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这么诱人他真的合理吗？》卿也也

38、第 38 章 过去

　　几千年前，玄泽由天地孕育，从混沌中而生，是一头漂亮的狮身鹿角的黑色巨兽。

　　他刚出生，还未来得及站稳，身边已经有一群神灵驻守。

　　这些神灵们都想要收服这神兽作为自己的坐骑，毕竟这神兽有媲肩黄帝坐骑白泽的能力。

　　他们已经给这神兽起好名字，白泽是白色的，这灵兽既然是黑色的，那就叫“玄泽”吧——如此随意。

　　他们开始讨论，开始对玄泽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这惹怒了玄泽，它刚出生，就有了满腔的愤意。

　　玄泽仰天长啸，踏地而起想要离去，但这一声，仿佛是吹响了某种号角，众神祭出各路法宝，开始抢夺玄泽的所有权。

　　他们在混战中，对玄泽发起攻击。

　　很快，玄泽四脚被锁链束缚，仙角被捆仙绳拉扯，有人坐在他背上，禁锢着他的脖子一声声喊着“吁——”，让它备感屈辱。

　　它才出生不多久，很快失去战力。

　　这时候战场上的神灵因为激烈的抢夺，陨落了几个，剩下的人实力也大打折扣。

　　玄泽趴在地上，不住喘气，双眼快要睁不开之际，他看到一条粗壮巍峨的白色巨龙从天而降，化身成一名银甲白发的战士，站在空中看它。

　　那人道:“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就站起来与我一起，并肩战斗！”

　　要活下去！要有尊严！

　　这些话深深地震撼着尚未开智的玄泽，它站起身，爆发出无穷潜力，甩开挂在它身上的神灵与法宝，踏步上天，与白龙一起，向这群神灵发起反击。

　　这一战，打了一个月，白龙与玄泽大败这群神灵，未留一丝活口。

　　神族知道后，发下绞杀令，派出火轮天王镇压玄泽。

　　神族只知这群人是为俘获玄泽而死，不知白龙也在其中，因而火轮天王的目标只有一个——玄泽。

　　火轮天王乃神界最强战斗力，玄泽灵智尚未开启，白龙也很难保下它来。

　　白龙将玄泽引到一处可隔绝神族神识的地方，那是一片灵气稀薄的群山，山里有一座瀑布，瀑布后面有个洞，洞里面有一口温泉，白龙在温泉底部起阵，将玄泽封印在内。

　　“要逃过火轮天王的追杀，你只能继续沉睡，以图将来有有缘人将你唤醒。”

　　白龙说完，金色阵法亮了一瞬，玄泽消失在此。

　　时光飞逝如梭，玄泽在池中漫无目的地沉睡。迷茫混沌中，它感知到身边好像诞生了一丝生气。

　　那是一缕温柔的、弱小的生气。在他身边莹莹袅袅，时强时弱，时隐时现。

　　这缕生气成了漫长时光中玄泽身边唯一的变数。

　　玄泽开始留意他，看着这缕生气慢慢成长，直到有一天这缕生气长成一团浓厚的实体，破水离它而去。

　　玄泽有些失望，他生边唯一的变数没有了。他心里生出一股寂寞失落的情感，霸占胸膛。

　　往后的日子，它睡不踏实了，时不时要醒一下，看看那团生气有没有回来。

　　有一天，它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它身上。

　　有个小孩子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水面上传来。

　　“咦？什么东西在水里，毛茸茸的。”

　　孩童弯腰，从水里摸出一只湿哒哒的小动物，通体黑色绒毛，头上还长着奇怪的角。

　　孩童眼见欣喜，抱起玄泽左看右看，最后天真道：“我在书上读到过，四条腿，长着奇怪的角，你是一只小鹿吧？”

　　玄泽在孩童怀里甩了甩身子上的水，心道：我是一只鹿吗？谁也没告诉过它，它到底是什么。

　　孩童开开心心，抱着“小鹿”蹦蹦跳跳。

　　池子旁边有一片竹林，里头有个简易的窝棚，窝棚里头有些被褥和破旧的书籍。虽然破，但是被收拾的挺干净的。

　　孩童将“小鹿”放下地，拽了根竹子，在窝棚面前清扫，自言自语：“天热了，蛇虫鼠蚁的也多起来了，真讨厌。”

