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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限流日1 限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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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零七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像一颗落进房间里的孤星。
谭欣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还飘着梦的残影。麦芽姬的笑声、盐汽水的哀嚎,像退潮一样从意识边缘退走了。
“啧,晚了。”
他咕哝了一声。刚掀开被子,床边的动静就像开了闸。
急促的喘息,爪子在木地板上高频刮擦的“沙沙沙”。包包庞大的身躯在床边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打转,像一头困兽。湿漉漉的鼻子反复蹭着床沿,尾巴甩得又急又重,撞得床脚和墙壁“砰砰”响。
“呜……呜……”
短促的、压抑的、濒临极限的呜咽。
当它看到谭欣坐起来,那呜咽瞬间炸成一声带着巨大控诉的“汪”!
谭欣心脏一紧。
“包包!憋坏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赤脚踩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套上居家长裤。包包寸步不离地贴着他,焦灼的鼻息喷在他裸露的小腿上,像小风筒一样。
他一把抓起门后的牵引绳,手指带着抖,动作却利落。“咔哒”扣上项圈。
还没来得及穿鞋,就被包包拽着冲出了门。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巨响。
夜风裹着老城区的气息涌过来。油烟、植物、尘埃,还有流浪猫一闪而过的影子。
包包目标明确,拽着他冲向最钟爱的那片草坪边缘。到了地方,后腿一抬,积蓄了一整天的负担倾泻而出。
谭欣站在旁边,夜风吹着睡乱的头发。看着包包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盐汽水那句“我亲了个啥玩意儿啊!!!”突然窜进脑海。
他差点笑出来。
等包包完成“信息更新”的例行嗅闻,一人一狗回到家里。谭欣给水盆加满水,看着它埋头“吧嗒吧嗒”喝水。
自己也快速填了填肚子。时间无声滑向深夜。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他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头发翘着几缕,倦态明显。冷水扑脸,胡乱抓了两把头发。保湿乳液胡乱一抹,连粉底都上得敷衍。一层薄薄的底,一点无色的润唇膏。
回到卧室,随手抓了件浅色上衣换上。裤子还是刚才那条松垮的家居裤。镜头只框上半身,够了。
十点过了几分钟。
他坐到直播椅前,深吸一口气,点下“开始直播”。
在线人数开始跳动。
当谭欣抬眼看向镜头时,倦意和匆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眼神里重新蓄满了那种带着朦胧水汽的专注。
柔光下,略显苍白的皮肤透着易碎的美感。唇色淡,反而衬得眉眼更清晰。介于清纯与魅惑之间的微妙平衡。
他微微歪头,露出颈侧。那个标志性的小动作,完成了从谭欣到蚜虫酱的切换。
【虫洞效应-熬夜冠军】:虫酱晚上好~迟到一分钟罚唱一首!
【眉形观察员】:今天眉毛画得有点直欸,像剑眉,好飒好A!
蚜虫酱弯起唇角,声音清澈磁性。
“罚唱?那得看小虫虫们的诚意到不到位了呀——”
他微挑眉,让那略显英气的眉形更清晰。
“眉毛?今天手有点不稳,眉笔不太听话,画得是有点直了。不像昨天弯弯的。前天可能手重画粗了,明天又可能画得细细的……淡了深了,全看化妆当天的手艺和……嗯……起床气的浓淡?”
弹幕被逗乐了。
【虫眉百变】:哈哈哈真实!虫酱的眉毛是每日限量盲盒!
【直眉爱好者】:今天这个直眉好飒!A爆了!爱了爱了!
蚜虫酱眼波流转,正要继续互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数字。
右下角的实时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下跌。
不是自然流动式的缓慢递减。是被无形的巨闸拦腰截断。数字像雪崩一样塌落。
他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轻松的笑意像被寒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被职业性的锐利取代。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
不需要系统通知。
限流。
平台那套熟悉的算法,又开始工作了。
弹幕也察觉到了。
【管理-露水收集者】:在线数掉得好快?限流了?
【虫洞效应-熬夜冠军】:弹幕密度骤降……是卡了吗?
【逻辑已死】:艹!又搞限流?!
谭欣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时,脸上重新挂上了笑。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少了点自然的灵动,多了点疲惫和洞穿把戏后的淡然。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慵懒得像在抱怨楼下施工。
“哦豁,又给老娘限流了?”
轻轻啧了一声。
“可能是又被哪位‘热心观众’举报了吧?怪我太红了?平台怕我人气太旺把服务器干趴下?”
“搁两年前,碰上这破事儿,我肯定立马下播重开,跟它死磕到底,非得把这‘限流’的闸门给它冲烂不可。那会儿年轻,气盛,浑身是劲儿。”
他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嘴角勾了个浅浅的、带自嘲的弧度。
“现在?算啦。限就限呗,就当平台心疼我,给我强制放个小假,让我少营业一会儿,省省嗓子。咱们就随便聊聊,当休息日了。”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豁达。
但老粉听得出。
那份曾经叫嚣着“限流?重开!”的昂扬,已经在无数次打压和规则磋磨中,变成了一种带着倦意的、近乎“躺平”的松弛。
弹幕反而更密集了。
【管理-露水收集者】:虫酱不怕!我们在!一直都在!
【温柔暴击】:限流就限流,我们陪你聊天到天亮!
【逻辑已死】:举报的没马!虫酱放心飞,虫洞永相随!
【熬夜冠军】:虫酱今天眉毛是直的,心是躺平的?这反差萌绝了哈哈哈!
【峡谷迷路中】:佛系虫酱也是我的爱!聊啥都行!
蚜虫酱看着这些滚动的文字,脸上的笑终于又真切了几分。
他调整坐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在纤细的脖颈上轻轻滑动。
“行啊,那咱们就……随便聊聊?包包今天可真是把我折腾得够呛……”
声音重新变得舒缓,话题轻巧地转向了日常。
柔光灯下,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那抹画得笔直如剑的眉,在温暖的笑容里,透出一种奇异的、坚韧又慵懒的矛盾美感。
像风暴中心意外的平静。
而那只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用力过后的白。