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4、暗夜蛊影 重要的是，

　　“来人！把她拿下！”沈万钧怒喝。

　　护卫们刀剑出鞘，将解临安团团围住。

　　“等等！”解临安着急道，“许半仙的死另有蹊跷，那蛊虫……”

　　“住口！”沈万钧怒不可遏，“人人都看见了，是你杀了许半仙！”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后院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刹时打断了堂厅的嘈杂。

　　“老爷！不好了！”一个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后院的花匠老李也死了！死状和许半仙一模一样！”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西厢房的马夫老王也……”

　　“还有更夫张三！”

　　短短片刻，沈府接连死了四个人，死状如出一辙，瞬间被抽干生命，化作青灰色粉末，留下一条黑色蜈蚣遁走。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沈府上空，恐惧堵在了沈府每一个人的心口，没有人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

　　沈万钧脸色煞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了。

　　“沈老爷，”解临安沉声道，“我若是凶手，为何要留在这里？为何不连你们一起灭口？”

　　赵全皱眉：“老爷，此事确实蹊跷。”

　　许半仙、花匠、马夫、更夫，都死于一种方式，时间又如此接近，很显然是被谋杀，那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呢？

　　解临安仔细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许半仙使阴招，然后被自己用劫律看见他豢养了山魅，然后就离奇死亡。

　　山魅？不对，山魅没有理由去杀许半仙，如果说山魅和许半仙是一条船上的，那么凶手必然和他们对立。

　　楚辞仿佛能听见解临安的心声一般，在她脑海里出声提醒：“不一定对立，或者说也许刚刚对立。”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她，许半仙也许正是死于被窥见他和山魅的豢养关系！不是许半仙，也不是山魅，而是豢养关系。

　　如果说自己刚知道许半仙和山魅的链接，他就被灭口，那就说明，凶手一定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尽管如此，你还是嫌疑最大的人，来人！先把她带下去。”沈万钧高声道。

　　“且慢！”解临安往后退了一步，快速环视着四周：“请务必堵住所有出口，凶手应该还在府里，或者说，还在这间堂厅。”

　　“你说什么！”沈万钧倒吸一口凉气。

　　堂厅里灌进一股阴风，将虚掩着的窗户吹的哐哐作响。烛火摇曳不定，拉长的人影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仿佛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窥视着厅中每一个人。

　　沈府上下的家仆不敢作声，一个个瑟瑟发抖，有的人甚至谨慎地打量起身边认识已久的伙伴，似乎想要甄辩出身旁人是不是凶手。

　　解临安缓缓道：“刚才许半仙死时，蛊虫是往地缝里钻的。但后院、西厢、东院相距甚远，凶手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跑遍全府下蛊。除非……”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除非凶手一直都在，那些死者身上的蛊虫是提前种下的，只是刚才被统一激发。”

　　“这么说来，”赵全脸色凝重，“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解临安点头：“而且这个人一定听到了我揭穿许半仙的话，才急着灭口。”

　　就在此时，她悄然发动劫律，意念如丝网般铺开，感知着厅中每个人身上的律。

　　突然，她察觉到一丝异常，在场有个人的律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着，若隐若现。

　　“西南角，梁柱后面。”楚辞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解临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仆从，低着头瑟瑟发抖，看起来和其他被吓坏的下人没什么区别。

　　但她注意到这人的影子有些不对劲，比正常人的要淡。

　　“沈老爷，”解临安突然开口，“能否让人取些糯米和朱砂来？”

　　“糯米朱砂？”沈万钧疑惑。

　　“对付蛊虫的土法子。”解临安解释：“撒在地上，蛊虫不敢过。”

　　沈万钧立刻吩咐：“快去取来！”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那个仆从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悄悄后退。

　　“站住！”解临安猛地出手，一把糯米粉洒向那人。

　　糯米粉碰到那人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

　　“啊！”那仆从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阵扭曲，露出了真容，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瘦削男子。

　　黑袍人阴恻恻地笑了：“没想到被个小丫头识破了。”

　　“聪明的小丫头，可惜太晚了！”

　　只见黑袍男子的身影飞身跃出人群，落于堂厅门口，他扬起衣袍，袍下爬出无数黑色蜈蚣。

　　“南疆……南疆蛊师！”沈万钧失声。

　　“沈万钧，”黑袍人声音沙哑，“你们坏了江州的大事，今夜一个都别想活。”

　　“什么大事？”沈万钧色变，隐隐觉得这黑袍人的身后藏着惊天秘密。

　　黑袍人桀桀怪笑：“看在座的各位都将是死人了，不妨说与你们听听。”

　　“江州每月失踪人口数十人，沈老爷应该不陌生吧？”黑袍人故作夸张，阴阳怪气道：“毕竟整个江州城谁人不知你沈万钧最体恤百姓，末了末了，新朝即位，你再无一官半职，还是要多管闲事！”

　　江州每月有人口失踪，这沈万钧是知道的，但是一直只报失踪数人，怎如今变成数十人？他强按下心中疑虑。

　　解临安心中一凛，原来江州的萧条另有隐情！沈小姐被精怪掳走原来不是个例吗？

　　“妖市需要新鲜的货，少年孩童固然最好，实在不行找些老东西也凑活。”黑袍人耸耸肩，双手一摊：“一双眼睛能卖五十两银子，上等货色能卖到二百两！你可知江州一年净收入多少？”

　　沈万钧震怒，险些站不稳，还好被赵全扶住：“妖孽，光天化日贩卖人口！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黑袍人哈哈大笑，拍手叫好：“说得好说得好！可不就是光天化日，毕竟我们沈老爷是为数不多蒙在鼓里的人啊！”

