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兴隆》安宜郡

91、第 91 章 那次车祸没

　　那次车祸没多久，俞粵的那辆老旧大众就修好了，是秦显川想着接送他，做专职司机，才告诉他还没好。
　　后来秦显川临时通知车行改装，所以俞粵开的那辆已经是经过改装后的大众。他对车没什么研究，但是这辆车他开了五年，是否改装，改装了哪里，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他没办法拒绝秦显川的好意，如果拒绝，秦显川有的是办法让他接受。
　　陈启栢告诉他，秦显川要改装车，是因为秦老爷子跟卖家的交易没有因为秦老爷子的不省人事和夏伯的进去而结束。
　　“秦显川说，他看到了凶手。”
　　过往的细节纤毫毕现，俞粵想起法院停车场，秦显川看的那一眼，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陈启栢又道，“你这段时间开车上班，其实都有人跟着你。”
　　秦显川要让凶手相信车一直都是俞粵在开，但也不放心俞粵一人在外，所以每次出外勤秦显川都会暗地里跟着。
　　俞粵苦笑，那怪他那天顺道买菜买水果，秦显川都知道。
　　陈启栢还说，“夏伯的案件很快就判了，他要在判决之前看到结果，秦显川猜到对方等不了了。”
　　那天夜里，秦显川先安排人打扮成他的模样将他自己的车开走，没一会儿，他穿着俞粵的衣服开着那辆大众出门。
　　果然对方很快就跟了上来。
　　秦显川不想跟对方纠缠，他需要的是永绝后患，所以调转车头，迎面撞上去。
　　秦显川是在很快转到的普通病房，只是什么时候能醒，医生也没办法给出答复。
　　人活着就好。
　　俞粵从秦显川转到普通病房后，他也住在了病房里。林善君跟他说，会找专业的护工，还会让家里的佣人过来照顾秦显川。
　　“阿姨，我想亲自照顾他。”
　　林善君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人都不如俞粵照顾的仔细和妥帖，“俞粵，麻烦你了。”
　　曾经的对峙和抗拒在秦显川昏迷的事实中消弭，保持距离地接受对方的存在。
　　林善君走到病房门口，又侧过头对他说，“显川在国外的那五年，每次跟我说为了申合，为了我和晏川，一定会坚持回来，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你，不然，他进分公司做什么。”
　　进分公司是九死一生，她再怎么想要申合，也不会让儿子冒这个险。当初看着秦显川出国，她就做好了以后和晏川一起出国的准备，谁知道没多久就传来秦显川进分公司的消息。
　　“谢谢。”林善君能不计较这次事故跟他说这些，是俞粵没料到的。
　　对于这份感谢，林善君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平静离开病房。作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拼死拼活为了外人，还是个男人，她始终无法做到毫无芥蒂地接受，可也是这个男人对显川不离不弃，让显川脱离危险。
　　医生说，秦显川这种情况，要定时给他翻身和按摩，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也要定期擦洗身体，保持身体干爽。
　　这些事都是俞粵一个人做，没让护工帮忙，只是擦洗身体的时候，他愣住了。
　　秦显川的前胸后背都是陈年的旧伤，那些伤疤看着十分狰狞。他盯着右肩的那个伤，像是枪伤。
　　陈启栢说秦显川受的那些苦，如今有了实质的画面。
　　难怪每次秦显川会蒙住他的双眼，会强制住他的双手。
　　似乎怕秦显川听到他的伤心，俞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人，怎么这么傻！
　　给秦显川洗完身体，俞粵让护工盯着会儿，他去了趟和颂堂，给秦显川收拾几套换洗的内衣，又去书房找了几本书，想着得空的时候念给秦显川听，却在柜子里看到了那个七彩贝壳花瓶，和那枚被他放在精美盒子里的胸针。
　　原来一直在他这里。
