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机器弟弟会梦到电子哥哥吗 饺子皮里饺 ...
-
一周的兵荒马乱终于结束。
肖何感觉自己像被掏空的海绵，灵魂和躯体都疲惫不堪。顶着“萧鹤”这张俊美却自带制冷效果的脸，在精英如云的萧氏集团周旋，每一刻都是对演技的极限压榨。他完美复刻了萧鹤的冷峻表情、简洁指令，甚至连签字的笔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下午会议上那句脱口而出的“请各部门务必提高认识，狠抓落实，确保年度目标顺利完成”，虽然事后被萧鹤在意识里嘲笑了整整半小时，但好歹没引起实质性怀疑，有股东觉得萧总最近讲话更“接地气”了。
为了第二天不早起，肖何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提前回老宅。
推开厚重的入户门，预料中管家或保姆的问候并未出现。玄关空旷冷清，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洁净感，也透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果然老宅也没请人。肖何心里嘀咕，小说里霸总标配的管家呢？佣人呢？这霸总也太不霸总了。他下意识想弯腰换鞋，却顿住了，鞋柜摆着一双浅色皮鞋，擦得锃亮，和萧鹤的风格迥然不同。
弟弟也提前回来了？
“左手边柜子里有室内拖鞋。”萧鹤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肖何依言换上。他提着公文包，谨慎地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全景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显得过分规整的庭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萧鸥。
和肖何在小说里了解到的形象完全不同。眼前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身形清瘦挺拔，正垂眸看着摊在膝上的一本商业杂志。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露出的下颌线清晰冷硬。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像一座精心雕琢却拒绝融化的冰雕。
肖何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激动，是压力山大。这就是他要拯救的弟弟？这气场，这距离感……肖何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哥哥的，是来面试的。
“我回来了。”他努力模仿记忆中萧鹤那种冷淡但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兄长口吻。
萧鸥闻声，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毫无波澜的脸。他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皮肤是那种少见阳光的冷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颜色浅淡，黑色的瞳孔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却也冷得像溪水下的石头，透着一股疏离感。里面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他看着肖何，就像看一件家具，或者一个……嗯，一个按时出现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哥。”萧鸥应了一声，声音清冽，没什么起伏。然后，视线又落回了杂志上。仿佛肖何的到来只是空气的一次轻微扰动，不值一提。
肖何：“……”
天大的难题！这比应付某些无理取闹的上访村民还难，上访村民至少情绪外露，能对症下药。眼前这位呢？感觉测谎仪都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小说里那些细腻的心理描写都是骗人的！
肖何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挠墙：怎么沟通？怎么拉近距离？怎么拯救恋爱脑？对着这张冰山脸，他连“今天天气真好”都说不出口！肖何试图寻求哥哥的帮助，谁知道萧鹤也跟关机了一样不作回应。
客厅宽敞明亮，却冷清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两人在昂贵的皮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的距离足以再塞下两个人。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肖何感觉屁股底下的沙发像长了刺。他努力回想萧鹤平时和弟弟相处的模式——似乎也是公事公办居多，少有温情互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公司这周还顺利？”
萧鸥抬眼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情绪传递出来。“嗯。”又是一个单音节。
【他在‘嗯’的时候，说明不想细聊。】萧鹤道，【别问了，再问就烦了。】
亲哥总算上线，肖何果断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肖何坐立不安，假装看手机缓解尴尬，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偷偷观察萧鸥：青年垂着眼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无声地滑动着，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大哥，你就这样不做声了？】肖何表面淡定内心却波涛汹涌，在脑海里召唤着萧鹤：【你们平时的相处不会就这样吧？他忙他的你忙你的？】