　　玄泽动了动耳朵，张嘴低吼一声，发出奶声奶气的震慑之音，窝棚旁的蚊蝇飞虫摇摇晃晃地散开，一只本刚探出头的小蜥蜴转头立起身，用两条腿迅速地逃跑。

　　孩童看着玄泽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不一般。那泉水是诞育灵物的地方，我也是从那里长出来的。”

　　玄泽就这样跟着孩童在这里住下来。孩童很高兴，因为他有小伙伴了。

　　玄泽发现孩童平时就在附近山里面找吃的，有了他以后，孩童不仅可以吃点野果子、小杂鱼，还能吃上点野鸡兔肉了。

　　每过一段时日，孩童会打包一些东西，下山出远门，过几天回来了就会带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些生活用品，一些破旧的古书籍册。

　　孩童慢慢长大，玄泽也慢慢长大。

　　孩童长成男孩，动手能力越来越强，能用自己的双手搭出一座漂亮的小房子。就是力气太小，也只能搭一个小小的房子，刚好够自己和玄泽挤在里头睡觉。

　　玄泽看看自己黑乎乎的爪子，心里开始期望也能有一双手，他力气大，就能帮着男孩一同搭一个大房子。

　　他的心里开始生出希望、期待、与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有一天他醒来，发现自己真的生出一双手来。

　　这个时候男孩已经长成一位少年，一身素色青衣。早上醒来时，少年发现自己身下枕的不是他的大黑鹿，而是一个光溜溜的少年，那惊悚度，不言而喻。

　　已经长大的少年早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沐轻晨。

　　一大清早，天刚光亮，沐轻晨跌跌撞撞地从小屋子里冲出来，捂着胸口大口踹气，回头看着陌生少年晃着傲人私物跟着他从小破房子里出来，紧张喊道：“停！别动！你是谁！”

　　玄泽还不怎么会说话，点点自己鼻子：“鹿鹿。”

　　然后举起两手虚空抓了抓，高兴道：“鹿鹿有手！”

　　“......”

　　沐轻晨很快明白过来，是他的鹿鹿化人形了。但是鹿鹿现在这副状态，看起来实在有碍观瞻，走出去是会被抓进衙门关起来的程度。

　　他果断走过去，从房间里拿了一套黑漆漆的衣服，替鹿鹿一件一件穿上。

　　从此以后，沐轻晨每次下山，身后都跟了个懵懵懂懂的大男孩。

　　人家问他那是谁，沐轻晨就随口说是他捡来的小徒弟。

　　很快沐轻晨就成年了，有了一份勉强的糊口的工作——在出云镇摆摊算卦看相。

　　他喜欢看书，从小到大捡了不少杂书来看，因而口才了得，随口一胡诌，就能谈的上天入地，口若悬河，那简直能指点江山的气势，把出云镇镇民忽悠的迷迷瞪瞪。

　　今日又换得几颗银锭，他爽快地带玄泽去酒楼潇洒。他不娶妻不生子不成家，赚的钱就带着玄泽全都炫到嘴巴里。

　　玄泽跟着沐轻晨一起，两个男人吃的痛快，喝的爽快，他看着沐轻晨，沐轻晨看着他，他两一边吃一边看着对方丑像哈哈调笑。

　　玄泽心中生出满满当当的“喜”，开心，幸福，快乐这些词慢慢在他脑袋里具象化。

　　他记起很久以前刚降生时心里的那满腔愤恨，感觉已经可以放下。

　　“师父为什么要看着我笑？”

　　玄泽已经学会说话，只是没有沐轻晨那样灵牙嘴利。他跟着沐轻晨下山摆摊，在外头就喊沐轻晨师父。

　　沐轻晨喝了一口酒：“开心嘛。感觉有鹿鹿你陪着，更开心了。”

　　鹿鹿大了，继续叫鹿鹿，玄泽心里也觉得怪别扭的，说：“其实我有名字的。”

　　沐轻晨意外地抬起眼：“哦？叫什么名字？”

　　玄泽扬起脖子，干了一碗酒，他一脚搁在板凳上，手肘搁在桌上，收起笑容，认真地看沐轻晨，第一次正经地说话：“我叫玄泽，但我很不喜欢我的名字。”

　　沐轻晨看着这样的玄泽，心里一颤，感觉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男人。

　　玄泽的正经，一闪而过，他又松散下来，靠在背后的柱子上，轻佻地伸出空碗跟沐轻晨讨要新酒，眼中笑意吟吟：“要不师父给我起个名吧？”

　　沐轻晨想了想，用筷子按下玄泽的空碗，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好，为师给你起个名。”