　　“俞先生，好久不见了。”
　　俞粵抱着花瓶，看着对面跟他打招呼的两个人，想起来是买他们之前三居室的那对夫妻，“好久不见。”
　　他去拿东西时，这对夫妻已经住进了那套三居室，他表明来意后，对方并没有为难他，甚至告诉他，所有的东西都归纳好了。
　　只是这个花瓶和胸针，对方说没看到。
　　两人盯着他的手里的花瓶，有点意外，“秦先生将花瓶还是给了你。”
　　俞粵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听对方继续道，“我们住进去不久，秦先生跟我们打电话说你会过来拿东西，让我们不要为难你，但有两样东西不让交给你，一个是这个花瓶，还有一个是一枚胸针，请我们妥善保管。我们等了五年了没人来取，又联系不上他，以为他不会来取了，没想到去年他总算回国了。”
　　夫妻俩又惊又喜。
　　俞粵客气又感激地跟他们道别。
　　回医院的路上俞粵买了束满天星，放进花瓶里。
　　“陈叔，你怎么来了？”俞粵惊喜，他都快半年没见到陈展同了。
　　陈展同问了秦显川的情况，又对唐闽的事感到十分抱歉。
　　“秦显川都跟我说了，还是要谢谢你们。”
　　陈展同道，“没办法，谁让他叫了两声叔呢。”
　　一声是叫的他，一声是叫的邹缙。
　　当时陈展同还跟他开玩笑，说这两声他们也不是受不起，邹缙问他，“这忙呢，我能帮，就是这结果，你能否担得了？”
　　他记得秦显川当时回答，“没什么担不了的，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认了。”
　　就是冲着秦显川这句话，邹缙同意出手帮忙。
　　“陈叔，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帮了秦显川，邹家才出事的。”
　　陈展同拍了拍俞粵的肩头，“别多想，你邹叔你还不清楚，就算没秦显川的事，有些事他还是要做的。”
　　特别是李家的那些事，邹缙不会放任不管。
　　陈展同来去匆匆。
　　一个月后，俞粵接受秦显川暂时不能醒过来的事实。他开始白天上班，下了班就往医院赶，中午来得及也会过来陪他说说话。林善君担心他太累，跟他说不用天天来。
　　“我知道阿姨的好意，可你在这儿，我一个人在家也睡不着，你在哪儿，我就得在哪儿。”俞粵收拾着碗筷，心情不错，他问，“哥，你说，阿姨是不是接纳我了？这些天，天天让人送晚饭过来，怕我吃不好，睡不好的，还让人送了个床垫过来，确实比沙发睡得舒服。”
　　只要让他照顾秦显川，他愿意跟林善君和平相处，如今这个局面，是他没意料到的。也许林善君的接纳是迫于现实的无奈，对于俞粵来说却非常知足，更多是感慨和难过，是秦显川历经千山万水，搭上半条命换来的。
　　采禾由季向岚和梁斌继续打理。季向岚告诉他，申合已经退出鑫莱，由采禾直接控股。
　　“是秦显川的意思，以后你想自己留着鑫莱也行，给你妹妹也行。”
　　“我？”俞粵不明白。
　　“你就没想想，采禾这两个字的由来。”季向岚提醒他。
　　粵之采，秦之禾。
　　采禾公司设立之初，在拟名称时，几人有过讨论，是秦显川一锤定音定下采禾两个字。
　　他们问秦显川什么意思，秦显川什么都没肯说，后来还是刘向岩进了鑫莱，看到俞粵的签名时才发现其中的猫腻。
　　他记得刘向岩回家时跟他说，秦显川这个人，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之前的种种有迹可循，难怪夏伯看到他的签名，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也难怪秦老爷子会说出那句，情种全生在了秦家。
　　即便在他身处绝境，满腹怨恨时，想着的还是他俞粵。
　　“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你当初还说过，鑫莱被我经营成那样，也是不容易，你忘了？还敢把采禾的股份留给我，不怕我把采禾经营成第二个鑫莱？”
　　俞粵将新买的洋桔梗插到花瓶里，俯身亲吻秦显川的额头。
　　季向岚告诉他，秦显川在出事前，将名下的资产做了安排，颂堂的房子给了他，采禾的股权也全部给了他。其余的不动产，还要股票和基金给了林善君和秦晏川。
