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杀了我的得意弟子》》Saltvein

17、白衣人 看星星

　　距地下百丈余的密室里，空气冰冷而刺骨。
　　一扇古朴的青铜大门，缓慢而沉重的打开，荡起地上的灰尘扑面而来。
　　门后立着一尊造型古朴的玄策三足圆鼎，鼎身铭刻着早已失传的远古祭文，字迹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液。细看之下，鼎上竟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他们的嘴巴空洞的张开，仿佛在无声尖啸。
　　白衣人五指微张，鼎中弟子身躯已近透明，最后几缕精纯灵力正丝丝缕缕汇入他掌心。
　　一道黑影自梁柱阴影中无声渗出，如墨入水，凝聚成形。
　　“拿去。”
　　黑衣人声音枯涩，递出一卷古旧典籍。书封似是某种皮革鞣制，暗沉无光，唯有触及时能感到细微的脉搏般的跳动。
　　“我的条件是，杀了墨凛。”
　　“他的护体罡气，唯有此书可破。”
　　黑衣人如来时般消融在阴影暗处。白衣人手指摩挲书页卷边，他的指缝间赫然是一道新的细痕，残留着凌厉剑锋。他视线在伤痕处停留片刻，眼底暗潮汹涌。
　　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减肥计划实施到第八天，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仓鼠累得早早就睡了，鼾声比平时还响。姜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走出小荷轩，哪怕已经来到这里七年了，这里的景色她依旧没看够，而且很多景色都是不重样的。就比如今天晚上，黑蓝色的天空上描绘着无数银河星斗，格外壮观震撼。
　　这是在她现代生活的都市里所看不见的，如果有，她肯定要拿个相机大拍特拍，然后发在朋友圈里狠狠出片。
　　思及此，她突然有点想家了。不过一想到她那个烦人的上司，天天奴役她压榨她，想家这个念头就瞬间被她扑灭了。
　　“我呸！”
　　姜止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浩瀚星海，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荷轩屋顶——那上面视野应该更好，能看见更多星星。
　　反正也睡不着。
　　于是她提气一跃，轻飘飘地落到了屋脊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师尊好身手。”
　　姜止一抬头。
　　墨凛已经坐在那里了，两条长腿随意搭着，仰头望着漫天星子，像是已经待了很久。
　　她在墨凛走的三年里被系统逼着做任务，虽然苦逼，但也拿了不少奖励。算算，原身的灵力她大概已经拿了50%了。
　　“师尊也睡不着？”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散了些。
　　“嗯嗯。”姜止在他身边坐下，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墨凛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师尊有没有想过，等弟子学成之后，要去哪里？”
　　姜止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墨凛偏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柔和的光，“师尊总不会一辈子都待在飘渺峰吧。”
　　姜止想了想。她盯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廊，：“为师可能……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吧。”
　　“多远？”
　　“很远很远。”姜止随口道，像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远到你都找不到的那种。”
　　她说这话时还笑了一下。
　　但墨凛没笑。他表情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师尊太小看弟子了。”
　　姜止转头看他。
　　墨凛已经重新望向星空，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管多远，弟子总能找到的。”
　　姜止被他认真的语气弄得一愣，转头看他，却发现他已经重新望向星空，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下去吧，夜风凉。”
　　姜止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摇摇头，“我还没待一会呢，先不下去。”
　　“好，那弟子陪师尊。”
　　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缩为一人。
　　那一夜姜止以为只是寻常的闲聊。
　　她不知道，自己那句“远到你都找不到”的玩笑话，被墨凛一字一句刻进了骨头里。
　　后来她真的走了。
　　而他真的去找了。
　　找遍了天涯海角，找遍了九幽黄泉，找遍了所有“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曾被誉为世家子弟楷模的人，一夜之间屠尽拦路者，踏碎忘川渡，逼问过鬼神，也跪求过凡人。正道说他入魔，邪道说他痴狂，没有人记得他曾经也有柔顺乖巧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始至终，不过是在找一个说过要一直陪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