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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镜中鬼影 那些男人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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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解临安强作镇定。
喜娘还想再劝,但看她神色坚决,只能叹了口气:“姑娘保重。”
临走前,喜娘回头看了一眼:“姑娘,真的要小心啊。”
解临安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房门关上,整个屋子陷入寂静。
解临安重新坐到梳妆台前,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红衣如火,金钗摇曳,美则美矣,却像是为死亡精心打扮。
她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
子时将近,窗外起了风。
呜呜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泣,半掩的窗户开始吱呀作响。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房间里的蜡烛接连熄灭。
噗、噗、噗……
一盏接一盏,熄灭后发出丝丝青烟。
很快,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梳妆台前的那支红烛还在燃烧。
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将解临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冷得刺骨。
解临安的呼吸在空中凝成白雾,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来了!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一股香味飘来,竟不是想象中的腐臭,而是一种甜腻的清香,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蜜糖,闻久了让人作呕。
接着,梳妆台上的铜镜开始起雾。
薄薄的水汽在镜面上凝结,模糊了倒影。
解临安死死盯着镜子,心跳如擂鼓。
雾气渐渐散去,镜中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
解临安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里,她的身后站着另一个穿嫁衣的女人。
那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滴血,眼睛最为恐怖,眼白占了大部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地盯着她。
可奇怪的是,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镜子里,那个女人越来越清晰。
“又是一个美人儿。”
女人开口了,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解临安强压恐惧,仔细打量镜中的女鬼。
出乎意料的是,抛开那惨白的脸色和诡异的眼睛,这女鬼的相貌竟然颇为清秀。
柳叶眉,杏仁眼,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口,若是活着的时候,必定是个美人。
而且从她的装扮来看,并非中原女子——
头上戴着银饰,耳垂上挂着铃铛,脖子上缠着彩色丝线,典型的苗疆打扮。
“你在看什么?”女鬼突然凑近,惨白的脸几乎贴在镜面上。
解临安下意识后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怕。”女鬼咯咯笑起来,“我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
说着,她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细长的手,指甲漆黑,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解临安猛地起身,匕首已经握在手中,可那只手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冰冷刺骨,如同被冰锥刺入。
“真美啊。”女鬼的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抚摸着解临安的脸,“比那些庸脂俗粉美多了。”
忽然,女鬼的眼神有些恍惚,动作也慢了一瞬:“竟然是你?”
什么意思?她们认识吗?还是这是女鬼让她放松警惕的奸计?
解临安趁着这个空挡拿匕首刺向那只手。
当啷——
眼看着匕首穿过手臂,却像刺在空气中,毫无作用。
“没用的。”女鬼笑得花枝乱颤,“凡铁伤不了我!”
女鬼忽然面目狰狞,周身鬼气大作,掐得越来越紧,“凭什么你还活着!凭什么!”
解临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不能就这样死去!
她在心中急速默念劫律心法——
“天地有序,万物有灵,吾以劫律,夺汝之力!”
一道金光从解临安指尖蔓延出来,迅速缠绕住女鬼喉咙。
“啊——”
女鬼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解临安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你这什么妖法?”女鬼的声音变了,带着惊讶和愤怒。
解临安没有回答,她趁机观察,刚才那一击,似乎真的伤到了女鬼,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焦痕,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
但很快,伤口就愈合了。
“有意思。”女鬼歪着头打量她,“你何时学的妖法?你父皇知道么?”
解临安后退一步,她在说什么?父皇?她怎么会知道?
这女鬼究竟是……
她的身形完全从镜子里走出来,站在解临安面前。
近看更加恐怖,嫁衣上满是血迹,有新的也有旧的,层层叠叠,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似乎是生前被人掐死的。
解临安警惕地看着女鬼,“你到底是谁?”
女鬼的动作一顿:“你真想知道?”
解临安:“当然。”
“那就跟我来吧。”女鬼伸出手,“去我的宫殿,我会告诉你一切。”
解临安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那女鬼,她没有回答,反而抛出另外一个问题。
“你杀了那些新娘?”解临安试探着问。
“杀?”女鬼笑得十分瘆人,“我只是带她们回家而已。”
“什么家?”解临安毛骨悚然。
“我的家啊。”女鬼的表情变得狰狞,“那些男人根本不配她们嫁!”