　　“我呀，做律师就已经很辛苦了，你要真是可怜我，就赶紧醒过来。”
　　俞粵打来温水，给秦显川擦着身体。
　　“对了，你猜我今天在律所遇到谁了，马建辉，你还记得吗，他一见我就问我跟你的关系，说当初就怀疑你买他公司股权的目的不纯，问我记不记得梓筵山庄那次饭局，跟周家吃饭那次，说也是你的授意。”
　　“我跟他说了咱们的关系，没隐瞒，你都不知道，说出情侣关系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激动。”
　　给秦显川翻身，擦他的后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天的情况。
　　“刚刚回来的路上，贺行舟给我电话了，说已经找到路晚风，过几天会带路晚风过来看你。”
　　贺行舟是得到路晚风的消息回国的，回国当天来过一趟医院，当时还说他找到路晚风时希望秦显川也能醒过来。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天随人愿，不过，俞粵也不介意，如今的日子风平浪静，按部就班，已经很好了。
　　初冬的时候，夏伯的案件判决下来。原本早已应该判决的案件，因牵涉太多，在多方利益趋于平衡的情况下，总算有了结果。
　　夏伯不出意外地提起上诉，二审判决下来肯定要到明年了，只是没两天，秦家传来老爷子病逝的消息。
　　俞粵在一个晴朗上午去了观严寺，告慰亡灵，也为秦显川祈福。
　　陈启栢和梁斌都说他傻，问他双腿还要不要了。
　　“要的，我怎么会不要呢，我还想等你醒来后，跟你一起去趟观严寺还愿呢，没有双腿怎么行。”
　　“你放心，我带了护膝，佛祖应该不会觉得我心不诚吧。我就是想求一求，你人那么好，一定能像以前一样，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俞粵握住秦显川的手，“你猜，我在观严寺遇到了谁，是六叔，他知道我去观严寺，他也去了，为了我爸，给我爸供了盏长明灯。”
　　“不说这个了。说说杜嘉平吧，自从唐莱有了身孕，他现在处处跟人讨教育儿经，加入了各种育儿群聊，学完还喜欢到处找人分享，怎么照顾孕妇，怎么照顾产妇，怎么做营养餐，刚出生的小宝宝要怎么照顾。”
　　“梁斌跟我说，大家都挺忙的，谁有空听他叨叨，再说他们又不需要，但又抹不开面子，只好躲着他，现在杜嘉平在群里说话，没人敢搭理他。杜嘉平又不敢在刘向岩面前叨叨，就拉着陈启栢不放，陈启栢都快烦死他了。”
　　“你知道陈启栢跟他说什么吗，说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女人，也不会有孩子，不需要他来分享。”
　　俞粵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阿姨前天着了凉，有点发烧，医生已经去看过了，也吃了药。你放心，已经退烧了，就是还有点咳嗽。她跟我发消息，说等身体好透了再来看你。”
　　“晏川给我消息，问你的情况，估计是阿姨告诉他的，我跟他说了，让他不用担心，等你哪天醒了，会给他打电话的。”
　　“唐莱今天来医院产检，我看到他们了，陪她来的田婶说肚子尖，是个男孩，唐莱有点不高兴，说一定是个女孩子，她还说……辛不辛苦？”
　　唐莱的原话是，如果秦显川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你就守他一辈子吗？那就太辛苦了。
　　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俞粵紧紧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手背。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怎么会辛苦呢！
　　冬日有暖阳，夏日有凉风，春花秋月，人间好时节莫过于四季流转，爱人就在身边。
　　秦显川，有你在，岁月有序，物心皆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