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6、chapter 06 破防破防，

　　谢明西：“我在街上走着，经纪人过来问我有没有兴趣当明星，我就进中环了。”
　　林秘雅：“……”

　　林秘雅很想咆哮“这合理吗？！”，想了想谢明西那张原生的脸，知道这太合理了，便省下了咆哮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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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西先是看了一眼林秘雅的胳膊，确认她有好好擦药后，视线才看向她的脸。

　　见林秘雅斗志昂扬来找他，转瞬间就垂头丧气了。
　　谢明西想了想，说：“我同期的，有给公司寄自己录的歌，被选中进来的。”
　　林秘雅眼里的光又回来了。

　　“那我们也这么做？”
　　谢明西：“进中环，找林家宇？”
　　林秘雅：“对啊。”

　　谢明西想了很久，最后摇头：“算了。”
　　林秘雅：“为什么！”
　　谢明西一脸的提不起兴致：“已经通关的游戏，没兴趣再玩。”
　　林秘雅……语塞。

　　林秘雅：“那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身体了？”
　　谢明西：“怎么可能。”
　　林秘雅：“那总得想办法做点什么吧？”

　　“为什么？”话赶话说到这儿，谢明西突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看向林秘雅，眼眸难得亮了一瞬，说：“也许我们的方向错了。”
　　林秘雅：“？”
　　谢明西：“我也不是努力做了什么，才魂穿的吧。”
　　林秘雅懵懵懂懂：“什么意思……”
　　谢明西：“什么也没做就穿过来了，或许同样什么也不用做，就穿回去了。”

　　林秘雅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关键是……”林秘雅看着谢明西，一个小小的疑惑被挑了起来：“魂穿之前，你是什么也没做吗？”
　　换谢明西语塞。
　　见谢明西不语，林秘雅嗅到其中有故事，眨了眨眼睛，追问：“魂穿之前，你在做什么？”

　　谢明西不回答，不是因为魂穿之前，他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是他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完全想不起来，大脑里没有一丁点相关的记忆碎片。

　　上课铃声响起，林秘雅分出部分视线给四散回教室的同学们，之后又全部集中回谢明西身上。

　　“真不要采用我的想法？”
　　谢明西摇头。
　　林秘雅：“那你有没有什么别的要跟我说的？”
　　谢明西：“先回去上课吧。”
　　“……”林秘雅扁了扁嘴，她可想了一晚上呢：“好吧。”

　　谢明西支着下巴，坐在座位上，目送窗外林秘雅的背影。
　　前排突然传来一沓纸。
　　谢明西接过后，用感到不详的目光看着，问：“这什么？”
　　前排用关爱弱势群体的眼神看了谢明西一眼，说：“数学试卷。”

　　谢明西：“……”

　　后排等了好久，不见谢明西转身把卷子传给他，着急地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林家宇！”

　　毫无作用。

　　最后，后排只能生气地用圆珠笔戳了戳谢明西的后背。
　　谢明西应激地挺了挺背脊，转头瞪后排。
　　后排回瞪他：“快点传给我啊。”
　　谢明西皱着眉头把整沓试卷丢给他，十几秒后，最后一排传来疑惑的声音：“怎么多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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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数字试卷辗转还是回到了谢明西手中。
　　谢明西面无表情看着上面的题目，觉得自己命好苦。

　　更苦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谢明西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则令他觉得世界都静音的新闻。

　　新闻标题——

　　安世再新歌第七个礼拜

　　只是看到标题，谢明西手指已经有一瞬发凉。

　　点进去看详情，身体倒是热了起来，因为血液上涌，火山要爆发。

　　新闻内容和底下评论，清一色盛赞：好听！

　　当然好听。
　　这首歌的词、曲，甚至MV的创意，全部都是他之前和国际大师威廉苏熬了几个通宵一起做出来的！

　　他理解，和威廉苏的合约要到期了，歌不发的话，公司之前的钱就白投入了。
　　但是，给谁发，也不能给安世再啊！
　　那可是他最最最瞧不上眼的人。

　　往下翻，相关新闻不断——

　　安世再新歌24小时音源排行榜第一
　　安世再海外社交账户一天涨粉25万
　　安世再新歌获格莱美得主好评，称其将超越谢明西

　　我尼玛！
　　谢明西将手机往床上一摔。
　　随即想到这是林家宇的手机，又捡起来看了眼，还好没坏，不然可能买不起新的……

　　想到林家宇……
　　林家宇！
　　谢明西又想摔手机了，忍住，心想，我在替你做数字卷子，你都在干嘛！

　　耳边响起几天前林秘雅说过的话……

　　“那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身体了？”
　　“那总得想办法做点什么吧？”