　　什么叫为数不多？解临安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整个江州城都被他们控制了吗？还是说沈老爷身边的人……

　　“沈老爷，小心！”解临安忽然后知后觉。

　　话音未落，几个家丁突然双目赤红，反握利刃，朝着沈万钧扑来！

　　如果说许半仙因为泄露了秘密被黑袍人用蛊虫灭口，那花匠、马夫、更夫死于同一种方式就说明，他们早就中了蛊。由此可见，不只他们，沈府大部分家丁也许……都中了蛊！

　　关键时刻，解临安果断出手，发动了劫律，强行夺取了那些被控制家丁体内的蛊虫之力，数量多且强大的妖力让她眼前骤然发黑，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调息夺取的妖力，均匀分布体内。”楚辞引导，教解临安如何适应窃取来的力量。胸口玉佩处隐隐散发出温热的气流，瞬间抚平四处流窜的妖力。

　　失去控制的家丁们瞬间瘫软在地。

　　“有意思，”黑袍人阴恻恻地道，“能破我的控魂蛊，看来你就是那个坏了许半仙好事的丫头。”

　　“既然如此，就拿你来喂我的宝贝们！”

　　他袖袍一挥，密密麻麻的黑色蜈蚣如潮水般涌来。

　　“都退后！”解临安一把推开沈万钧，手中长剑横扫。

　　然而蜈蚣太多，她的剑法本就是刚入门的级别，根本难以尽数斩杀。

　　眼看着蜈蚣群就要将她吞没——

　　“你这样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楚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你不帮忙就闭嘴！”解临安咬牙切齿。

　　“谁说我不帮？”楚辞哼了一声，“把血滴在玉佩上。”

　　“什么？”解临安错愕。

　　“快点！”

　　解临安来不及多想，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玉佩上。

　　刹那间，玉佩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凶恶的蜈蚣触及金光，瞬间化为飞灰。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金光中缓缓凝聚，青衫飘逸，眉目如画，正是楚辞。

　　虽然身形还有些虚幻，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消散的光粒了。

　　“你怎么……”解临安愣住了。

　　楚辞活动了一下手指，唇角微勾：“血契的妙用之一，短暂实体化。不过只能维持一刻钟，别浪费时间。”

　　黑袍人明显也被震住了：“神……神明？！”

　　沈府里的旁人听见神明二字也纷纷惊讶不已，议论纷纷，竟一时间忘了身处险境。尤其是沈万钧，他惊异地看着楚辞虚幻地身影，肃然起敬。

　　“很惊讶？”楚辞抬眼瞥了眼僵在了原地的南疆蛊师，广袖一挥，一道金色屏障将众人护住。

　　黑袍人脸色微变，转身就要逃。

　　“想走？”楚辞冷笑：“把江州的事情说清楚再走。”

　　说罢，只见他手指轻弹，一道金丝凭空出现，一端将黑袍人牢牢束缚，一端连接着楚辞。

　　然而就在金丝收紧的那一瞬间，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黑袍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术，从黑袍里涌出一大片黑黢黢的蛊虫，至下而上，直到他的脑袋也被蛊虫爬满。

　　蛊虫速度极快，黑袍人被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茧，令人恶寒的是，黑茧里传来刺啦刺啦啃噬的声音。不出片刻，南疆蛊师就消失了，只剩下一滩青灰色的骨灰，和一枚黑色的令牌掉落在地，死法和许半仙如出一辙。

　　解临安刚想上前去追，就被楚辞伸手拦住：“不用追了，他自尽了。”

　　语毕，楚辞挥手又一道金光，将那团刚饱餐一顿的蛊虫尽数烧毁，空气中还残留着焚烧的臭气。

　　解临安忍着刺鼻的臭味，到骨灰旁翻出令牌，令牌上雕刻着诡异的花纹：“这是……？”

　　楚辞的身形越来越淡："别莽撞行事，江州的水很深。"

　　“我知道。”解临安握紧令牌。

　　“还有”，楚辞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她耳畔悄声说道：“沈万钧可不简单，你确定要在他面前隐瞒身份？”

　　什么意思？

　　还没等解临安反应过来，楚辞已经化作金光，重新回到了玉佩中。

　　大厅里一片死寂。

　　众人还沉浸在刚刚一波波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沈万钧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楚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可以为江州百姓讨回公道。”解临安沉默片刻，避重就轻道。

　　沈万钧思忖了许久，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跪了下去，双手作揖：“楚姑娘，天人之姿，江州毒瘤必须铲除，沈某先代替江州百姓谢过楚姑娘！”

　　解临安握紧手中的令牌，坚硬的棱角硌着她的手掌发疼，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万钧，强忍住心底的隐隐紧张，心潮澎湃。

　　江州百姓水深火热，需要她的拯救，这也是她复仇的第一步，她需要力量，不管是政治力量还是军事力量。

　　“既然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解临安眼中闪过寒光：“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猎的滋味。”

　　沈万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家上下，任凭姑娘调遣。”

　　“在此之前”，解临安环视四周的尸体和狼藉：“得先处理这里，然后……”

　　她顿了顿：“查清楚江州到底还有多少人被蛊虫控制。”

　　玉佩微微发热，楚辞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终于有点公主的样子了。”

　　解临安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个毒舌神明，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过，刚才他实体化的样子，确实还挺……

　　她猛地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赵管家”，她收敛心神：“秘密召集可靠的人手，记住，只要绝对信得过的。”

　　“是！”赵全恭敬应道。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江州。

　　而解临安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