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花》野锦

17、季老师 许映转头看

　　来到许映的教室时，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少年的呼吸声和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透过玻璃洒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洁白的校服和白净的肤色让阳光镀上一层温柔的暖黄，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行行字。

　　季秋声没有打扰少年，只靠在门边，随手抽出一张素描纸和铅笔，低头画起来，只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少年漂亮的侧脸。

　　他一点点细化着画面，看起来并不着急，时间太早了，医务室的医生现在还没有来上班，大可等少年写完作业再带着人去，他跟过来的原因也不过是怕少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有什么意外，没人能帮忙罢了。

　　就是这样，季秋声看向自己的画的画像，要说唯一的私心，也不过是多拥有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

　　素描完成，季秋声抬头看向少年，意外地撞进少年清亮的眸子里。

　　“怎么了？”季秋声将手中的素描纸和画笔放好，朝少年走去，对于少年发现他的存在他并不意外，毕竟安安静静的教室里凭空多出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再迟钝的人都会发现的。

　　“季老师，有道数学题想请教一下。”许映看着季秋声自然地坐在同桌李山南的位置上，想起上次季秋声只看了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数学题错在哪里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向这个似乎永远都会笑眯眯的老师发问。

　　虽然他奇奇怪怪地出现在教室里，奇奇怪怪地坐在离他很远的位置上画画，但搞艺术的，可能都带点他人无法理解思维，也许只是刚好喜欢这个教室的光影构图什么的，毕竟李山南的书上就有个人光不同角度的鸡蛋就画了好几年。

　　季秋声并不知道自己的关心行为被许映归结成为搞艺术的奇怪行为，低头看了眼数学题，拿起手边的铅笔随意在题上的第二个条件画了个圈。

　　“看这个，从这里入手，这个几何图形需要再加辅助线。”

　　他没有多说什么，许映本身不笨，季秋声稍一提醒，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道题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但额角一阵阵的疼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小心忽略了这个条件背后所关联的辅助线。

　　“谢谢老师。”许映礼貌道谢。

　　“不用谢。”季秋声笑笑，仍然坐在许映身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季秋声给人的感觉很亲切，没什么距离感，坐在身边倒是不会让许映紧张，回答了许映的问题就安安静静地画手头上的素描，这让许映自然不少，也就低头专心赶自己的作业。

　　头疼，尽管许映已经很努力击中注意力了，但写题的时候还是比平时要费力得多。

　　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还在画素描的季秋声，不知道化学季老师会不会……但他现在在画画，似乎不好打扰。

　　“有什么不会的吗？”季秋声察觉到他的目光，自然地凑近了些看向他的试卷。

　　“这里。”许映指了指卷上的一道题，对于季秋声的靠近，他有些不自在，除了姐姐和李山南，很少有人会靠这么近，他不动声色地往让出了些位置方便季秋声看题目。

　　“这里，这个物质和这个物质反应，会生成二氧化碳，然后顺着这个管道进入溶液……”季秋声讲题声音不紧不慢，思路简洁明了，许映很快就理解了这道题的解法，比他们化学老师讲的还要好。

　　“懂了，老师你好厉害，不仅会画画，还会数学和化学。”许映忍不住感叹道。

　　“不止是数学和化学，其他科目有问题也可以问我，”季秋声放下手中的笔，单手撑着下巴看向满眼崇拜的许映。

　　“真的？”少年有些怀疑地看向这个跟其他老师相比过于全能和友好的老师。

　　“真的，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虽然老师您讲得很好，但我没有多余的钱报您的补习班。”学校里教课教的好的老师基本上都在外面开设了补习班，这些很多学生都知道，富裕点的学生基本上家里都会给报上。许映下意识以为季秋声也是和那些老师一样想拉学生开办补习班。

　　“不是补习班，你想哪去了。”季秋声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是你得答应我，等会跟我去趟校医室看看头上的伤。”

　　“……”许映一时有些反映不过来，没想到季秋声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脑袋，疼得多了他都习惯了，这种小伤连他自己都不在乎了。

　　“谢谢老师，没事的，不怎么疼了已经……”不能太麻烦季秋声。

　　“就这么说定了，来，接着写，应该快写完了。”季秋声只是把卷子往许映面前推了推，“你们老师那里我会说好的，你只管跟我去就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好，谢谢老师。”许映看季秋声态度坚定，也就答应了，尽管习惯了程江海的冷漠，但突然有个人如此关心他，让他很是感激。

　　难怪季秋声刚来一周在学校里就那么受人喜欢。

　　在季秋声的帮助下，作业很快写完，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十来个学生，季秋声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同学们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出现在教室，他也只是说恰巧路过进来坐坐，让他们该干嘛该干嘛，不用顾虑他。

　　许映把作业放在桌上，托前桌一会帮忙交一下。

　　季秋声先他一步离开，在走廊拐角处等他，许映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还是有些麻烦你了，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我自己可以的，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完全没问题。”

　　许映说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大腿，结果单脚跳的时候失去平衡差点摔倒，还是旁边的季秋声眼疾手快扶住了这个不省心的学生。

　　季秋声看向他挑挑眉，许映的话在此刻显得毫无可信度。

　　许映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老老实实跟在季秋声身后往医务室走。

　　医务室不远，没多久久到了。

　　“小伙子怎么不注意点，你这个伤有点麻烦啊。”医生拆开绷带，利落地给伤口上药。

　　“你自己处理的伤口吗？”

　　“嗯。”

　　“撞得得不轻啊，这会还疼吧，这两天注意休息，不要用脑过度，伤口准时换药，不要沾水。”

　　“好，谢谢医生。”

　　医生把药放许映手里，末了还叮嘱他:“要是还疼记得去医院做检查，不要硬抗，我这边没什么设备，也只能粗略给你看一下。”

　　“我会的。”许映结果医生手里的药，再次向医生道谢：“谢谢医生。”

　　许映还要回去上课，不能在医务室多停留，季秋声跟在他身后走出校医室，现在在才八点半，清晨的阳光不算太热，照在身上感觉很温柔，许映转头看身后的人，季秋声察觉到目光，薄唇微微上扬，是一贯的温和微笑，和清晨的阳光一样，让人安心。

　　“老师。”

　　“嗯？”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

　　“真的？”

　　“真的。”

　　“好。”

　　少年听到回答，满意地朝老师挥挥手，往自己教室走去。

　　季秋声没有再跟着，只是站在原地，抱着画架，看着少年越走越远，直到背影融入清晨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