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攻受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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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日光熹微，宦官府中不甚平静。
“找到真太子了？”左恭闻言，吹了吹眼前升隆的热气，撇了撇盏边，撂下了手中的茶盏，“那他现在在何地？”下人恭敬答道“在门厅候见大人。”
左恭闻言，便是情难自禁地右手摩挲起左手拇指的玉扳指，心道，算算日子，从当年先帝还在时到如今，为了找寻真太子也已过去了四年光景了。他自幼入宫，年方十五的某日在殿外候先帝晨起上朝时，却眼睁睁的瞧见殿内一众奴仆不管大的小的，全被拖了出去。打那天后，他在宫里便再没了师父。于是干着干着，离先帝越来越近，也成了无数小的的师父。
后来，他助长那些请先皇幼弟退位的声音，主张扶持年幼皇帝上位时，已然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只是人心贪婪，有了好的总想要更好的，有了地位总想要比地位更多的。
正当他辅佐幼帝之际，当年的真相突然浮出水面，如今的天子竟是当年宫人为求后代富贵，铤而走险以狸猫换做的，而真正的太子如今还身世飘零，不知沉浮。先帝当年获知这一消息，第一反应便是杖毙所有知情人，而后却秘密派遣下属寻找真太子，可惜了一殿的奴仆，真真是被知道的太多送上了绝路。不过，那真太子的消息，如今也顺理成章地到了他的手中。左恭撇了下绣着暗紫色飞鸟花纹的袍子，顺势起身，周遭一众静静地等待他发话。
“走吧，去会会真太子。”
真太子何勤已等候多时，但他哪里知道这番见面的含义。区区一介草民，不过是殿试时侥幸拿了个第四名，榜上无名无份的，又哪里会值得九千岁的垂怜。
跪了不久，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精致的鞋，这鞋周身由紫色丝线点缀环绕，形成了绣球花的模样，鞋头是银灰暗线交织编作的展翼的鸟，鞋子底板白帮与常不同，略有些高，两只鞋子现在就正正地鞋尖朝前，直对着他。
何勤忙叩首道，“小人何勤，拜见九千岁。”要说左恭见何勤的第一眼，便觉得此人果真为帝子之相，朴素的穿着，谦卑的姿态，却挡不住挺拔的身姿和身上隐隐环绕的傲气，此人便是跪在这里，也和寻常人有几分不同，引人无端想要抬举一二。
想毕，他开口道：“贵公子殿试第四，实力不俗，可惜身份普通，不若前三甲，如今我召你来，便是想问你，你有无意愿来宦官府当差啊。”
何勤却是心中一动，九千岁此言其实便是点他，前三甲实力或许与他相仿，但胜在背景家世不俗，如若他愿当差，自然能有更好的仕途。能得此问已然是对他的礼遇，倒显得是九千岁诚邀他加入似的，何勤自是一百个愿意。
何勤正欲答复，左恭却打断了他，“抬起头来，让我瞧瞧。”闻言，何勤恭敬地扬起脖颈，低眉顺眼地望向左恭。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心中皆是一震。
何勤眼中，左恭长得尤为标志。说句冒犯的话，或许是由于特殊的生理性缺陷，左恭的面容显得比一般男子稚嫩和娇弱些，柳叶眉下细长的丹凤眼打量地朝何勤看来时，总似带着些嗔意，有些可爱的鼻头，和略微抿起的唇，一切都恰到好处，便是略微拧起的眉梢，在这眉目流连的氛围下都显得有些含情带意的味道，整张脸宛若神的笔法雕刻打磨而成，完美至极。
何勤脸上一热，暗道自己看了太久，实在是逾矩，连忙低下了头，却在心中回想自己一路来竟从未见过像九千岁这般长相如此动人的人物。
在何勤内心的赞叹评价声中，左恭也在细细端详何勤的样貌。何勤一头乌黑秀发在仰头刹那些许调皮地在阳光下舞蹈，抬起的眉眼却不含他预想里皇家那股子桀骜不驯之气，反倒是一派江南水乡的温柔味道，青山眉下，一对杏眼直直地朝他看来，似是被阳光照晒，脖颈与耳后泛着氤氲的红，没几时脸颊也跟着抹上了飞红。