她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解临安侧身躲开,抓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砸过去,胭脂洒了一地,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飞舞,竟让女鬼的动作一滞。
“你——”女鬼愤怒地尖叫。
原来胭脂里混了朱砂!
解临安心中暗喜,又抓起其他化妆品往女鬼身上砸。
这回女鬼学聪明了,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下一刻,她出现在解临安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发根被扯住让她痛的要飞起来了,而女鬼尖锐得指甲扎着解临安的头皮,好在女鬼没用力,尚且还能忍受。
“小丫头还挺机灵。”女鬼在她耳边低语,“尽随了你父皇的小把戏!”
一股阴寒之气侵入体内,解临安只觉得血液都要冻结了,而且身体里的脉络似乎有被侵蚀的迹象。
劫律的反噬也开始发作,五脏六腑如同火烧。
“跟我走吧。”女鬼的声音变得温柔,“世间有因必有果,该是你的,跑不了。”
解临安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河底,无数白骨,还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鼻尖香气逐渐浓郁,而她的意识也逐渐消沉。
不对!
这香味食人精气,女鬼想要控制她的神智!
解临安用力咬破舌尖,顿时一个激灵,她猛地清醒过来,尝到弥漫在嘴里的铁锈味。
而女鬼也察觉到了解临安的变化,故作惊讶:“你这丫头,真精!”
清醒的刹那,女鬼那张放大了的脸猛地出现在了解临安的眼前,那缩成针孔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她,眼白上竟弥漫上了一个又一个血块。
她如毒蛇一般缠绕在解临安的身上,轻轻嗅着她的气味,她咬牙切齿道:“凭什么?你凭什么!”
解临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这女鬼为何知道她的身份,如此就说明,她不单单是个女鬼,也许与前朝有关系。
既然这样……
“你说要我和你回你的宫殿?”解临安问道。
“不错。”女鬼放开她:“寻常女子通常葬身此地,但你……”
女鬼端详着解临安:“毕竟贵客,应礼待。”
解临安暗暗心惊,但面上不显:“好啊。”
女鬼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怕?”
“怕什么?”解临安故作轻松,“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个明白。”
“有趣。”女鬼笑了,“比你那该死的老爹有趣多了!”
她伸出手:“来,牵着我的手。”
解临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瞬间,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眼,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
这里似乎是河底,四周都是幽暗的水,却神奇地能够呼吸。
脚下是白色的沙子——
解临安定睛一看,那不是沙子,是骨粉!
无数骸骨被碾成粉末,铺成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诡异的宫殿。
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通体由黑色的石头建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欢迎来到我的家。”女鬼的声音在水中回荡。
解临安环顾四周,心中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可这里是河底,四面都是水,她甚至不知道离开此地她该如何呼吸。
“别想着逃。”女鬼看穿了她的心思,“这里是我的领域,四周都有结界,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去的。”
她拉着解临安往宫殿走去。
越走越近,解临安看得越清楚——
宫殿的墙壁上挂满了嫁衣,都是那些死去新娘的,有的还很新,有的已经腐烂,但都保持着鲜红色。
大门两侧,立着两排女子的雕像。
仔细看去,解临安猛然发现,那不是雕像,是尸体!
她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穿着嫁衣,面带微笑,像是在迎接客人。
“我的姐妹们。”女鬼介绍道,“她们都是自愿留下陪我的。”
自愿?解临安看着那些僵硬的笑容,心中发寒。
“进来吧。”女鬼推开宫殿大门。
里面更加阴森——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不时冒出气泡,池边摆着二十多张梳妆台,每张台前都坐着一个新娘。
她们一动不动,像是在照镜子,可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们在等新郎。”女鬼幽幽道:“等了很久很久……”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悲伤:“就像我一样,等了十几年……”
十几年?
十几年前,这天下还是碧落国。
解临安心中一动:“你在等谁?”
女鬼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最大的那张梳妆台前坐下。
“你知道吗?”她对着空荡荡的镜子说话,“我本该是最幸福的新娘。”
“我本该被他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披八抬大轿娶进门。”
“可是……”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他骗了我!他们都骗了我!都是因为你!解临安,我没记错吧,你的名字。”
镜子突然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解临安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
糟糕,匕首掉在上面了。
解临安悄没声息地取下手上的镯子,催动内力震碎,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附近。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