　　谢明西冷静下来，拉开椅子，坐在桌前。

　　耳边再次响起林秘雅的声音……

　　“你可是顶流啊！相当于游戏已经通关了，你肯定知道怎么样能进中环，你再速通一次，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吧？”

　　谢明西深呼吸一口气。
　　他决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算要重头来过，大不了就重头来过。
　　他打开手机录音，千挑万选后，定了自己当初出道的歌曲。

　　四下安静。

　　谢明西清了清嗓，按下录音键。

　　这首歌，他在台上唱过无数次，闭上眼睛，旋律和歌词自动在脑海上方全景萦绕。
　　谢明西带着充沛的感情，清唱了三分钟。
　　没有想到，曾经让他唱到麻木的一首歌，如今唱来，这么感慨。

　　更感慨的是，这首歌还能让他唱得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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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西表情空洞，刚刚录下来的歌声在耳边流淌，每一句都令他胆颤。

　　世界上最不适合唱歌的嗓子莫过于此。
　　被他魂穿到了。

　　那些上过的课，进修过的技巧，此刻，除了让难听的嗓音听起来更加清晰，没有其他明显的正向作用。

　　谢明西手扶额，将录音删除。
　　手机没放下，点开拍照软件。
　　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谢明西陷入沉思，慢慢地将手机放了下来。

　　睡觉吧。

　　也许一觉醒来，噩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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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现实往往是，噩梦没醒，更残忍的噩梦又来了。

　　谢明西对着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上的30分，再次陷入沉思。

　　“谢明西！”课间操解散后，林秘雅一边小声喊谢明西的名字，一边小跑追上他。
　　谢明西转身看到是林秘雅后，就停在了原地等她。
　　但林秘雅还是小跑，仿佛有很重要的话要跟谢明西说。

　　“你这次数学才考了30分？！”

　　谢明西沉默。
　　谢明西抬脚。
　　谢明西不想聊。

　　追上谢明西后，林秘雅就放慢了脚步，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你还是得稍微认真点呀。”林秘雅用带来小道消息一般的语气，对谢明西说：“你考个30分，大家觉得你更疯了。”
　　“哦？”谢明西侧目，一点不在意，但话都说到这了，随口蛮问：“大家都说什么？”
　　“说看到你用橡皮擦掷骰子做选择题，选择题做完，一会摇头叹气，一会双眼放空，绝对是被夺舍了。”
　　谢明西：“……”
　　林秘雅：“回到高中重新过着每天刷题考试的日子，这种心情……哎，我也理解。但30分太夸张了，等下老师要找林家宇的家长来，就更麻烦了。你还是稍微打起点精神，考个100分出头也行啊。”

　　谢明西很怀疑林秘雅说的是不是人话。

　　“考什么100分出头，我干脆打起精神，考个状元好了。”

　　林秘雅：“那又太高调了。”

　　见谢明西无语了，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差不多这个表情，但现在显然更加浓烈一些。

　　林秘雅：“怎么了？”
　　“没事。”谢明西也理解林秘雅的脑回路了，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她说：“等以后你就知道，对大部分人来说，高中就是一生中智商最高的时候。”

　　林秘雅正想着这话什么意思，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响起：“小心——”
　　从操场方向猛地飞来一颗篮球，直逼林秘雅。

　　我去！
　　这么近！

　　林秘雅心想，怎么躲，感觉不是胳膊被砸到，也是大腿被砸到。
　　她往边上纵身一跳，做好怎么也得挨一下的准备了，结果，一点事没有。

　　谢明西抬手把球挡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始作俑者向两人跑来，道歉后，问：“没事吧？”

　　谢明西转头去看林秘雅。
　　林秘雅的视线早就落在他身上了。

　　对了，忘了他现在是谢明西。
　　好身手。
　　下次可以往他身后躲。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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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想着一些天马行空的时候，谢明西冲她的脸伸出手。
　　林秘雅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下意识将脖子往后抻。
　　谢明西停顿了一下，手继续向前。
　　林秘雅反应过来，他的目标似乎是此刻歪倒在她脸上的眼镜。

　　林秘雅伸出手，想自己扶，谢明西立刻说了一句：“别动。”
　　林秘雅还真停住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谢明西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刚刚那么一跳后，从鼻梁滑落，半挂在鼻尖上的眼镜，从她的脸上取了下来。

　　林秘雅的视线从被摘下的眼镜，落向谢明西。
　　谢明西的视线，则一瞬不瞬落在林秘雅的眼睛上，仿佛第一次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