这小子生的倒是好，然和先帝不甚相似，只是依稀能从气势上看出先帝的影子，这方面倒是不如如今那位，相貌、秉气均是一等一的帝王之相。
左恭的目光随着何勤乖顺低下的头流转到了他那修长的脖子和脖颈间映着阳光顺滑垂下的长发上。
他平缓了自己心中莫名升起的浮躁之气。
“小人叩谢九千岁大恩大德，愿当牛做马，为九千岁效力。”伏在地上的小子声音敞亮地开口道。回应他的，却是眼前那抹紫色调转了方向，朝着与他相反的地方离去了。再没有声音回复他，左恭朝手下挥了挥手，小太监恭敬地把何勤送出了东厂。
何勤生的年岁不好，当时正值朝代动荡，先帝因病暴毙，其下却仅有一个不过百日的子嗣，先帝幼弟无奈在混乱中接手朝纲。
炎炎夏日，百姓也因国之动乱受苦受累，酷暑、干旱、缺粮、骚乱，他娘打小就说，生他的日子便是这辈子最苦的日子。听着似是对何勤诞生的抱怨。但何勤却记得小的时候，家里每逢有救济，吃的喝的全是先往他嘴边送的。
何勤知恩图报，在年岁尚小之时便有了刻苦劳作，努力学习，报答父母，报效祖国的意愿，“勤”便是父母对他的殷殷期盼。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或许是气运灵运之说，总之，当他年方十二，正赶上读书之际，先帝大赦天下，推动全国各地的教育制度，官员挨家挨户上门调查少年人口，按人口给予学费，并强制每户家庭将孩子送去读书。也正是如此，他才有机会真的踏入殿试，还能拜见高不可攀的九千岁。
在这次简短的会面后，九千岁非常仁慈地给他安排了一处住所，这地方紧邻九千岁周遭，环绕各宦官居所。当晚何勤就拎包入住了这间雅适的房屋，让他不得不对九千岁更加感激。
不过，也正是这般火速的安排，加之无缘由的仁慈，让他恍若入梦，有些心生忐忑。
是夜，他在房中静候，等到夜深，却也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夜色笼罩下，周遭一切都静下来了，合上门后，房间里静的出奇，何勤收好手中写给父母报喜的信件，带着烛台往床边走去。拖鞋，更衣，正欲掀起被衾，双脚一翻躺床之际，门口响起了三响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紧接着，门缝里透出的月光愈发的晃眼，来人竟是直接推门而入了。
何勤暗道时候不巧，却是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只是将被子往身上一罩，脸朝门口看去。
九千岁。
深夜造访。
何勤看着左恭径直走入房内，坦然地在床侧自己起身的桌椅处坐下，手中却扶着一根通体漆黑，模样低调的手杖，左边拇指上玉扳指闪着莹润的光泽。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美丽的脸庞盯着他看，神情有些似笑非笑，令何勤难以揣度。
何勤怎么也没想到九千岁会卡着这个点儿来，此刻只能垂下眼恭敬请罪道，“何勤仓促未能更衣，望九千岁包涵。”
左恭扬起了和气的微笑，就着这般姿态和何勤聊起了家常。何勤将自己的家庭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何勤父亲早逝，母亲尚存，膝下仅他一子，此后再无子。左恭听了之后，便许诺何勤会将他殿试进士及第的好消息告诉他母亲，并赏赐家里黄金一石，当地宅邸一座。
如此突然的赏赐让人心慌慌的。此时的何勤先是开心，可越来越觉得左恭必然有大事要吩咐，或许这件事重要到需要这些作为交换的筹码。
可是，即使是他的小命也不值这么多钱吧？！
何勤顾不及失态，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在那双鞋前刷地一下跪下了，“何勤愚笨，请大人明示。”在空气的沉默中，这双鞋却是有一只翘了起来，搭载了另一边腿上。扬起的瞬间，何勤在恐惧间居然感到一阵芬芳的香气，他坦率地问自己，这种紧张的时刻还在颜控是不是也太没用了，下一刻，柔美的声音响起。
“解开你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