　　“你就叫玄泽，为师祝你以后可以遨游太玄，福泽深厚”。

　　这一刻，玄泽的胸口涌起陌生的情感，仿佛是沐轻晨送它的祝福满满充盈在他体内，温柔地将他的心包裹。他的心，开始猛烈地悸动。

　　往后的日子，两人在这世上平淡地活着。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凡人，不可与人类交往过深。他们就住在深山的山洞里，偶尔下山，去不同的镇子里赚点钱财，交换生活物品，然后吃点好的。

　　漫漫时间长河里，沐轻晨自研出一些法术，将山洞封上禁制，让其更加隐蔽。

　　他两还学着凡人画画下棋，饮茶养花打发时间。

　　两人在山洞里搭起一座像模像样的竹屋，照葫芦画瓢地学着在里头建了个炕，虽然不小心把竹屋烧掉几回，两人最后还是研究出解决方法来。

　　炕洞在屋外，沐轻晨顺便鼓捣出个灶台，方便两人还可以开火做饭。

　　山洞外本身有瀑布，夏季凉爽，现在竹屋里还有了炕，至此完全称得上一句冬暖夏凉，再时不时做点美食，真是过上了完美的隐世生活。

　　有一日，洞外来了位稀客，自称东厨司命，灶神星君。

　　这日沐轻晨和玄泽开伙做菜，他路过，闻着味道就来了，因为他是灶神，有灶台就相当于打通了本命路，洞外的禁制根本拦不到他。

　　他跟撩帘子般撩起山洞禁制，打了个招呼，吸了吸鼻子：“什么菜，这么香，介不介意给吾加双筷子？”

　　沐轻晨和玄泽看着自来熟的灶神星君坐在饭桌前，也不推拒，毕竟偶尔来客还挺新奇。

　　三人便坐下一起吃喝聊天起来。

　　灶神星君化出一壶仙酒与两人共享，喝到多了开始抱怨被封神后的天庭生活实在无聊。

　　“自神妖大战后，有人想肃清这乱世，封神榜应声而出，将所有有来头的神啊妖啊的封了个遍。被封神后大家一起生活在天庭里，各个顶的一头好名称，但每个人都像失去生气，七情六欲被压制，虽贵为神仙，但吃顿饭都觉不出香味来，还不如过去那打打闹闹的日子。”

　　灶神星君喝了口酒，整张脸涨的红彤彤的。

　　“这样封神有何意义。”玄泽不理解。

　　灶神星君摇了摇筷子:“等死咯。说是平息千年之乱，实则禁锢神妖。如果是在凡人界有受香火供奉的还好，如果没有，那这些神和妖便会慢慢消散，直到陨落。要吾说，这封神，就是个骗局，哈哈……”

　　灶神星君的酒壶子小小一瓶，但是源源不断地能倒出仙酒来，他又给三人斟上酒，继续道:

　　“吾从天庭偷溜下界，在这世上游荡千年，辗转民间灶膛之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们暂时还没发现吾，吾竟然还能遇到你两漏网之鱼，真是缘分啊哈哈哈哈......”

　　“你是说，几千年前的神和妖都被封神榜封了，那现在这世道上没有神和妖了？”沐轻晨问。

　　“现在叫法不一样了，叫修仙、修魔、叫鬼怪，稀奇古怪叫法都有，厉害的都被封走了，在人间的大部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一般天上不会管。”

　　灶神星君今日高兴，喝得多，讲的也多，摇摇晃晃地往旁边躺椅上一躺：“吾逃出来也有段时日了，怕是快要有人下届来收吾了。唯有封闭神识，才能逃避上届的追查。你这地方不错，让吾留在这里种地吧。”

　　过了十几年，沐轻晨和玄泽看到洞外的山坳间，多了一个年轻的农民，正在勤勤恳恳地开垦土地。

　　他两扮成山村兄弟模样，下山与那农民交谈。

　　农民说自己叫廖勇，喜欢种地，这块山坳不错，他以后要种土豆萝卜小青菜，还要养小鸡蘑菇大黑鱼。

　　不久后，廖勇丰收了，沐轻晨和玄泽幻化成做买卖的，去跟廖勇买了些农产品。

　　看着廖勇指着那堆泛着淡淡灵气的天材地宝，非要说那是土豆萝卜黄花菜，玄泽想指正廖勇，沐轻晨把他拦下来，食指放在唇上，对他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