【有什么问题吗？】
肖何潜意识里觉得，以他们兄弟从小相依为命的深刻了解，哪怕自己模仿得再好，萧鸥不可能察觉不到“哥哥”的微妙变化。
【模仿的好？】萧鹤在脑海冷嗤一声，【现在已经七点了，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事没做？】
意念对话确实很难控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
不过萧鹤的回答也提醒了自己，该吃晚饭了。
按萧鹤的霸总风格肯定不会去问弟弟饿了没或者想吃啥。
肖何起身走向厨房。步履沉稳，目标明确。琳琅满目冰箱冷冻室里，速冻饺子是唯一熟悉且高效的方案。
【......你认为自己模仿的不错，我也承认。但是，】萧鹤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恶趣味的感觉：
【我会做饭。】
肖何心里凉了一半。萧鹤会做饭他可不会。这饺子煮一次还好，但总不能每次团聚都煮饺子吧。
机械地进行一系列动作，取袋，撕开包装，动作利落，紧接着点火，烧水，肖何盯着渐沸的水花，水开，下饺子。
萧鸥无声出现在厨房门口。
肖何未回头，沉稳捞起饺子，盛入干净的白瓷大碗。他端着碗转身，目光平静迎上门口的萧鸥。
萧鸥的视线扫过那碗热气腾腾的速冻饺子，然后，他的目光在肖何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厨房中央岛台上方悬挂的那套铮亮、专业、却明显许久未动的定制刀具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鸥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一种瞬间的了然，混杂着极淡的荒谬感。他看向肖何，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复杂。
根本不需要试探。
肖何敏锐地捕捉到了萧鸥眼神的细微变化，不动声色地将碗轻轻放在餐桌上。“吃饭。”
萧鸥没动。他看着那碗饺子，又看了看肖何平静无波的脸。几秒钟后，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夹起饺子，小口咬下。脸上表情再次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样子，但刚才的复杂眼神，已深深印在肖何心里。
厨房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气氛沉默。
当碗里只剩最后一个饺子，萧鸥抬眼。
肖何放下筷子，平静回视。
“……”萧鸥的声音似乎少了些冰棱的锐利，“我先上去了。”
肖何沉稳点头：“好。”
萧鸥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
夜深人静。
肖何在萧鹤卧室陷入沉睡，身体的掌控权悄然易主。
萧鹤睁开眼，无声地坐起。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动作流畅而熟悉。他穿过昏暗的走廊，停在萧鸥紧闭的房门前，轻轻叩响。
......
次日清晨。
为了保持霸总人设没法睡懒觉，肖何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腹怨念。
【少揉眼睛，对视力不好。】萧鹤警告。
慢腾腾地洗漱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在玄关看到了萧鸥。
萧鸥依旧是一身清冷，他提着文件包，似乎准备出门。
好家伙，起得比你哥哥还早。
萧鸥穿好鞋，直起身。他并未立刻开门，而是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肖何。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哥哥，”他顿了顿，目光在肖何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传递什么，然后缓缓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速冻食品还是不要天天吃了。”
肖何心中微微一怔。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关心？还是……暗示？但肖何完全无法解读这隐喻背后的含义。他面上维持着沉稳，只微微颔首：“嗯。”
萧鸥似乎并不期待他理解。得到这声“嗯”后，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融入门外午后的阳光中。
门轻轻合上。
肖何站在原地，紧绷了两天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虽然最后那句话莫名其妙，但萧鸥的态度至少是平和的，没有质问，没有冲突。这已经比他预想的“兄弟阋墙”好太多了。他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呵。】
就在肖何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时，萧鹤带着冷冽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内响起。
【听到没，少吃速冻食品。】萧鹤少见的语气不再冷硬，还带了些嘲笑，【肖科长，你该学做饭了。】
肖何装作没听到。
【我的弟弟，】萧鹤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肖何的意识里，【已经知道你不是我了。】
终于更到第五章了，修修改改了好多遍，还是决定用这版，如果在弟弟面前坚持伪装的话那剧情就没法推进了，感觉会走原文的老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机器弟弟会梦到电子哥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