都没带。他心里想着，又把鬼帝赐的上品灵丹多磕了几个。
影从他手中抽出那装灵力丸的药瓶，塞了另外一个瓶子给他：“还是吃这个，与你更有用。”
沐轻晨接过来打开看，里头是剩余的九子莲心。他眼眶一红，心道这影不是那个人还能是谁，莲子都帮他集完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过去他在离生面前披马甲，现在玄泽也在他面前披马甲。可问题也来了，他当时披马甲是要脸，那现在玄泽是为什么不肯面对他？不肯告知自己真实身份？
——怕不是又要去干什么蠢事不敢让他知道！
两人行至长枪所在，长枪旁的地里果然不起眼地嵌着一颗血红色的莲子，影抓起长枪，枪尖一挑就把莲子抠了起来，莲子飞了个抛物线，落在沐轻晨手中。
影跳下马，站在马边，抬头看着沐轻晨将第九颗莲心吞下，然后黑乎乎的雾气里伸出一只包裹着铠甲的手，拍了拍马背：
“九子莲心已经齐了，剩下的路不需要它，让它先带你回去。”
沐轻晨怕那马反应太快，真把他驮跑了，赶紧抓住影的手臂：“明明才吃了八颗，哪里齐了？”
他低着腰，与那团黑色雾气的人面对面好一会儿，影影约约也能看到站在里头的人抬头看着他。
沐轻晨紧了紧握着对方手臂的手，嘴里带着点爱人间私语的味道，轻声问：“那晚上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见影不说话，沐轻晨继续说：“在这里，你只给了我八颗莲心，你却说九颗齐了，因为缺的哪一颗，你那晚上已经给我了对不对？”
“你明明是他，为什么要否认？”沐轻晨声音提高了一些。
“九子莲心已齐，你为什么还要去取莲根，是因为很危险，你怕我非要跟着，所以你不告诉我是不是？”
嗓音略有些颤抖，沐轻晨喉咙发紧，胸口愈发觉得憋闷，额头青筋隐约浮现。
看着眼前这固执不肯放手的人，影终于开口了，一直冰冷的嗓音似乎化了一些，但依旧是平静如水：“魂魄在崖下待久了，会有执念，你若被执念所困，就回不去了。沐轻晨，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很危险。”
沐轻晨不想听那些悚人的话，这是吓唬谁？他如果怕这个，当时怎么会把玄泽叫醒。他抓着影的手更紧了一些：“你都叫出我名字了，既然认得我，你还说不是他？”
“我不是他。”
影说着，周身黑气开始聚拢，向着身体收缩，最后全部没入铠甲内，露出一具通体黑甲覆盖的身躯。他脱下头盔，森森白骨已经不见，黑色雾气仿佛化为他的血肉，重构身躯，熟悉的脸蛋映入沐轻晨眼眸。
——半长垂肩的碎发，利落向后梳拢的刘海，缀着一粒小小红宝石的耳垂。这不就是沐轻晨来到酆都鬼域后春宵一度的人么！
“玄泽……”
沐轻晨跳下马，将人搂入自己怀内，将脸搁上对方肩膀：“你回来了。”
无尽的思念在这一刻似乎要溢出胸口，连日来沐轻晨表面的风轻云淡不过一层掩盖真实情绪的纱帘，终于被撩起一角，彷徨、焦灼、不安的等待，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终于在这一刻可以冲出胸口，烟消云散……
“你回来了……”
沐轻晨舒了口气，再次说，就像他刚到崖下时，尘潇对他说的那样。
然而影只是站在原地告诉他：“沐轻晨，还记得尘潇吗？你现在跟他一模一样。”
搂着影的手一僵，他想起来了，的确如影所说，尘潇刚见到他时，也是说了两次“你回来了。”
那个烂的快只剩下白骨的尘潇。沐轻晨以为尘潇是把他当成了影，现在想来，尘潇魂灭前，应该是把沐轻晨当做了自己最想见的人。
沐轻晨松开搂住影的手臂，看自己的双手，也许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魂魄，他没有变成白骨，但他的指尖在在虚化，他再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背也在虚化。
沐轻晨喃喃道：“我不是吃下九子莲心了吗？我不是可以重塑魂魄了吗？”
影说：“还差一些，需要鬼帝将你的名字写上生死簿，你的魂魄才可真正重塑，进入轮回。而这灭魂崖会加速魂魄的消散，你虽然是白龙的生机，但最终结局也是一样。”
沐轻晨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要去取莲根？这是你跟鬼帝交换的条件？”
影点点头：“知道了就快走吧，不然吃了九子莲心也是无用。”
沐轻晨固执站在原地，抓住影的手腕：“我不走，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影用玄泽的脸深吐出一口气，撇过眼似乎是在努力思考，最后抬头认真看着沐轻晨的双眼，终于告诉他：“我是执念，是你的执念。”
“我的执念？”
“来到灭魂崖下的魂魄，都会看到自己的执念，最后也因执念而残留此地，被生生耗去魂神而消失。”
影带着冰冷铠甲的手抚上沐轻晨的脸庞：“我是你的执念，你好好想想，你不是第一次看到我了。”
“在梨园午睡时，你做梦，梦到我，那是你对沉睡在离生魂魄深处的玄泽的思念。”
“还是在梨园的夜晚，你看到我，是你对想唤醒玄泽的执念。”
“昨日你在集市看到我，依旧是你想念他、担忧他的执念。”
“而如今的我，是你想拥有真正的魂魄，摆脱白龙枷锁，与他一道重获新生的执念。”
“我不是玄泽，玄泽在外面等你。”
“放下我，否则，你就会跟尘潇一样，因为执念而再也离不开此地。”
影说完，后退几步，双手举起长枪往地下一竖，地上突然列出几条透着火光的缝隙，顷刻间缝隙猛烈扩张，直到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一人多宽的通道，里头泛着金红的光影，像是有不停歇的火焰在通道之下灼灼燃烧。
“回去吧，莲根我去取，你活着，我作为你的执念就不会消失，不用为我担心，你看我不是消失又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多次了吗？”
影终于给了沐轻晨一个温柔且轻佻的笑容，但不待等沐轻晨多问，一个跃身，跳入火红的通道之中，那是九子莲蓬的花茎，通往业火红莲底部的莲根。
沐轻晨往前几步，看着一路消失在花茎中的影，滚滚热浪从莲茎中涌出，扑面而来，业火灼烧产生的热量刺痛着他的皮肤，加速他生机消散的速度，的确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也不是任何魂魄该去的地方！
沐轻晨红了眼眶，咬紧了后槽牙，使尽力气对着里头喊：“玄泽，你他妈真狗改不了吃屎，又要糊弄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